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百姓們如此熱情,塵嶽實在是沒法拒絕,向後揮揮手道:
“讓兄弟們都下馬,歇會兒再走。”
“兄弟們下馬!歇歇腳!”
“戰馬都看好了,別衝撞了鄉親們的茶棚!”
“諾!”
士卒們紛紛下馬,動作麻利。
“哎,這就對了嘛。”
兩位老大爺一左一右,樂呵呵的夾着塵嶽往一間茶棚走,那些白馬義從們也都有人照應。
塵嶽哭笑不得,這兩位百姓是不是熱情的過頭了?恨不得把自己抬過去。
這些百姓們幹起事來極爲利索,似乎不是第一次攔路了,早就有了經驗,一個個笑呵呵的。
塵嶽、徐洛、江河外加兩位大爺五人一桌,很快幾碗茶水就被擺在了三人面前,還冒着涓涓熱氣。
在兩位老大爺期待的目光中,塵嶽也沒說二話,咕嚕咕嚕的將一碗熱茶一飲而盡,摸了一下嘴巴,大叫一聲:
“痛快!”
熱茶下肚,身上的疲憊確實被衝散了不少。
“哈哈哈!”
塵嶽這幅豪爽的樣子一下子就引起了兩人的好感,其中一位上了年紀的豎起大拇指誇道:
“到底是咱們邊關人啊,就是實誠、豪爽,好樣的!”
徐洛和江河對視了一眼,暗暗的想笑。
以往都是塵嶽誇別人,現在反倒是幾位百姓誇起了塵嶽。
要是讓他們知道坐在這喝茶的就是北境涼王,不知道這二人會作何感想。
塵嶽絲毫不以爲意,暗示兩人不要暴露身份,緊跟着開口問道:
“大爺,這些百姓都是自發過來的嗎?這人數可不少啊。”
“那是當然。”其中一人點頭道:“一開始啊這地方就只有幾間茶棚,後來趕過來的老百姓越來越多,現在路兩邊的茶棚都快擠得擺不下了。
這地方來往的軍卒多,咱們守在這啊幾乎每天都能碰到行軍的隊伍,你們今天已經是第三波了。”
“原來是這樣。”
塵嶽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現在內地的軍卒正在源源不斷的調往邊關,這個三岔路口也算是檀州的交通要道,過往的士卒自然很多。
“呵呵。”老人笑着說道:
“得虧現在來的老百姓多,要不然咱們帶的茶水還不夠呢。”
塵嶽也跟着笑了笑,然後接着問道:
“大爺,您剛剛爲什麼以爲我們是中原人?”
剛剛老人下意識的嘟囔被塵嶽聽了個真切,所以心中還是帶着點疑惑。
“害。”老人很自然的答道:
“這些天路過的軍卒基本上都是中原口音,有的是冀東的,有的是山南道的,像你們這樣涼地的口音還真是頭一次遇到。
所以剛剛詫異了一下,不過都一樣,咱們這茶水就是招待你們的。
你們當兵的,辛苦。”
旁邊一人接過話茬道:
“那些中原的娃娃一個個都年紀輕輕的,背井離鄉到邊關打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都不容易。
咱們這些老不死的閒着也是閒着,能幫着乾點事就乾點事。
反正這些茶水也花不了幾個錢,別讓這些中原的娃娃們喫苦,回頭回了家,說咱們邊關人不懂待客之道。”
兩位老百姓侃侃而談,塵嶽總算是搞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其實這些老百姓主要還是慰勞中原來的軍卒的,他們算是沾了人家的光。
畢竟中原士卒是遠道而來,老百姓們想盡力的讓那些外鄉士卒感受到溫暖。
徐洛和江河也頻頻點頭,和老鄉們熱情的交流着,絲毫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生疏感。
塵嶽目光閃爍,心中感慨萬千,當兵的在前線拼命,後方的老百姓也沒閒着啊,一個個都在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趁着兩位百姓說話的瞬間,塵嶽暗中朝着徐洛打了個手勢,徐洛會意的點了點頭。
塵嶽嘴裏說道:
“大爺,你們是好心咱們明白,但以後可別當路攔馬了,多危險啊。但凡一個不注意就把您給撞傷了,這涼地的大馬,衝起來厲害的緊。”
老人很是無奈的攤了攤手:
“沒辦法啊,涼軍軍紀嚴明,不攔在路上這些當兵的直接就過去了,咱們也是一片苦心。”
“哎,您老這麼說咱們壓力可就大了。”塵嶽連連擺手道:
“將士們在前線那還不得奮勇殺敵?不然也對不起百姓們的期望不是。”
“害,沒啥的。”
老人很是豪邁的擺了擺手道:“小夥子,你們在前線好好打,老身兩個兒子都在前線,我就一句話,家裏的事用不着他們擔心,好好打仗就行。
退一萬步說,就算打輸了,咱們這些老不死的抄起扁擔也得往前衝,沒啥說的。
咱們邊關人,從不怕關外那些蠻子!”
老人頗有些豪氣沖天的意思,讓塵嶽幾人紛紛側目。
又閒聊了好一會兒,兩碗茶下肚,塵嶽總算是起身告辭了:
“兩位,時候不早了,咱們也不能停留太久,謝謝你們的款待,咱們這就動身了。”
兩位老百姓也算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軍務不能耽擱,立馬起身相送。
徐洛扭頭大喝道:
“上馬,準備趕路。”
“諾!”
一衆軍卒紛紛上馬,還在不停的向周圍的百姓們道謝,軍民相處的其樂融融。
塵嶽扯住繮繩,朗聲喝道:
“將士們,謝過衆位鄉親!”
“轟!”
一千精騎毫不猶豫的抱拳行禮,雖然鴉雀無聲,但是紀律嚴明,不見一絲雜亂。
“軍爺慢走,祝你們凱旋而歸!”
“一路小心!”
“噠噠噠~”
在一衆百姓們的夾道歡送中,白馬義從策馬遠行,眨眼就消失在了官道上。
目送騎軍遠去的老人喃喃道:
“嘖嘖,這支騎軍看樣子是精銳,真是漲威風。”
有這樣一支精銳趕赴邊關,百姓們心中的底氣又更足了幾分。
其實老人們還是很懂道理的,從頭到尾都沒有問塵嶽他們要去哪裏,執行什麼任務。他們明白軍情機密,得避嫌,不能瞎打聽。
又一名老人從旁邊走來,苦笑着遞過了一個布囊:
“你看,這些當兵的留下的。”
老人低頭一看,布囊裏塞着不少銀子,白花花的,遠超他們茶水的錢,這就是剛纔塵嶽示意徐洛留下的。
老人無奈一笑,喃喃道:
“這就是咱們的邊軍啊,這場仗,咱們一定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