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的手扣着簡昕的後頸,脣舌糾纏,他一言不發地吮噬掉她脣間喘出的聲音。
簡昕被吻得頭皮發麻。
過電般的暖流在身體裏肆意橫行,最終匯聚在心臟的位置,脹滿着,幾乎溢出來。
她被沐浴用品的清香包裹,仰頭承受着他繾綣的吻,閉上眼睛,呼吸停滯,腦海裏炸開五彩斑斕的煙花。
他們的脣短暫分開過。
當林昱摩挲着她脣角的潮溼,再想要繼續的時候,簡昕臉色緋紅地躲開了。
簡昕充血的脣色很迷人,眼睛很亮,用林昱之前說過的話反擊:“睡覺吧,明天還要繼續忙。
林昱?額前垂着沒幹透的頭髮,把指腹落在簡昕脖頸間,剮蹭她跳動着的動脈:“你留下麼?”
簡昕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在劇烈的心悸中穩住心神:“當然不啦。”
“那再親一下。”
林昱雙手捧着簡昕的臉,重新吻下來。
他們有過約定:
張雋不在小白樓的夜晚,簡昕可以搬着東西到林昱的書房加班或學習,也可以留在他書房裏休息。
但如果張雋在家,他們還是要三個人整整齊齊一起在接待室裏加班的。
今晚張雋在,簡昕不能留下。
林昱也知道簡昕不能。
簡昕跑下幾個臺階,再回頭時,林昱抱臂站在書房門口,無奈地笑着看她。
眼裏滿是可以溺死人的柔軟。
衝着林昱?飛吻兩下,簡昕才跑下樓。
他們的戀愛總是排在圖書項目與備考之後,藏在各種忙碌時間的空隙裏?
早餐開餐前, 簡昕摘掉貼在手臂上的兩張水果圖案便利貼。
便利貼上寫着英語單詞。
她默唸着單詞的發音和拼寫,餘光瞥見林昱從門外進來,燦爛地笑着:“早啊林昱,我昨晚夢見你啦。”
“夢見我什麼?”
“夢見你給我慶祝考研成功啊。
“說說怎麼慶祝的,我參考參考。”
走廊裏傳來張雋打哈欠的聲音和腳步聲。
簡昕紅着臉,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儘量壓低音量說:“你親了我五分鐘。”
林昱?把盛好的粥放在簡昕面前:“低估我了。”
張雋走進廚房,三個人邊喫早餐邊核對當天的工作任務。
天氣轉涼,蝴蝶不像七、八月份時那樣頻繁地出沒。
他們三個需要一起進山,趕在蝴蝶還算活躍的季節,再拍一些相關類別的蝴蝶照片。
早餐後,他們把大大小小的資料文件搬到汽車後備箱裏。
當天的文稿整理工作在山裏進行。
他們忙到忘記喫午飯,將近三點鐘才圍坐在一起喫麪包、餅乾和香腸充飢。
一個個都戴着帽子和墨鏡,特工似的,坐在草地上,邊喫邊討論關於斐豹蛺蝶的內容。
林昱負責把這部分內容拆分、梳理成通俗易懂的順序,再排序。
他順便給簡昕和張雋科普:“斐豹蛺蝶的雌蝶和雄蝶在顏色,翅面圖案上是不一樣的,雌蝶前翅近頂角處………………”
簡昕喫着麪包,認真聽講。
果醬沾在脣邊,她兩隻手都佔用着,無意識地舔掉果醬,又舔舔嘴脣,咬了一小口麪包在嘴裏慢慢咀嚼。
林昱?頓了頓,才把內容繼續講下去:“前翅近頂角處有白色的斑帶,位置可以參考我們之前拍到過的金斑蝶和紅鋸蛺蝶的斑帶……………
簡昕工作時間不拘小節,把最後一小塊麪包塞進嘴裏,用中指指腹抹掉沾在下脣上的果醬:“我就說斐豹蛺蝶的文字描述怎麼有點眼熟呢,雌蝶好像金斑蝶和紅鋸蛺蝶的結合體呀。
林昱?看着簡昕,沒再說話。
他藏在墨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眯。
張雋抱怨:“來了大半天了,怎麼一隻斐豹蛺蝶也沒碰到,只有蝶卵和幼蟲。”
林昱?收回視線:“實在不行就帶回去幾顆卵,玻璃房裏有它的寄主植物,可以觀察卵孵化成幼蟲再結蛹的過程。
張雋不死心,又去蹲斐豹蛺蝶。
簡昕已經喫完麪包,她擦擦手,翻開一部分資料,指給林昱看:“你剛纔好像沒講完,是忘記雄蝶的特徵了麼?”
林昱說:“記得。”
簡昕說:“那你怎麼沒繼續講呢。
“走神了。”
她笑道:“原來林博士也會走神呀?”
“嗯,想到個問題。”
林昱?從簡昕手裏抽走她用過的溼紙巾,也擦了擦手,“早晨你說五分鐘,具體時間是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林昱,你工作時間開小差。”
簡昕回頭,發現張雋在很遠的草叢裏,被茂密植被遮擋住。
她這才說:“夢裏,我們是在接待室的椅子裏接吻的,對面就是有掛鐘的那面牆。”
一本正經。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勾人。
林昱?用手勾下墨鏡,看着簡昕紅撲撲的臉頰和脖頸:“只夢到接吻?"
簡昕當然是沒好意思講完整。
上次託人寄來的時尚雜誌裏,不只有蝴蝶主題的時裝秀照片,還有其他風格的時尚寫真。
模特們包裹在精心設計的服飾裏,在光與影的配合下,目光蠱惑,呈現出最高級的性感。
昨晚她睡前翻了幾頁,看見男模敞開腿坐在紅色沙發上的照片。
夢裏,林昱就以這樣的姿勢坐在接待室的椅子裏面,就像之前某個夜晚他們嘗試過的那樣,引導簡昕跨坐到他腿上。
只不過現實中她穿了牛仔褲。
夢裏她穿的是睡裙。
簡昕死活不肯多說,把一瓶電解質水塞進林昱手裏:“喝水,喝水。
也是到山裏才發現,她爸爸終於肯傾情贊助的那兩箱飲料:
一箱是電解質水;
一箱是百分百純果汁。
林昱垂頭看看手裏的水瓶,笑着:“需要我實踐麼?”
簡昕揪一根枯草砸過去:“林昱撞,我可是要工作的。”
林昱?比夢裏接吻的時間更精確,點兩下展示照片用的平板電腦。
他遊刃有餘地說:“給你計時呢,午休才過了十二分鐘,還剩三分鐘討論時間。”
見縫插針的戀愛本來還有三分鐘,張雋慌慌張張抱着相機擠到他們兩個中間:“快快快,快看看我這拍到的是不是斐豹蛺蝶?”
照片裏只有蝴蝶殘影,簡昕學業不精:“好像是吧………………”
林昱?給了肯定答案:“是。”
“我要是早看見它一秒,都能拍到完美照片。”
張雋猛拍大腿,拍完又樂觀起來,“說明這地方還是能蹲到這個斐豹蛺蝶的,今天老子必須要拍到它們!”
簡昕和張雋擊掌,祝張雋成功。
擊掌完,她如同狡猾的小狐狸指了指平板電腦上的時間:“林昱,午休結束咯。’
林昱被簡昕可愛到了。
他抿抿脣,把架在鼻尖上的墨鏡推回去,擋住眼睛裏的笑。
他們這次出來車程遙遠,也是到半夜三更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小白樓。
三個煮三袋方便麪再加三顆荷包蛋,按照簡昕爸爸要求的健康喫法,又撒了幾片青菜葉子在沸騰的麪湯裏。
簡昕咬斷寡淡的方便麪麪條:“等忙完考研和這個項目,我要去喫頓大餐,超級大餐。”
林昱?說:“嗯,我請客。”
張雋捏了個蘭花指放在耳側:“林昱哥哥,請客也帶上我吧,人家還在長身體呢,需要營養的呦。”
簡昕爆笑,差點嗆到。
林昱?幫簡昕拍拍背:“你好好說話。”
笑着、鬧着,三個人唏哩呼嚕把泡麪喫完,又轉去接待室埋頭苦幹。
加完班,林昱?送簡昕回房間休息:“明天上午的整理工作我來做,你放假備考吧。”
簡昕隱忍地捂着嘴打了個呵欠:“好,那就辛苦林博士啦。”
林昱伸手,逗簡昕:“辛苦費結一下。”
簡昕把手放進林昱掌心,湊過去親了林昱?的臉。
很輕的一下。
林昱?摸着臉“嘶”了一聲:“讀博沒好處,給人代班還是廉價勞動力。”
簡昕叉腰:“你是在說我的吻廉價?”
林昱把人抱起來:“我是在說你撩完不負責。”
說着,舌尖侵入她的脣。
他們就這樣每天忙裏偷閒地談談戀愛,時間過得飛快。
簡昕蹲在玻璃房的三色堇花叢旁,問林昱,爲什麼這幾隻斐豹蛺蝶從幼蟲變成蝶蛹之後,過了這麼多天,都沒有要羽化的跡象。
林昱?說:“這個季節的蝶蛹是越冬蛹,要到明年春天纔會羽化。”
當簡昕聽到這個答案,才恍然發覺,原來時間已經是進入十一月份了。
林昱?蹲到簡昕身旁,捏捏她的臉:“黑眼圈這麼重,昨晚又沒睡好?”
離考試的時間越來越近,簡昕難免有些緊張,搖搖頭:“不困,晚上多學了一會兒。你不是說孫教授那邊很忙麼,怎麼又回來了?”
這陣子孫教授帶的項目事情多,林昱經常要往學校跑。
本來說今天不回來的,他還是放心不下:“怕你總是太晚睡。
“你怎麼………………好啊,張雋他敢告狀。"
林昱?問:“緊張麼?”
“肯定是有一點的。”
簡昕把臉枕在手臂上,側過頭:“林昱,你說人是不是很矛盾?明明知道緊張啊、焦慮啊,這些都無用的情緒,只會影響效率,但還是會忍不住多想.......我要是能像你這麼堅定就好了。"
簡昕頭髮比剛見面時長了一大截,這兩個月好像又瘦了些。
林昱?安撫地揉揉簡昕發頂:“魯老頭以前教過一個靜心的辦法,試試看?"
那時候林昱?上小學,夏令營的老師帶學生觀察各類昆蟲。
夏令營的老師不專業,給他們展示的一組昆蟲標本裏,很多翅膀漂亮的蛾都被說成了蝴蝶,還有幾種蝴蝶名稱標錯的。
小林昱?不懂得委婉,舉手對老師指出問題,卻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被老師針對,引導其他參加夏令營的同學孤立他。
那個時期的林昱本就沉默寡言,魯教授本來想讓林昱出去和同齡人多多接觸,免得漫長暑假都和他們幾個老頭子待在一起………………
卻不想林昱回來後,更加落寞。
魯教授、齊教授和陶教授聯手,再三追問,林昱才肯說原因。
簡昕想到陶教授的脾氣:“陶教授不會跑去找人家吧?”
林昱?笑笑:“陶老頭氣壞了,拍着桌子要投訴人家呢。”
他把她帶到小白樓前的樹林裏,讓她閉眼,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掌心落在泥土蓬鬆的草地上。
簡昕只能聽見林昱撞的聲音。
他說:“什麼都不要想,去聽,去感受。”
風吹過茂密植被,葉片與葉片和鳴;
垂在手背上的線性草葉在撓她的癢癢;
忙碌的螞蟻從指尖路過;
蟲鳴、鳥叫、林海聽濤………………
簡昕想到小小的林昱。
他一定悶悶不樂地把手掌按在地上,傾聽到了大自然的鼓勵。
不知道過了多久,簡昕仍然閉着眼,卻拉住林昱的手。
入秋的空氣微涼。
林昱?皺眉在想,怎麼能減輕簡昕的考前壓力,卻不想手被簡昕堅定地握住。
他聽見她說:“林昱,我好像越過時空抓到小時候不太開心的你了,小林同學,你一定、一定要開心呀。”
林昱?愣過一瞬,把吻落在簡昕眉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