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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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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雖然有些寒冷,可是賈璉的準備還是很周到的,船上溫暖如春,黛玉道也沒感覺到什麼不適。只是每日裏傷心爹孃離世,傷心自己終不能守墓盡孝淚流不斷的。紫鵑是百般的勸慰,黛玉終是不能釋懷。

這一天,黛玉又在落淚,紫鵑上前道:“姑娘,快不要傷心了。姑老爺已經走了很多日子了。紫鵑雖然在姑老爺身邊的時間不長,卻也看得出來,姑老爺是十分的疼愛姑娘,如果知道姑娘這樣的糟蹋身子,一定會不安的。姑娘總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的。再過幾日就回到府裏。府裏面現在是喜氣盈盈,一定是很忙亂的。

姑娘又是個謹言慎行的,即使是不舒服也不會說出去,那樣豈不是更加的傷了身子嗎?姑娘,快不要這樣了,姑娘若是將身子弄垮了,以後可怎麼好呢?就是寶……,就是老太太也會很擔心的,到時候那些嚼舌頭的丫頭婆子們又該胡說八道了,讓太太對姑娘不滿了。姑娘即使不在乎現在,也要爲以後謀劃謀劃的,總是要讓自己開心快樂纔是。”

聽了紫鵑的話,黛玉道:“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我就是傷心,哪有個做兒女的在父母去世百日之內就走的,也太過不孝了。”紫鵑道:“姑娘,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雖然信是二老爺寫的,可裏面一定有老太太的意思。姑娘想想,府裏面一些事情忌諱很多的,現在遇到元妃娘娘那麼大的一個喜事,怎能讓自家人白衣素服的守靈守墓。姑娘就是回到了府裏,這衣裙恐怕都要有點子顏色了,不然老太太和太太一定不會依的。”

黛玉道:“那可不行,父母之孝三年爲期,那能夠穿帶顏色的衣裙。紫鵑,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小心的。”紫鵑道:“姑娘這話可折殺紫鵑了,紫鵑是一心一意爲姑孃的,雖然姑娘不願意,就怕到時候老太太、太太不會依的。”黛玉道:“我知道了。”紫鵑看黛玉有些累了,就道:“姑娘歇息一下吧,紫鵑服侍姑娘小睡一下。”黛玉點頭。問道:“雪雁她們呢?”

紫鵑道:“雪雁朱雀朱䴉她們也累了,我讓她們歇着去了。”黛玉點頭。黛玉也確實有些累,就躺下了。紫鵑給黛玉蓋好被子,就坐在一邊做針線活。原來是給黛玉繡一個孝期戴的銀色緞子的荷包。上面繡的是一支綠萼梅花,上面有半開的,還有花蕾,雖然沒有鮮豔的顏色,卻是很雅緻的。紫鵑看看已經完工的荷包,苦苦一笑,心想,這回到府裏面,姑孃的服飾可怎麼辦好,既不能顏色太過鮮豔,畢竟姑娘在孝期。可是那府裏現在正是歡天喜地得意洋洋的時候,姑娘總是這樣穿着沒有顏色的衣服也不行呀。沒有辦法,只好在花樣呀下功夫了。

好在黛玉的衣裙都是自己雪雁王嬤嬤來做的,姑娘長得快,不過也忙得過來就是了。紫鵑正想着,一個小丫頭進來道:“紫娟姐姐,璉二爺正在外面呢,船已經靠岸了。璉二爺說有事情要對姑娘說。”紫鵑答應着。這時黛玉也醒了,問道:“什麼事情?”紫鵑道:“璉二爺有事要對姑娘說。”黛玉點點頭,讓紫鵑給自己梳洗,這時候雪雁朱雀等人也過來了。

黛玉道:“請璉二爺過來吧。”紫鵑出去了。一會功夫賈璉就進來了。黛玉站起來道:“二哥哥可是有什麼事情嗎?”賈璉道:“妹妹,這附近有我的一個朋友,好容易來一趟,我就去看看他。所以今日停泊的早了些。外面的太陽還很高,天氣也不甚冷,我問了一下附近的船伕,他們說今日裏正是大集。妹妹每日裏在船上,難免的心情鬱悶,今兒是個好機會,莫如到岸上散淡一下,以後也是沒有這樣的機會的。姑父對我說過,朱雀朱䴉都是會些功夫的也能護得了妹妹的周全,在這還有其他的一些下人,總是可以的。妹妹就去逛逛纔是。也給小姐妹們帶些好玩的東西。禮物是禮物,總不及妹妹親手挑選的情誼深厚。”

聽了賈璉的話,黛玉想了想道:“也好,二哥哥就出會朋友吧,一切小心了。我一會也去逛逛。”賈璉點頭,又吩咐了紫鵑幾句,下了黛玉的船,又到自己的船上,吩咐自己帶來的小廝和自己走,又吩咐賈府的三個人還有林家帶來的六七個下人道:“我好容易勸你們姑娘上岸散散心,面的每日裏傷心,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保護着,有了一點的散失,我扒了你們的皮。”大家急忙答應。

賈璉又來到黛玉的船上,拿出二百兩銀子,道:“妹妹願意買什麼就買點什麼,別委屈了自己。”黛玉道:“二哥哥費心了,只是一個平常的集鎮,哪能花的了這麼多的銀子?”賈璉笑道:“妹妹是個心慈面軟的,遇到哪些孤苦無依的,施捨是一定的,這二百兩銀子若是能剩下三十兩五十兩的,二哥哥我就知足了。”說完了自己先笑起來。黛玉也笑了。就這樣賈璉前去拜訪朋友。黛玉也讓紫鵑雪雁給自己收拾了一下,戴上帷帽走出了船艙,往岸上走去。

黛玉下了船向集鎮上走去。果然的熱鬧非常。鎮子不小,各種買賣齊全,黛玉也是閒的無聊,從到賈府之後竟沒有上街的機會,所以也就慢慢的逛了起來。不過黛玉喜歡的東西很少,主僕幾人慢慢地走着,一些家人小廝跟在後面。來到一個綢緞莊的門口。紫鵑道:“姑娘,我們進去看看吧。”

黛玉道:“家裏又不是沒有綢緞,進去做什麼?”紫鵑道:“姑娘又裝糊塗了,現在府裏面喜事連連,老太太、太太一定都是歡喜的,各位姑娘也都會服飾華麗的,姑娘現在孝期,自是不能穿得華麗,但是雅緻一些是能夠的。我想姑娘回去之後,老太太一定要給姑娘做新衣裳的,而且送來的恐怕也不合心,索性就自己買些。璉二爺不是也拿來那麼多銀子嗎?”

聽了紫鵑的話,王嬤嬤道:“紫鵑姑娘果然細心,不過那些綢緞我們都帶了,也夠姑娘穿的了,倒是不用買了。”紫鵑道:“嬤嬤知道姑娘是個挑剔的,別帶來的不合適,讓姑娘委屈了。”雪雁一邊道:“紫娟姐姐放心,我們帶來的都是最好的。到時候就看紫娟姐姐的一雙巧手了。”紫鵑笑道:“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

大家又向前走。前面是一家書肆,黛玉道:“這裏還有書肆,倒要進去看看。”說着走進了書肆。翻看了一陣也沒有喜歡的。就這樣一行人走了一圈,也沒有買什麼主要的東西,就買了一些小玩意而已。看看天色不早,王嬤嬤道:“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吧。”黛玉點點頭。就在一行人要往回走的時候,只聽那邊吵吵嚷嚷的。黛玉本就不是一個愛看熱鬧的人,也就不管那些,依然往回走。突然,一個身影闖了過來。黛玉嚇得急忙往旁邊一躲。一個老者踉蹌着摔倒了地上。

黛玉嚇了一跳,不過看那老者衣衫襤褸的樣子,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忙讓雪雁給扶起來。雪雁扶起老者,那老者勉強爬了起來,懷裏卻抱着一個包裹。緊緊地抱着,就是不撒手。黛玉柔聲道:“老人家這是怎麼了?可摔倒了哪裏?”那老人抬起頭來,看着黛玉,道:“姑娘不要多管閒事了,我現在就走,免得連累了你。”說着踉蹌的就要走。

雪雁道:“老人家,不要害怕,我們姑娘是個好人,不會難爲您的。您就實話實說吧。”那老人張了張嘴,還沒等他說出來,只聽那邊一片吵嚷聲,呼呼啦啦的來了一大羣人。圍住了大家。來的人都是官差的打扮。其中一個頭領模樣的人道:“哎,種老頭,你都上頓不接下頓了,要那些房契地契做什麼,我們家老爺要買,是看得起你,若是不同意,小心把你抓進官府,定你個罪名,也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有道是識時務爲俊傑,你也算是這裏的老戶了,而且也有點子學問,難道連這個都不懂嗎?我給你二十兩銀子,怎麼樣?”

那老者道:“哼,你們這些仗勢欺人的東西,我鍾老頭就是死了,也不會把這些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給了你們,那我就無顏去見列祖列宗了。只見那個頭領模樣的人道:“唉,我說你不要不識抬舉,知道你這些東西是什麼人要嗎?告訴你,是當今周貴妃的伯父要的,他本就和你家的那些田地連着,說聲買是瞧得起你。你這些東西進了皇親國戚的家裏,也是你的造化,有什麼不同意的。”

鍾老頭道:“我就是不同意,你又能怎樣?”那個頭領模樣的人道:“鍾老頭,我告訴你,你看這是什麼。”說着拿出來一張紙道:“這是你欠的官府的稅,一共是三百兩銀子,現在大人決定,雖然你的那些地契房契頂不上這個價錢,不過網開一面,看你也挺可憐的,索性就抵了。從現在開始,不許你再回去了,若是看到你再去,打斷你的腿。”

鍾老頭道:“我不欠官稅,你們誣賴好人。”那些人哪裏肯聽,上來幾個如狼似虎的衙役就過來搶。老頭死死的護着懷裏的包裹。正亂着,只聽一個軟軟的聲音道:“你們這是做什麼?這麼多人打一個老人,真是沒有天理了。”聲音雖然軟軟的輕輕地,卻是堅定地,讓幾個人立即住了手。幾個人抬頭一看,只見面前站着幾個女子,說話的正是戴着帷帽的,一看就知道是個大家小姐。

幾個人急忙道:“姑娘不知道,這個老東西欠了官稅,竟然不給,我們老爺就要他用這地契房契來補償,誰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昨天晚上就跑了,就連昨天晚上投宿在他家的少年公子都不知了去向,我們老爺正要好好的查查呢,說不定被這個老傢伙給圖財害命了呢。”鍾老頭磕磕巴巴的道:“你胡說,我可沒有那些事情,是你們要奪我的東西,故意無賴我的。”這時候黛玉道:“有道是君子不奪人所好,我看這老人家的官稅我就給他交了,那些地契房契既然是老人家的祖上傳下來的,自然是不能輕易拋棄的,百善孝爲先,當今以孝治天下,若是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恐怕沒人承擔的起吧?那些東西讓他自己留着也就是了。”說完看看王嬤嬤。

王嬤嬤將銀子拿出來,點了一下,道:“姑娘,這銀子只剩下一百九十兩了,這可怎麼辦呢?”

黛玉微微一笑,道:“嬤嬤怎麼糊塗了,你看那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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