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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隻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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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別墅不僅能看到大自然絕好的風景,裏面還配備着有許多高級設置,每當我把玩着奢侈無比,包裝盒上印有全球限量款的嶄新遊戲手柄時,對莫先生土豪的程度深以爲然。

液晶屏幕上打鬥的小人在我蹩腳的控制下輸的一敗塗地,看着血條因怪物啃食而激流般勇退,勁裝紅衣的妹子嬌然倒地,心中鬱結下我把手柄一摔,破口罵道:“什麼破遊戲!”絕對不能承認自己是手殘!

有清爽如花草的香氣拂過我身邊,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帶着笑意的聲音:“玩不過去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莫先生剛洗過頭髮,黑髮還帶着溼漉漉的水汽,摘下了金絲細框的眼鏡,有細碎的日光在他微垂的黑睫跳躍,似有星河靜默流過的黑眸閃耀着奇特的光彩,美好的側臉足以讓任何人心馳神往,爭搶着俯首淪爲他的附庸。

我日啊,引人犯罪的莫先生。

妖孽!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捂着被重創的胸口問:“你媽怎麼把你生的這麼好看?”所以說明明可以靠臉出去賣賺大錢,爲什麼偏偏要靠你那一肚子壞水呢呢呢?

莫先生卻抿脣不答,他坐到我身邊的位置,把被我拋棄的手柄撿了起來。地面上是鋪的厚厚的絨墊,金紅花紋華麗奢靡,非常符合莫先生他財大氣粗,鑽石王老五的性格。

莫先生漂亮的手指像翻花一樣在手柄上躍動,我待了有兩秒鐘才把目光從他的手上轉移到屏幕上,遊戲中怪物被殺戮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畫面上紅裝的大波妹子飛速奔跑,不時彈跳起來躲避飛舞而來的兵器,一路大殺四方,毫不留情,這神級操作簡直不要太溜。

我目瞪口呆,畫面上的妹子已經一路狂砍,來到城堡裏救出了被囚禁在裏面的女巫,從此過着沒羞沒臊的生活。

……哪個萌百合的腐妹子做出來這種遊戲的結局。

把我難的抓耳撓腮的遊戲被他輕鬆的通關過後,莫先生長臂一伸把我帶到懷裏,在我臉上偷親了一口後又一本正經的坐直了身體,我默默用指腹抹了把被親過的地方,嘆道:“終於知道爲什麼我玩不過去了……”對上莫先生投過來的疑惑目光,我補上要說的下一句,“專門給你這種變.態玩的。”

除卻豪華的遊戲機,別墅裏也有無線電視,然而當我從遊戲畫面跳轉到電視tv的時候,卻發現那些新聞,娛樂節目或者文藝頻道等等等等,都他妹的是錄進去的。莫先生的電腦也設置有密碼,擺明了是一點時事新聞都不讓我接觸,致力於把我培養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會打遊戲”的人士。

莫先生的險惡心機被我看了出來,所以我當機立斷的跑到他工作的書房,揭竿起義,打算推翻他的暴.政統.治。莫先生優哉遊哉,出其不意的把炸毛的我攬進懷裏,刻意湊在我耳邊道:“馬上帶你回去,在此之前,多玩一會兒?”

玩你妹啊玩。

老子閒的像牆角發黴的藍菇,別墅上下都跑遍了,還能玩什麼?

“你現在,馬上,立刻送我回去,我一秒都等不了。”我推開湊過來的莫先生,輕車熟路的爬上臺式電腦光滑的桌面,用雙臂撐在身後支着上身,只套着白襪的腳踩在莫先生的腿上,我灼灼逼人的盯着他,不容他轉移話題也不許他敷衍了事。

莫先生顯然犯規了,我本來應該把他黃牌罰出的。但我卻只能想想而已,因爲全身肌肉在對方把頭枕到我腿上的時候緊繃了起來,我居高臨下的俯視着他,手從撐着上身到把熊掌無措的放到他柔順的黑髮上,一時間竟語塞到無以復加。從我的視角看到此妖孽更是好看到讓我磨牙,直想吮他的血。

我擦莫汀之你能耐了你。

你以爲這樣我會忘記想要離開的事?!

哼!癡心妄想!!!

妖孽,還不顯出原形?

“原形?”本來把脣抿成一條嚴肅直線的莫先生失笑,那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似好笑於我的問話。

呃,竟然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我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指着他戲馬上來,道:“妖精,還不給你孫爺爺顯出原形來!”

莫先生也發揮他奧斯卡小金人的演技,張口說:“大聖,奴家確實是良家女子。”

那聲音矯揉造作的過分,我特別想嘔他,可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我嫌棄的表情溢於言表,終究還是沒演下去。

莫先生,你又贏了,厲害了你。

事已至此,我決定要採取個措施。在莫先生去洗澡的時候,我偷偷的去翻他的大衣口袋,看看裏面有什麼別墅鑰匙,輪船鑰匙,以及等等能讓我離開這個地方的東西。不過很可惜,我只翻到了一個手機。

莫先生的手機,我悄悄拿出來握在手裏,緊接着坐回到沙發上面,對着屏幕想了半天鎖屏密碼是多少。

我的生日……?不對。

莫先生的生日……?我頭唰的一下抬了起來,跑到電視機旁邊掛着的日曆前,撕開還固定在幾天前的日期,從今天的日子推算出前幾天的時間,最後得出來一個結論。

他帶我來到別墅的那天,好像是莫先生的生日,怪不得那天他高興的欲言又止。

我默默把密碼輸了進去,鎖屏一下子被打開,瑩白的光順着開啓的屏幕流動出來。手機被調成了靜音狀態,也因此接收到爆炸數量的短信和電話都安然無恙。

我指尖顫抖的把短信調出來,在這時,手機接收到了一個新的信息。

我看到信息上熟悉的名字,是鄭鳴。

「老大,假期到底休到什麼時候?這的爛攤子你還管不管了???」

「莫汀之,這些破事整天忙的我焦頭爛額,我說你總不能瞞你家唐大少爺一輩子吧?程依小妹來找了我好幾次,嘖嘖,你是沒看她哭的那可憐樣子,我都於心不忍。」

「找個機會把最近發生的事告訴你家小少爺吧,總是把他關在象牙塔裏對他也沒有好處。況且他對沈城不是也心灰意冷了麼,還怕他能跑了怎麼着…………」

「……」

「……」

一條一條的短信接踵而至,在從第一條短信時升起的疑惑儼然變換成了懷疑,沒法讓我不去想這掐算精準的短信發送時間,到底是不是刻意編排出來的。我把嫌疑人鎖定到了手機持有者莫先生身上,隨即氣勢洶洶的去推浴室的門,在手剛接觸到門把手的時候見磨砂玻璃門自己滑動了開,披着睡袍,袒露大半胸膛的莫先生正用厚毛巾擦着滴水的黑髮走出來。

我把手機橫到他面前,問道:“怎麼回事?”

他坦然自若的問:“什麼怎麼回事?”

我指了指指示燈還在閃爍個不停的手機屏幕,咄咄逼人的問:“爲什麼鄭銘這個時候給你發短信過來?你們兩個是不是商量好了?你怎麼知道我今晚會看你的手機?”

可能我的問題太過尖銳,莫先生一時間啞口無言,臉上竟然還出現了無奈的表情。他扯了扯脣,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來,說道:“這個問題對我來說……稍微有點不可思議啊。”

不知怎麼,我覺得這傢伙在暗自鬆了口氣。

我追着他來到沙發旁,氣勢灼灼的問:“你還沒回答我到底怎麼回事?”

莫先生對我的問題避而不答,而是抬起懶散垂下的黑眸,問道:“你想回去嗎?”見我微愣,他接着補充道,“離開這座小島,回原來生活的地方去。”

我聽懂了,莫先生原來想把我一輩子都圈養在這的意思。我倒吸了口氣,咬牙道:“我當然得回去,你沒有權力左右我的人生,永遠沒有!你是癡心妄想,癡人說夢,白日做夢,你你你……”我氣的詞兒都想不起來了,指着無恥的暴君簡直想要把他挫骨揚灰。

“好,回去。”莫先生依舊慢條斯理的擦着頭髮,可我明顯看清他眼中閃過的萬千情緒,還有脣邊掩飾不住的冷凝。

他這麼簡單的讓我的話戛然而止,一腔怒氣也化爲了雲煙。這讓我又不自覺感嘆長得好看是有優待,只是簡單傷神的動作能讓人心軟的一塌糊塗。

莫先生向我勾了勾手指。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向他走了過去,把手機向沙發的另一頭一扔,歪頭問他:“幹什麼?”

莫先生把我攬進了懷裏,癡漢屬性全露的像個癮.君子一樣嗅着我身上的味道,我不自在的躲了躲,卻被他攬的更緊,手臂像鐵箍一樣勒住我,臉上柔軟的表情像月光柔曼的輕紗。他湊的很近,呼吸都噴灑到我的脖頸,低緩的聲音絲絲密密纏繞過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關於你的,也關於某些陌生人的事。”

這樣的姿勢對於兩個人來說應該算是很怪異的,也格外的親密,我跨坐到他的膝蓋上和他面對着面,卻絲毫沒有覺得違和。

我屏住呼吸有幾秒,隨即道:“關於陌生人?那爲什麼要和我說?”

莫先生眯起了眼睛打量我一會,問道:“你是真的不在意嗎?還是心裏其實很在意,但是不對我說?”

拜託大佬,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我非常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把這廝打醒,可一想到自己傷痕累累用紗布包起來的手不太方便作罷,只是皺着張臉對他道:“你神經病啊。”

神經病會承認他們是神經病嗎?當然不會。

所以莫先生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罕見的認真起來對我說:“據我所知,在不久前沈城把程聞傷的很重,程聞現在還躺在病牀上昏迷不醒。”他在觀察着我的表情,我當然是全程冷漠,好像他說的真的只不過是兩個陌生人,“原因好像是…沈城知道兩年前是程聞把你推給的我。”

莫先生似乎很高興,脣角都彎出了愉悅的弧度,接着說:“在某種程度上,我應該感謝他這麼做,但也心疼你受的傷。”他修長的手指來到我的額前,輕觸我有舊疤痕存在的的地方。

我動了動嘴脣,說:“變態,你是個怪物。”說完我還配合着我的話而作出一個嘔吐的的動作。

莫先生捧住我的臉,眉頭輕輕皺了起來,他的聲線因疑惑而上揚,“你真的不在意嗎?”

對他糾纏不休的問話我異常煩躁,說:“陌生人而已,有什麼好在意的,倒是你啊,”我伸手點了點他近在咫尺的胸膛,“再不帶我回去的話,我把你的別墅給拆掉。我要把所有的鏡子和花瓶都砸碎,還要把遊戲機和手柄都放到洗衣機裏,還有……”

接下來的話沒等老子說出來,嘴被對面那個畜牲堵住了,我嗚嗚的還想再說,莫先生親的更狠,直把我親到氣喘吁吁才罷休

莫先生動作神速,第二天帶着我到醫院把手上的紗布拆下去,接着又把東西收拾好,聯繫了外面的人開着直升機來接我們,對此我也只能說很強勢。

坐飛機大概有半天的時間,直到下午六點我們纔回到熟悉的土地,讓我驚奇的是莫先生沒把我帶去他家,而是回到了我曾租住的那間小公寓,當然,他還是我的鄰居。

莫先生堂而皇之的擠進了我的屋子,用着以前那個和鄰居聯繫感情的蹩腳理由留下來,只不過我聽到從一回國起他的電話不停的響了起來,電話那頭明顯是鄭銘催命似的聲音。

我懶得去管他,回到臥室倒在牀上補時差覺。

莫先生抱着他的筆記本小心的上了牀,聽他敲打鍵盤的聲音吵的我腦仁發疼,用胳膊捅了捅他,說道:“你好吵,去別的屋。”

莫先生戀戀不捨的抱了我一下才走。

真是夠了,這麼大個人還總是要抱抱,一定要像熱戀裏那樣時刻黏在一起纔行。關鍵是,他根本不嫌煩。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我在牀上翻了個身,忽然想到沈城那張臉。說實話,我心裏其實有點發怵,像每個殺人犯事後都會後悔一樣,雖然當時做了失去理智的事感覺會很爽,但後來我還有點後怕——如果沒有莫先生在身邊的話,可能會因此而噩夢纏身。

我是個懦夫。只會縮在自認爲堅硬的殼裏,只會無條件依賴着莫先生給我的保護,我色厲內荏的讓莫先生離開,要他去死,卻在真的來臨的時候被嚇到崩潰,悲傷欲絕。

從那時候起我發現,可能我一輩子都離不開莫汀之這個人,永遠都將生活在他心甘情願給予的庇佑之下。換句話說,永遠被他掌控在手裏。

……可能,也許,大概,我要和他一輩子綁在一起。

有點小小的不甘心,不過,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補完覺的第二天,我對還在忙碌的莫先生說我去工作。他忙的無法抽身,昨晚夜不過睡了幾個小時而已,卻堅持把我送到了在樓下的超市裏,親眼看着我走了進去。

我略感無奈,回頭一看,那位大佬正在囑咐着黑衣的保鏢,大概是要把我看緊點。

超市裏的小姑娘們在工作間歇都圍過來問我這陣子去了哪玩,熱情程度不亞於見到哪個歐巴。我笑着回應她們,實際上厭倦了姑娘們一味的問話,恰巧在這時超市掛在門上的木偶鴿感應到有人進來,說着“歡迎光臨”,我才能用工作來擺脫她們。

我挽着襯衫的袖子重新來到收銀臺前,抬起頭露出八顆牙齒的標誌笑容,卻在下一秒把反射性的笑僵在了臉上。

在我對面的女人套着的米色大衣已然不能遮住她凸起的肚子,懷孕八月早該顯臃腫卻依舊能看出她的腰有多纖細,她潔白的牙齒咬着脣,眼裏已經有了氤起來的霧氣。女人手指無措的握着手裏的皮包,聲音不大,卻足夠能讓沒有其他客人的超市聽的清楚:“唐先生,我求求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吧。我老公他說一定要見你纔行,否則他不配合醫生的治療,我沒辦法只能…只能來打擾你……”

黑色長髮遮住女人的大半蒼白的面容,我看清了她眼中對我的憎恨,像我當年心灰意冷時看她趾高氣揚的挽着她老公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一樣。只不過現在我並沒有覺得有任何報復的快意,你會對一個陌生人做的事情產生其他的情緒嗎?反正我不能。

我明確的和她,以及她口中的那個人劃清界限:“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老公。”ps也不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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