第五十四回 改道
據說,蕭沉理從沒有打過敗仗,可我也一直覺着要這麼講的話,那這人就有點兒不像人了,如今突然聽說他敗了,反而在想着這樣比較正常,有勝必然就會有敗的。
可是我再瞅瞅蕊兒,還那麼在意那些人的話。 我可以理解她,畢竟在她眼裏,蕭沉理就像是神一樣,任何人都不能比的,誰要是褻瀆了他,那麼蕊兒八成就會把那人當成仇人了。
沒辦法,蕊兒就是那樣的性子,還愛蕭沉理愛得要死。
我這會兒就想着怎麼勸纔好,斟酌了一下才握着她的手道:“蕊兒,你,是因爲七王他能征善戰,從不打敗仗而喜愛他的麼?”
蕊兒點頭,想了一下又搖頭。
我一笑,“你點頭又搖頭,意思是不是說他是個‘常勝將軍’這一點你很歡喜,但是,你也不是僅僅因爲他是‘常勝將軍’而喜歡他的?”
蕊兒看了我一眼,點頭。
我再笑,“那麼就是說,無論他敗了還是勝了,你都一樣會念着他的,對麼?”
蕊兒再點頭,很用力地點頭。
“那麼他這回回來,如果他勝了……”我刻意頓住不說。
“我就幫他擺酒慶祝!”蕊兒的臉上透着晶亮。
“倘若是敗了……”
“那我就一直陪他安慰他鼓勵他!”蕊兒肯定地道。
我笑得輕鬆,“這就對了。 ”
一轉頭。 暼到管沐雲泛着溫笑的眸子。
“小姐,姑爺,到了。 ”劉叔在外頭喚。
我就和蕊兒管沐雲都下了車。
劉叔將車停駐在一片郊外地草地上,綠草青青,一片片的生機盎然。 我大伸了伸腰,在車裏窩着哪裏有這裏這麼舒服,空氣裏都是青草的香味呢。
“你又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在前頭一聽蕊兒的話就知是問管沐雲的。 他們確實是第一回見。 我趕忙回身,給兩人要介紹。 “蕊兒,他是……”突然又頓住了,我一時不曉得要怎麼跟蕊兒說管沐雲的身份,說他是我相公,他不是了,說他是管公子,蕊兒八成不會說什麼好話的。 再說,我其實還沒跟李博說我離開管府了,因爲委實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不想叫蕭沉理知曉這件事,否則事情會更麻煩,可是蕊兒知道了,不就等於他們都知道了?
“在下管沐雲,”管沐雲自行接了我地話。 在競陽,他一向自稱姓管,縱然他已不須避諱他的奪雲樓沈沐雲地身份,也還是習慣了這樣自稱。
“展眉的相公。 ”我沒想到,他居然自然地就又補上了一句。
“你就是她那個不着調的相公?”蕊兒一點兒也不轉彎地就高聲道。
“呃?不着調?”管沐雲初初有些怔忡,瞟我一眼。 轉而並不在意地笑着,“是,就是她那個不着調的相公。 ”
蕊兒有些驚訝,就那麼圍着管沐雲繞着打量了起來,一邊打量一邊嘴裏還喃喃說道:“看起來,也沒有那麼不着調嘛!”
呃,這個蕊兒,她沒有怎麼,我卻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瞧管沐雲那副敞敞亮亮任她隨意打量的模樣。 竟是能夠自在容忍蕊兒的不禮貌。
“就是那個姓康的胡說八道!怎麼老有這麼多喜歡胡說地傢伙!”蕊兒下一句話叫我和管沐雲都是一怔。 對視了一眼就都看向蕊兒。
“你可認識那個姓康的?”我問蕊兒。
“算是認識吧?也就見過那麼兩回。 ”蕊兒凝神想想,“一回是他來找我哥。 第二回是在外頭碰上的。 ”
“他都跟你說了什麼?”如果是康伯鴻,那就很可能是他有意在接近蕊兒。
“那人很奇怪,跟我老說你,還問我七哥府裏的情況。 我哪有那個閒功夫,他問他的,我走我的。 長得妖里妖氣的,還想要用破料子巴結本小姐,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誰!”蕊兒是個凡事憑感覺的丫頭,看來是對姓康地沒什麼好感。
“你只知道他姓康麼?”我想要再確定一下,其實幾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康伯鴻了。
“……嗯……,叫什麼……記不起來了。 ”蕊兒低着頭看着草叢道。
“是不是叫康伯鴻?”我提醒她。
“……好像就是這個名字。 ”蕊兒抬起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着身前的草兒,聽到我的提醒,仰頭看了看天,再回頭衝我點頭道。
我垂目,既然是康伯鴻,他爲何要跟蕊兒打聽蕭沉理府裏的事情?蕭沉理似乎同他走得並不近,兩人瞧着反而還有些不對付,康伯鴻想知道的是蕭沉理這個人,還是蕭沉理的府裏地什麼事情?
能叫康伯鴻感興趣的,八成又是陳珠,可這跟蕭沉理有什麼關係?難道蕭沉理也……
送了蕊兒回去,我和管沐雲說起康伯鴻,他早知康伯鴻在打探蕭沉理,康伯鴻一定也曾經派人去查了蕭沉理的府邸,如今看來,康伯鴻是因爲之前全無所獲是以才找上蕊兒的,想從蕊兒口中套出些什麼,卻不想蕊兒根本不買他的賬。
究竟蕭沉理在這件事中,又是扮演了什麼角色?爭奪陳珠?是站在什麼立場?朝廷還是他自己?
我忽然想到,倘若他也是爲了爭奪陳珠,那麼他跟我所設的那個賭局,是不是也是爲了借我的手壓制康伯鴻,無論我成功與否,縱然只是轉移了康伯鴻的注意,那對他無疑也極有幫助了。
說起來。 蕭沉理那樣地人,怎麼可能那麼執意非要我不可,還要多費周章地設賭局來困住我,如今看來,終於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
可是我畢竟是把自己押上了,康伯鴻他有足夠地實力和我耗下去,我打下去地拳頭最後都只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白費功夫,他依舊還是毫髮無傷地在那裏。 我想我是應該要改改方向了。
“陳珠之事你會插手麼?”我問管沐雲。
管沐雲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如今首要的是將管府和奪雲樓從陳珠這事當中摘出去,之後才能考慮其他,究竟到時會不會插手,那要看當時地景況,眼下,只能旁觀而已。 ”
那就是說不到時候他不會動手,但那是早晚的事兒。 畢竟,天驚宮也是他地殺父仇人,只要時候到了就會有結果,我知道,倘若那一日到了,康伯鴻這個跟天驚宮關係緊密的人,縱使他不是天驚宮主,恐怕也很難得了善果。 更何況,這當中還有一個蕭沉理。
怎麼樣才能叫這個結果早些來到呢?而且最好是在三個月之內。
“展眉?是不是有什麼事?”管沐雲關心地問我。
我搖頭,垂眸自顧想我地,也沒多尋思他深沉難測的眼神。
傍晚用了晚膳,我和管沐雲都在房間裏頭,依然還是各自拿着本書。 千蘭千秀雖然還是靜默,但也沒有前幾日那麼不自在,就都是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活計。
然後小君來說,娘喚我過去,我撂下書過去了孃的屋子,就見涵姑也在。
“娘,姨娘。 ”我喚道,在娘這裏,也得規規矩矩地喚涵姑一聲姨娘。 唉,好像又跟管沐雲妥協了一般。
等我坐到了跟前。 娘先是嘆息了下。 開口道:“眉兒,你哥哥心裏有人了的事兒。 你曉得不?”
嗯?娘知道了?我笑笑,“娘怎麼這麼問?”娘該不會不樂意千蘭做兒媳吧!應該不會。
“你這孩子,跟你母親還打馬虎眼,娘都看出來了,你姨娘也清楚,你這孩子跟你哥兩個感情打小就好,再說那閨女還是你身邊的,你會不曉得?”娘嗔怪道。
“呵呵呵……”我傻笑。
“你呀,都說閨女大了跟孃親,就你這孩子有事兒都不跟你母親說。 ”完了,娘開始數落上了。
“親家,眉兒是不想惹你操勞,孩子是好心。 ”涵姑幫我說好話。
我衝涵姑感激地笑笑,再可憐兮兮揪揪孃的衣襟道:“娘,不是八字兒還沒一撇麼!跟您說了,要是沒成,您不就白白歡喜一場?”
“這孩子,就會哄你母親。 ”娘把我拽到跟前,捏捏我地手,問道:“跟娘說說,你哥跟千蘭是怎麼回子事兒?你姨娘和我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這兩人若即若離的,到底是咋回事兒?我問你哥,他這回可算是當了個悶嘴兒的葫蘆,就跟我苦哈哈地笑,到底是成還是不成?那傻孩子也不肯給我個話,就讓娘在這懸着,真是急死人了!”
“眉兒,千蘭那丫頭是什麼心思,你問過沒有?”涵姑插口道。
我沒有馬上回答,就先問娘,“娘,若是千蘭做您的兒媳,您會不會……會不會不喜歡?”
娘頓了頓,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笑道:“說起來,誰家不想要個俊兒媳,可你哥他就喜歡千蘭,再說咱們家也不想攀龍附鳳,千蘭那丫頭我看着是個實誠的閨女,像個知冷知熱的,這也就成了,模樣兒還不是早晚要老的。 ”
娘到底是大家出來地,還是能將一些事情看得透徹。 可是,娘允了又怎麼樣?千蘭不願意呀。 所以我斟酌着句子,“娘,千蘭心裏也是有我哥的,可是那丫頭覺得自己配不上哥哥,一直在那彆着呢。 ”
娘聽了這話開始皺眉。
“這死心眼兒的孩子!”涵姑也皺眉。 “可是想想這事兒也怪不得她,任誰家的閨女好好的臉蛋兒成了那樣,也是想不開的,何況原兒可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地好相公,她心裏彆着也是難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