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悔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我雖然有時候會耍小聰明,會說謊,可這次我是真的、真的後悔了。
“放、放開啊啊!”
注射器的液體從靜脈流進我的血管裏,順着每一條複雜走向的神經來到我的大腦皮層,讓我的大腦陷入萎靡的迷醉,繼而像繃緊的弦突然斷開,剩下的只有疲憊和勞累,最終意識模糊的行進到一片黑暗的世界。
這個混賬!
我要離開他身邊!我要去找主人!我會向他解釋清楚這一切!
本來不是這樣的……本來,我只是想和瘋子說清楚而已……
沒告訴主人,是怕他們再起衝突,是怕主人會再受傷。
卻沒想到被瘋狂的那個人拉到了角落裏,手掌捂在我要驚呼出聲的嘴上,聽他在我耳邊傾訴者令人噁心的思念。
“唐易,我好嫉妒啊。”灼熱的淚珠滴落到我裸.露的皮膚上,瘋子又哭又笑,他的笑容很扭曲,散發着森森的寒意。“你明明是我的,眼睛也是,鼻子也是,嘴脣也是,你的笑容、你的依賴、你的一切……明明應該都是屬於我的。”
彼時我還在拼命的掙扎,瘋子掐住我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可見用的力道有多大。
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我開始恐懼,臉色因爲缺氧而漲得通紅,呼吸不到新鮮空氣的我似乎下一秒要死去。
“我們應該在陽光下擁吻,讓所有人羨慕我們、祝福我們、嫉妒我們。”
瘋子、瘋子、瘋子!
在我即將窒息的最後一刻,他驀地放鬆了手裏的力道,我弓起腰劇烈的咳嗽起來,生理性的淚水爭先恐後的擠出眼眶,蜿蜒在臉上。
滾開!!!
他把抖個不停的我攬在懷裏,他的身體也在輕微幅度的顫抖,我用盡全部力氣推開他,跌跌撞撞的想要離開。
顯然瘋子的力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又或者是我的身體太過虛弱,以至於他單手能輕易的把我摔倒在地,骨頭疼痛的幾乎碎裂。
狹小又陰暗的倉庫似乎是被人刻意遺忘的空間,任由我怎麼大聲的嘶喊、怎麼奮力的錘擊着地板,根本沒有人來救我。
主人!你再不出現你家喵要被壞人帶走了!
你再不出現,我不會喜歡你了!
……嗚嗚嗚。
視野在逐漸的變模糊,無邊的黑暗正在侵襲過來。
主人,我錯了,我再也不離開你身邊了。
再也不會要求着出門,算一輩子喫不到蛋糕都可以。
我再也不會任性了qq
所以出現吧。來救我好不好?
蛛絲一樣的無力感纏繞着我,我不甘的眨着眼睛,卻無法抵抗、無法逃離、無法掌控。
………………
…………
……
不知過了多久,我醒過來了。
身下是柔軟的大牀,房間裏沒有開燈,夜色籠罩着整個空間,儘管我的意識已經清醒,可被藥物控制的身體算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下一秒出現的溫熱手掌撫摸着我的臉頰,讓我寒毛都要立起來,僵硬的一動都不敢動。
我聽到一個沙啞的。卻有點熟悉的聲音:“醒了?”湊近的時候附帶着的濃濃的煙味讓我嫌棄的皺起了眉。
“……”我咬着脣,拼了全部力氣的轉過了頭,拒絕他的觸碰。
明顯的感覺對方僵硬了一瞬,他把手收了回去,**變得粗重起來,似乎在竭力壓抑着怒氣。
我不自覺的害怕的抖了一下。
他沒再試圖碰我,而是打開了牀頭昏黃的檯燈。
柔和的燈光不至於太過刺眼,我這纔看清了周圍的佈置,不是我想象中的某個快捷酒店,而是一個從哪都昭示着溫馨舒適的房間。
還真是,有點出乎意料。
而且這房間的佈置對我來說,有那麼一丟丟的眼熟,估計是哪天做夢的時候不小心遇到的。
那傢伙發現了我在打量着周圍,低低的笑了一聲,溫柔的聲音幾乎都能擰出水,他問:“喜歡嗎?”
我沒說話。
事實上,我怕我一說話會激怒這個瘋子。畢竟瘋子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都很暴躁易怒。
“自從我來到這裏後,一直在佈置這個地方,佈置好以後,迫不及待的想帶你過來看。這是我們的家,你親手佈置的家。”他說着,話語間有幾分渺茫,“我知道你可能不會跟我來,所以用的手法偏激了一點。”
“還記得嗎?唐易最沈城,唐易永遠不會離開沈城——這可是你曾經說過的話。”
好像回想起了什麼甜蜜的回憶,他繃緊的下顎放鬆下來,臉上帶了一抹極淺的微笑。
瘋子瘋了瘋了瘋了。
我睜大了眼睛,恐懼的望着他。
瘋子卻忽然的哭了,他看起來不像那種輕易會哭的人,以至於當眼淚不聽話的躥了出來,他還是怔怔的望着我。
“唐易,我錯了,我離不開你,自從你突然離開以後,我每天都活在我們的回憶裏。”瘋子粗暴的把我從牀上拉了起來,緊緊的摟住我,幾乎要把我胸腔的空氣都要壓迫出來,“在夢裏你還會像從前一樣對我笑,還會爲我做甜甜的蛋糕,還會等我加班回家到半夜,從沙發上醒過來對我說‘你回來了’……”
“我錯了,你原諒我,你別忘記我……唐易,唐易,唐易……”
“我想你。”
我也被他感動的稀里嘩啦,但還是沒忘我的目的,抽着氣解釋道:“可、可我不是唐易啊,嗚嗚嗚……你找、找錯人……”
瘋子卻不肯放開我,依舊執着的說:“不,你是我的唐易。”
我着急的辯解道:“我不是!我是一一,我不是唐易!”
瘋子猛地把我撒開,他眼眶通紅,儘管皮相不錯,但現在還是猙獰的像惡鬼,他咬牙道:“誰說你是一一,莫汀之?呵,我說你怎麼可能忘記我,是不是他這麼告訴你的?”
我沒搖頭也沒點頭,感覺對面這個人真是陰晴不定,最好不要招惹。
瘋子見我沉默還以爲我默認了他的猜測,他格外認真的直視着我的眼睛,說:“唐易,你不是一一。一一……”他欲言又止,眉頭擰成一個結,最終艱澀的道,“是我們曾經養過的貓。”(83中文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