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破曉,龍頭府後的竹樓前,竟不知不覺殺了一夜,黑衣人能逃的都已逃走,不能逃的或是力戰身死,或是引刀自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翟讓受那黑袍客一掌,傷上加傷,就地盤膝運功,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屠叔方和宣永一左一右守護在他身側,各提兵器,滿臉都是疲態。
整棟竹樓被火箭燒燬了一層,露出半截黑乎乎的缺口,還往天上吐出一團團濃,地面上鋪滿了兵器和屍體,連走路都要小心。高佔道陳老謀等人聚在一起,二十幾人裏又死了八個,其餘的也個個帶傷,石介被人從背後砍了一刀,血已止住,卻仍是昏迷不醒,高佔道喫了李密一掌,一隻膀子被打斷,陳老謀暫時找了兩塊木板給他夾上,此時後勁過去,臀傷一起發作,正疼的呲牙咧嘴,不斷倒抽冷氣。 “又沒了八個兄弟,三爺若是知道了,真不知會氣成什麼樣!”陳老謀哀嘆一聲:“我們只不過是跑船的生意人,怎會牽連到這種事情中來?” “說什麼鳥話?”高佔道瞪目道:“老子早就說過,這世道你不殺人,別人就來殺你,現在這仇結大了,老子反正是要留下來報仇,你要是不敢,還是回東海混幫會吧!” 陳老謀怒道:“三爺對我老陳恩重如山,如今你們都困在這兒,大家一起來的,我若一個人走了,還有臉活在世上嗎?” 哈哈一聲大笑,秦叔寶捧着一罈酒走了過來,這老哥還真是什麼地方都能弄到酒,這趟學乖了,拍開來,先喝了一大口,然後再遞給高佔道,一抹嘴道:“今朝有酒今朝醉,醉臥沙場幾時回,你們當生意人有什麼前途,還是跟我老秦當兵吧!” “哈!”高佔道雙手接過酒罈,不屑一曬:“跟你當兵?還是省省吧,我可不想三天兩頭的當俘虜,老高這輩子,就認定一個三爺了!” 此話正中秦叔寶人生痛處,立時面沉如水,悻悻在旁邊坐下。 王儒信安排好了城防,這時才帶着大夫趕來,匆匆來到翟讓面前,拱手道:“龍頭!” 翟讓緩緩睜眼道:“抓住李密了嗎?”王儒信道:“儒信晚了一步,對方已經殺出城去,大小姐現在城防營坐鎮,蔡統領的近衛軍也調到城下協防,外圍的探子傳信過來,周圍五十裏內,並沒有大規模兵馬調動跡象,似乎李密只是孤身潛回滎陽!” 翟讓恨然一哼:“李密匹夫,如此陰險毒辣,老夫跟他勢不兩立!”忽然怔了一怔,又向王儒信道:“殿下呢?” 王儒信屠叔方和宣永三人的臉色立刻變的難看,半晌無語。 “殿下他……”王儒信斟酌用詞,正要回話,卻見翟讓等人的神情微愕,目光全部投向自己身後,王儒信不禁一呆,下意識的也回頭看去。 只見淡淡陽光之下,一個白衣削瘦的人影從園門口走進,手中用一方絹帕捂着嘴,雙肩抽動,邊走邊咳,兩道掃射四周的目光卻是陰沉的可怕。 “三爺!”高佔道等人立時驚呼出聲。 楊浩的視線微落,高佔道等人的慘狀盡收眼底,當場身形劇震,一口鮮血竟浸透絹帕,從手指縫中濺了出來。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楊浩大步走到高佔道等人面前,左一巴掌右一腳,將高佔道陳老謀兩人都打倒在地,怒罵道:“你們兩個王八蛋,誰叫你們來逞能的,你以爲你們在幹什麼,保家衛國!還是鋤強扶弱呀……有種,真有種,義助大龍頭,力抗蒲山公,你高佔道風光了,你陳老謀也揚名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登高一揮,奮臂起義,爭霸天下啊……我操你媽的,沒那麼大頭,還敢戴這麼大帽子,累死兄弟,現在高興了!” 高佔道和陳老謀兩人被罵得爬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那邊麻貴戰戰兢兢的湊過來,小聲勸道:“三爺,老高也是想給素素姑娘報仇!” “報你媽個頭……”楊浩反手又要打,麻貴嚇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楊浩的手卻是停在半空,整個身體晃了晃,忽然噴出口鮮血,直挺挺的仰天便倒。 ※※※ 龍頭府,議政殿,翟讓手拿着被王儒信偷偷取來的長生決圖譜,兩道粗眉高高聳起。 “你說殿下就是練這門武功,結果練成那樣?” 王儒信搖頭嘆道:“殿下爲了救素素,硬練此功,結果身不由己,一發便不可收拾,如今全身經脈俱損,危在旦夕!” “這門武功對療傷真有奇效?”翟讓又問道。 王儒信道:“這點也是卑職百思不解,素素本已傷重難救,但經殿下運氣治了一次之後,內腑傷勢不僅停止惡化,而且開始自動癒合,我剛剛又着大夫看過,說是性命當可無恙,尚需長時間調理……龍頭,龍頭!” 忽見翟讓目不轉睛的盯着那圖譜猛看,王儒信大喫一驚,連喚數聲,翟讓才啊的一聲醒了過來,茫然道:“什麼?” 王儒信暗暗心驚,肅然道:“龍頭,這功法邪門至極,一但沾上便難以自拔,殿下前車可鑑,您千萬不可……” 翟讓楞了一楞,又看了一眼圖譜,一時間竟頗有些不捨,直到王儒信又重重喚了一聲龍頭,才狠狠一皺眉,將圖譜胡亂捲起,扔到桌上,長聲吐了口氣:“王先生說的是,眼下還是李密要緊,這匹夫圖窮匕現,定然還有後手,你看我是不是發出龍頭令,先召單雄信等人過來,再合力對付那奸賊!” 王儒信又是搖頭一嘆:“李密做事滴水不漏,我們連一點證據都沒有,就算召來各大頭領,也拿他沒辦法,況且那些人又多與他私交甚篤,就算肯來,也不一定幫誰呢?” 翟讓大喫一驚,忙道:“那該怎麼辦?” 王儒信苦笑道:“還能如何,形勢比人強,只好靜觀其變,而大龍頭您還是療傷要緊,昨夜幸好秦叔寶和高佔道兩人精通陣法,還有那神祕人出手相助,若是李密再來,恐怕不會再有這麼好的運氣!“ 翟讓臉色數變,最後嘆了一聲:“你說的對,我還是繼續閉關療傷,不過現在殿下自身難保,我傷上加傷,又需多費時日,李密若來,誰能抵擋得住?” 王儒信心道:“你搞成現在這樣,在不在都無所謂了,倒是殿下……唉!”向前躬身施禮,慨然道:“儒信受龍頭大恩,何惜一死,但有此身一口氣在,定不讓李密這奸賊得逞!” 翟讓大是感動,拍了拍王儒信的肩膀:“你我布衣相交,情逾骨肉,以前是我不對,很多事沒聽你的話,現在懊悔已是不及,只要能脫此大難,我一定封你做二龍頭,跟我共享天下!” 王儒信暗暗一嘆,目光中一絲複雜神色一閃而過。默默的低下頭,躬送翟讓離去。 轉過頭來,王儒信將案上的長生決圖譜取到手中,怔然無語,這時忽聽腳步聲響,王儒信下意識的將圖譜收入袖中,回身只見宣永從外面匆匆走進,來到面前正要施禮,王儒信將手一揮,心煩不已的道:“又有什麼好消息,直接說吧!” 宣永神色一黯,垂首道:“二爺在路上被不明人士伏擊,傷亡慘重,被迫退回東平了!” “哼!”王儒信冷笑一聲:“做得這麼絕,看來李密是鐵了心要奪龍頭之位了,果然是隻籠中困鼠,發起瘋來,什麼都敢咬!” 宣永道:“如今滎陽已成孤城,您看是不是要請示於殿下?” 王儒信默然片刻,咬了咬牙道:“好,我們一起去。” ※※※ 楊浩咳嗽一聲,從牀上醒來,楚楚趕緊上前扶他,幫他坐起身子。 “你怎麼在這裏,素素怎麼樣了?”楊浩昏昏沉沉的問道。 楚楚聽他一醒過來就問素素,心中不知爲何竟有些酸澀,忙打起精神道:“王司馬一大早就請醫生看過素姐,已經沒有大礙了,楚楚不放心殿下,就過來侍候!” “哼!”楊浩淡淡一笑:“我有什麼好侍候的,扶我過去,我還要給素素療一次傷,還有石介,那小子傷得也不輕,老高好像也斷了胳膊,去叫他們都過來,一個也是治,兩個也是治,這羣王八蛋,個個都拖累我……” 楊浩絮絮叨叨的說着,楚楚的眼淚早已巴嗒巴嗒掉了下來,強壓着喉嚨不敢哭出來,小心翼翼的扶着楊浩起身,走出門去。 高佔道陳老謀等人又跪了一地,一見楊浩出門,連忙伏身叩首,不敢說話,楊浩嘆了一聲,推開楚楚,搖搖晃晃的走上前去:“算了,我也不怪你們,死的已經活不過來了,活着的不要再死纔好,石介呢?” 麻貴扶着石介跪在中間,石介已經被醫生救醒,傷口也包紮好,卻因爲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同死人,聞言連忙抬頭,勉強應道:“三爺!” 楊浩循聲看他,笑了一笑,便走上前去,不由分說推開麻貴,一掌按落石介肩頭,長生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石介臉上立刻有了血色,神情卻是駭然欲絕,驚呼道:“三爺!”餘衆亦是驚呆當場。 不多時,楊浩收回手掌,虛弱的笑道:“你內傷不是太重,有這麼多就夠了!”回頭叫道:“高佔道,給我滾過來!” 高佔道立時連滾帶爬的撲過來,抱住楊浩的一條腿就放聲大哭,楊浩猛的一腳踢開他,微怒道:“哭你媽個頭,本來你連累兄弟,讓你廢條胳膊纔好,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逞強!” 高佔道淚如雨下,不停的磕頭道:“佔道不敢逞強了,佔道不敢逞強了,三爺你就讓我廢了吧,讓我廢了吧!” 楊浩冷哼一聲,上前又是一掌按在高佔道傷口,高佔道大驚,剛要後退,便被楊浩一聲厲喝止住,只得低聲抽泣着任楊浩輸入真氣。 秦叔寶坐在走廊裏,一隻腳架上欄杆,懷抱酒罈,遠遠的看着,不知不覺間眼眶有些溼潤,彷彿又看見當日大海寺一戰,爲了救援被瓦崗軍圍困的兄弟,張帥單槍匹馬,五進五出衝殺敵陣,最後力竭而死的情景。不由輕聲一嘆:“都是些愛逞強的人啊!”捧起酒罈又往口中灌去。 王儒信和宣永站在園門口,宣永神情焦急,王儒信卻面沉如水,一隻手緊緊扣住宣永的腕脈,讓他一步也動彈不得。 花了近半個時辰功夫,楊浩將衆人的傷勢都用長生真氣治了一遍,已是腳步虛浮,滿頭大汗,卻勉強站住,招手道:“楚楚,扶我去素素房裏!”楚楚咬着銀牙,上前扶住楊浩搖搖晃晃的身子,向素素的病房走去。身後只響起一片壓抑的哭聲。 “王司馬!”宣永剛想說話,卻愕然住口,只見王儒信臉色鐵青,面上肌肉微微抽動,神情怪異至極。 ※※※ 夜來練功房內,楊浩依舊盤坐在地,看着長生決圖譜。 明知時日無多,楊浩此時心中卻沒有多少悔怕,所謂朝聞道,夕死可也,雖然練得五癆七傷,可也真切領略到長生真氣之神妙,果然不愧是中土道門第一奇書。一開始讀不懂則不敢練,如今霸王硬上弓,不練也練了,反而越練越是其樂無窮,一心只想着七圖練全,領略武學無上境界,便是立時死了,也無遺憾。 忽然房門一開,王儒信大步走進,來到近前便端袍下跪,叩首道:“參見皇上,臣王儒信有本啓奏!” “喔,又有什麼事?”楊浩頭也不抬,隨口問道。 王儒信直身道:“奸賊李密自昨夜謀事不成,暗使王伯當、祖君彥增兵密縣,又有徐世績三萬人馬陳兵汜水,南北呼應,分明意在我滎陽,東平翟泰率人來援途中,又被其伏兵擊退,如今瓦崗至滎陽一線已斷,我滎陽已成孤城,臣恐李密狗急跳牆,麾衆強攻,如今內外無援,請皇上示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自己拿主意吧!”楊浩漫不經心的道。 王儒信道:“臣力不濟,恐難當大任,一朝滎陽城破,玉石俱焚,臣死不足惜,然皇上亦有手足部屬,難道不以他們爲念?” 楊浩這才抬起頭來:“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臣不敢!”王儒信又叩了個頭,抬頭道:“臣以爲皇上之才,實勝李賊百倍,只需出面主持大局,則李賊雖勢大,亦不足懼,而皇上的部屬,也自然可保全!” 楊浩冷哼一聲,道:“孤命不久矣,王卿家還是另請高明吧!” 王儒信道:“皇上龍體金安,千秋萬歲,神功大成,萬壽無疆!” 楊浩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王司馬,大家同事多日,我以爲你忠厚長者,不像出此下策的小人啊!” 王儒信垂首道:“臣逼於無奈,皇上見諒,只求滎陽圍解,臣便會釋放皇上的部屬,屆時定當自刎駕前,以贖己罪!” “你!”楊浩勃然大怒,這才真正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老子都快死了,你們還要如此相逼,亂世人心不足取,想不到竟是一至於斯。 “你信不信老子大開城門,投靠李密!”楊浩咬牙道。 王儒信道:“皇上自有主張,一聲令下,便是取翟公人頭也易如反掌,臣不敢妄議。所謂一將功成骨如山,至多大家同歸於盡,堆屍砌骸,爲皇上鋪墊青雲!” 楊浩啞然無語,這窮酸王八喫秤砣,鐵了心要要挾自己,對方又是地頭蛇,還真是拿他沒轍。 默然良久,才問道:“沈落雁還在城中麼?” 王儒信道:“全城戒嚴,不見蹤影,似乎已隨李密逃出城去!” 又問道:“宣永的八百武士還在嗎?” 王儒信答道“隨時待命!” “去議政廳,喚秦叔寶來見我!”楊浩忿忿的道。 ※※※ “末將秦叔寶,見過殿下!” 議政廳上,秦叔寶被王儒信引來,仍帶着三分醉意,上前單膝點地,歪歪斜斜的向楊浩行禮。 楊浩暗暗皺眉,他此時心中窩火,看誰都不順眼,忍不住怒叱道:“虧你還是一代名將,終日沉浸醉鄉,軍容不整,成何體統!” 秦叔寶臉上一紅,此語正中他心病,趕緊雙膝跪地,伏首道:“殿下恕罪!” 楊浩正想拿他出氣,恨鐵不成鋼的又道:“所謂兵兇戰危,誰能不敗,當年越王勾踐受辱於夫差,十年生聚,十年教訓,猶能反敗爲勝,力合諸候;漢高祖遇楚項羽,屢戰屢潰,聞之色懼,仍然勵兵不殆,始有烏江埋伏,霸王自刎;你只不過略受挫折,便如此消沉,還穿什麼甲,頂什麼盔,乾脆留下雙鐧,我放你回去賣馬爲生吧!” 真正是震聾發聵的一番言詞,羞得秦叔寶汗顏無地,額頭幾乎觸到地板上,顫聲道:“叔寶知罪,任憑殿下責罰,只求殿下再給叔寶一個機會,讓叔寶上戰場吧!” 楊浩這才消氣,微微頷首道:“看你還有三分誠意,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 “謝殿下!”秦叔寶霍然直起身,神色激動,抱拳道:“請殿下下令!” “好!”楊浩輕輕鼓掌,讚賞道:“這纔是英雄本色,聽說張須陀死後,你們這些餘部都歸於裴仁基轄下,如今劉長恭兵敗,徐世績陳兵汜水,正與虎牢的裴仁基對峙,不知你敢不敢替我搶先一步,取下虎牢?” “啊?”秦叔寶愕然張口,這不是明擺着要他與昔日手足相殘嗎?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楊浩察顏觀色,淡淡的道:“我也不要你明刀明槍的硬上,只需給裴仁基帶一封信,他看過之後,去留任便,如果他執意不肯降我,你也大可留在虎牢關,不用再回來!” 秦叔寶又是一怔,哪有這麼好的事?眼神古怪的盯着楊浩不語。 楊浩道:“我說話算數,你先下去,我讓王司馬給你備好信,你就可以出發了!” 秦叔寶一頭霧水,只好起身告退。 秦叔寶一走,王儒信便不住問道:“殿下,先奪虎牢自然不錯,但裴仁基也是沙場宿將,一封信怎能讓他歸降,不若讓秦叔寶帶路,再着宣永率兩千兵馬偷關!” 楊浩冷冷看他一眼:“拜你們大龍頭那個笨蛋所賜,滎陽城防都不夠,哪還敢調動兩千兵馬,你不怕李密打過來呀?” 王儒信楞了一楞道:“雖然如此,可是隻一封信……” “一封信當然不夠!”楊浩目光陰沉的道:“可我何曾說過非取虎牢不可啊?” 王儒信愕然一呆,只聽楊浩一字一頓的道:“滎陽兵少,守城乃是下策,我就是要借這封勸降信把李密引到虎牢,然後集中兵力,跟他一決勝負!” ※※※ 秦叔寶下來之後等不到一會兒,王儒信便着人把信送至,秦叔寶滿腹疑竇,忍不住道:“王先生,殿下這是在打什麼主意啊?” 王儒信面無表情道:“殿下的心意,我怎麼知道,叫你去就去吧,辦好這件事,定記你大功一件!” 秦叔寶悶悶無語,接過信揣進懷裏,王儒信又引了個年輕人進來,向秦叔寶道:“這小子叫任俊,你一路把他帶上,有什麼消息,可以讓他來回傳遞!” 那任俊甚是乖覺,趕緊拱手上前,討好的笑道:“秦爺!” 秦叔寶看了看他一眼,心道定是來監視我的,當下也不吱聲,只點了點頭作罷。 王儒信又道:“軍情緊急,你們現在就出發吧,我還要回去向殿下覆命!” 秦叔寶和任俊一起拱手稱是,送王儒信離去。 王儒信一走,任俊立刻笑眯眯道:“小人早就聽聞秦爺是大隋第一虎將,今趟能跟着秦爺出差,真是小人三生修來的福氣,以後跟別人吹牛起來,臉上也有光的很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秦叔寶哈哈大笑,頓覺跟這小子親近許多。 若是高佔道看見這一幕,定要氣得吐血,當日想混進滎陽,也是自稱秦叔寶,被人誆進內城,毒打一頓,帶頭的可不就是這個任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