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表露
張小蝶往前走着,沒有任何目的地,凡見到前方有燈光她就會避開,現在她不想瞧見任何人,只是想有個地方歇息着,不要有任何人打擾
不過沒多久,她就不想走了,原因無它,剛纔摔倒時,似乎傷了腳,現在有些痛了,索性坐在假山石上,用手捏了下,骨頭應該沒有傷到,估計是擰了氣,脫了鞋襪,藉着月色查看,也沒有腫,就是走着痛。
“背,真……背”氣極的她差點又要說三字箴言了,只是望着天空那明亮的銀河,硬是忍住了,其實今晚的夜色真的很美,只不過和她沒有關係。
月色皎潔,夏蟲低吟,張小蝶仰望着美好的夜空,低低地說:“不如,你給道雷劈了我吧”
“不行”
她的身後傳來李瑾那沉穩清冷的聲音。
張小蝶渾身一僵,又想起他之前說的那番話,那份屈辱還刻在心頭上,一次兩次,他真的當她是賤骨頭麼?
無論是多麼清貧的生活,她都不曾忘記保留心中那份驕傲,此刻,那份驕傲越過沮喪,跨過傷痛以堅硬的外殼將她包裹,只見她緩緩站起來,顧不得腳下的疼痛,踏踏實實朝着他邁出一步,然後仰着頭,目光沉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對他說:“關你屁事”
這是她自打認識他以來,第一次不顧忌任何後果說的話,竟絲毫不給他留顏面,因爲心冷掉時,就可以什麼都不顧了。
李瑾眉心一跳,面色有些掛不住,光潔的額上似有細汗,往前邁了一步。
“你試試再往前走”她的聲音細軟清冷,帶着狠絕,細細的敲在他的心上,不痛不癢,臉色卻越發的蒼白,他深吸了口氣,失去了素日那殺伐果斷的氣度,眉頭緊皺,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張小蝶氣極,這人完全就不當她是回事,她的威脅就如同屁話,粉拳緊握,對着他的胸口用力錘去。
李瑾欣長的身姿沒有絲毫變化,只聽得一聲悶響,張小蝶這拳力道不輕,他說:“還可以再來一拳”
嘭——
張小蝶想都沒有想,對着那寬闊的胸膛又是一拳,李瑾沒有絲毫退步,反而矗立在她面前,一動不動,若她此刻給他一刀,怕他也眉頭不眨。
“你……你想怎樣?”
此刻張小蝶感到無力了,她不知道這人到底想如何,如果有刀,她想殺的,可惜,她不會傻到和他以命相博,她想再打,可那看似精瘦的身軀,粉拳打去,貌似痛的是她……
“別生氣”他的話語中帶着命令,可那雙眸子卻又褪去了清高與孤傲,更多竟是期待……和悔意。
張小蝶真覺得這人是在耍她,剛罵了,現在又要她別生氣,這算不算是一個巴掌一顆蜜棗,欺負人不是。
她別過頭不想理他,手臂一緊,卻被他緊緊握住,抬頭瞪他,卻絲毫不鬆手,這一刻,她覺得李瑾的臉皮很厚,努力的,深吸氣,不讓怒火衝昏了頭腦,再抬頭時,張小蝶臉上已經帶着淡淡微笑,似譏諷,似嘲弄,更帶着不屑
“行,現在你是主子,你說怎樣就怎樣,當奴才的該聽主子話不是”
“休,妄自菲薄”他半天就說了這麼幾個字。
張小蝶再次深吸氣,心裏不停對自己說,冷靜,冷靜……
“我是你請來的丫鬟。”她故意將請字說的很重,“該做的,我做了,可不包括讓你羞辱,上次與今**說的,我張小蝶一定會永記心頭,從此刻起,你我就是主僕,時間一到,我自會出……”
“這個是甜的”不等張小蝶把話說完,就見李瑾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了她之前摔在他臉上的梨。
張小蝶一楞,全然想不到他會捧出這些東西,看着那滿是塵土的碎梨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就見他拿起一塊,放在了嘴裏,那姿態竟是優雅至極,隱隱的,她聽見咀嚼時的咯嘣聲,像是砂石,可他卻一臉的滿足,甚至令人錯覺,那梨是人間美味
看他這樣,明明很生氣,可該死的心中又是不忍,上前打掉了他手上的髒梨,“你搞什麼?”他看了看,又蹲下身去撿。
張小蝶有些抓狂,對着他怒吼: “別撿了,沒喫過梨麼”眼中褪去的淚光又再次閃動,他說:“別生氣”
“瘋了……”張小蝶大吼一聲,轉身就想要逃離,可手卻被他緊緊握住,淚水再也忍不住,什麼面子,什麼所謂堅強,她都不顧了,大聲的哭,不顧形象的哭,“你個神經病,你到底要怎麼樣,怎麼我很開心麼……唔……”
她話沒有說完,就覺腰際一緊,整個人就靠上了他的胸膛,隨即雙脣被欺來的兩片脣覆蓋,溫潤的,帶着清冽的墨香與淡淡的酒香……
這人竟這此刻吻她,在她氣的要發狂的時候,吻了她,她竭力推他,被吻住的脣奮力想要發出聲音,“放……開……唔……”卻不想脣齒鬆開,他竟然趁虛而入,她想要掙脫,後腦勺卻被他寬實的掌按住,動彈不得,這人……就這她盛怒之下,要了她兩世的初吻
淚水溢出,順着臉頰流入了脣中,鹹澀的,又粘帶了他嘴裏殘留梨的甘甜,還帶着土腥味,溫柔而生澀的撬開了她的貝齒,觸碰着她的巧舌,被動的與他交纏,此時,張小蝶腦子開始失去方向,明明是要猛力推開的,卻在那被動中漸升起一抹貪戀,見鬼一般,她竟回應了,於是他似雀躍了,從探索到索取,糾纏着,生澀褪去,炙熱的情愫在攀升……
迷旋了,暈頭了,張小蝶頓時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乾,天空的星辰變得暗淡無光,唯有那望入心底的眸子越發的燦爛。
似有一生一世那麼長久,又似曇花一現那般美好,他的脣終於離開了那近乎於缺氧的她,然後低啞的對她說:“別走”
那樣的語調,有着亙古之後的頓悟,讓人不忍拒絕,她茫然無措,卻點了頭,然後他釋然一笑,竟讓銀河都似隱去,將她緊緊擁在懷裏,聲音是那般寧靜與美好,“謝謝你……蝶兒……”
這聲蝶兒,是陌生的,卻又恰似只適合他來喚出,張小蝶混沌的腦子終於有了一絲清明,淚水再次湧出,他的羞辱竟是這般徹底,言語相加,現在還如此輕薄了她……
李瑾慌了,他以爲她不生氣了,可那一臉的淚光卻令他不知所措,該如何做,該如何說,懷裏的女人纔會對他重展笑顏?
“別哭……”低沉的,有着心疼的溫柔。
張小蝶掙不開他的懷抱,只雙拳無力錘着他,“你說,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我不喜歡你還不成了嗎?我錯了,再不了……”
“不,就這樣……”皎潔的月色傾灑在他俊朗的面容,從來似冰上的容顏此刻竟似沾染了朝霞的緋紅,他臉紅了……
張小蝶仰頭,看到了他面頰上的潮紅,頓時呆了,這人是在害羞麼?
爲什麼要害羞?
難道他也喜歡她?
這個想法在心中一現就再按奈不住,一瞬間,那狂喜遍及全身,這個冰山一樣的人,這個驕傲的似天邊冷月的人,說了那麼些話,做了那麼些事情後,竟是喜歡她的,可下一刻,她剛活的心又死了,他的所作所爲,她卻是不認爲那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
“就這樣?你是說,我就這樣受你折辱,還外加輕薄?”她的話語很冷,只是臉上的潮紅消退了許多氣勢。
“我……”說話簡單明瞭的他,竟然也口喫了……
張小蝶的手心全是汗,她不想聽他繼續說,可卻又不受控制地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那次……”他目光悠遠而懊悔,“那次我生氣,是因爲任何人的欺騙我可以原諒,唯獨你”
張小蝶翻了白眼,這人是存心跟他過不去?
他不等她說話,又接着說:“後來,我還是忍不住將你接來……”
“那我問你時,你卻說不是”張小蝶有些憤概,心底又癢癢的,似幼苗破土而出。
“是興叔……只不過我很歡喜”
張小蝶眉心一跳,隱隱她似觸摸到了什麼,那是他的心意麼?
“這次,我不喜那梨是康俊峯幫你摘的……”
這番話一出,李瑾額頭上竟然有汗珠滑落,張小蝶聽他說康俊峯摘的梨,立即解釋道:“你弄錯了,是我自己摘梨的,只是我失足滑落……”
張小蝶腦子靈光一閃,停止瞭解釋,望向他,臉上竟有些幸災樂禍樣子,“你……該不是喫康俊峯的醋了?”
“呃……”他鬆開了雙手,仰頭看向天際,“七夕之夜……他們說該去放河燈……”
之前被怒火都要衝暈掉的張小蝶,此刻不知道爲什麼,滿腔都是笑意,“呵呵……你別岔開話題……”
李瑾轉身就走,空留一臉呆滯的張小蝶,不曾想這人翻臉這麼快,可走了幾步,他又折身回來,握住了她的手,牽着往前走去。
甜蜜的笑容在張小蝶的臉上漫延開來,傷心、沮喪、失落,那些都好似幾個世紀前的事情了,此刻她滿眼帶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小手,跟隨着他的步子往前走去……
“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河燈我放在涼亭裏了……”
(七夕快樂,這麼個浪漫的日子裏,魚當然要有好東西承上啦,看的滿意麼?滿意就給粉紅打賞捏,嘿嘿……今兒感謝峨眉山月、湯圓編的打賞,拱手道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