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西北部,緊挨黑海的迪茲傑山脈。
說起來,波斯這個國家其實也挺好的,單從自然環境上看割裂至極,北部有山有水,而南部卻是大片的荒漠,猶如兩個世界。
“嗡嗡嗡~”
上午10點,米8武直機在一片緩坡上方低空盤旋,幾道人影流星般依次砸落。
區區30幾米高度,對飛機上的杜蔚國一行,根本就無需任何輔助措施。
“轟!”
最後落地的是夜魘,恐怖的體重,瞬間就把草地砸出了一個深坑。
杜蔚國抬手朝頭頂比了個手勢,羅德立刻操控直升飛機立刻絲滑無比的原地調頭,返回安卡拉加油去了。
他是非戰鬥人員,離開機器,戰鬥力也就堪比普通的特戰隊員,留下也幫不上忙,只會添亂。
此刻,杜蔚國的眉宇間略顯陰鬱,他扭了扭剛恢復的腳踝,沉聲問道:
“夜魘,你確定,病原體就在這座山裏?”
“沒錯,我百分百確定,在波斯散佈瘟疫的雜碎就藏在這座山裏!”
夜魘從深坑裏輕巧的一躍而出,它一邊回話,一邊用力的甩了甩頭,身上的泥土頓時簌簌飛落。
“主人,我現在就去把這個垃圾給您揪出來。”它蹭了蹭杜蔚國的大腿,討好道。
杜蔚國沒有搭理它,而是眯着眼睛朝四處掃了一圈。
他們身處的這座山,面積很大,差不多有近百平方公裏,樹木十分茂密,因爲靠海的緣故,霧氣很大,多少還帶了點仙氣。
許久,他才收回目光,轉向翔太:“翔太,附近有兵可調嗎?”
他口中的兵,說的當然是烏鴉,翔太略微感應了一下:
“有,不過數量不多,短時間內,估計只能召來2000左右。”
一聽這話,杜蔚國的眉頭微皺,再次發問道:
“更遠些的地方,有沒有哪裏的兵比較多?”
翔太不假思索的說道:
“有,50幾公裏外,有處山谷,裏邊棲息着至少上萬只烏鴉,不過等它們飛來,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杜蔚國果斷道:“全都召來!附近也是,有多少多少!”
“是。”翔太垂首應下。
再次抬頭的時候,雙瞳已然漆黑如墨,他就這條最討喜,讓幹啥就幹啥,從來不問緣由,百分百執行命令。
神樂突然湊過來,輕聲問道:“先生,敵人很強嗎?需要我們做些什麼?”
她也不傻,看出了杜蔚國的態度不太對勁,超乎尋常的鄭重,時至今日,還值得他如此鄭重的局面,已經不多了。
“嗯,感覺可能會比較麻煩。”杜蔚國點點頭。
“那要不要我通知胡小姐調人過來幫忙?”步話電臺,此刻由她揹着,所以纔有此一問。
“不用了。”杜蔚國搖搖頭。
“如果連咱們幾個都無法解決眼前的局面,來再多人也白廢。”
“現在還沒搞清敵人的情況,我們儘量謹慎點,步步爲營,這樣,神樂,你和神舞先去附近搞點獵物回來,我們原地休整。”
“好的,先生。”
神樂和神舞也都是行動派,沒再多廢話,馬上朝林子裏走去。
“呼~”杜蔚國靠在石頭上點了根菸,長長的吐出一口煙氣,凝視着遠處濃綠的密林,眉頭緊緊擰起。
自從進入到這片山林,他就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具體有多強烈?自從打跑魔霧山那條老長蟲精之後,最近大半年,他都沒感覺到如此強烈的危機感了。
“夜魘,病原體距離我們大概有多遠?”
夜魘歪着狗頭想了一下,隨即朝遠處的一座山峯仰了仰頭。
“具體我也說不太準,但是已經很近了,就在那座山後,直線距離應該不超過10公裏。”
杜蔚國的鼻子裏噴出兩道白煙,他又換了個問題。
“夜魘,你感覺到危險了嗎?”
夜魔的狗臉上露出一抹擬人化的凝重之色。
“嗯,感覺到了,點子很硬,有點扎手。”
“啪!”杜蔚國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它的狗頭上。
“丫的,說人話,你還特麼說上春典了,從哪學的這些歪門邪道?”
“主人,我本來就不是人~”饒是夜魘,腦瓜子也被抽得嗡嗡作響,委屈巴拉的試圖辯解。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一汪諾大的水潭邊。
水蛭和帕克正相對而坐,不遠處的叢林裏還圍坐着幾個半人不鬼的身形,它們就是所謂的“病原體”。
而帕克對它們的稱呼則是未完成進化體,或者共生體。
它們都是這次波斯境內瘟疫中,扛住了活死人病毒對大腦的損壞,保留了部分理智的實驗體,比率差不多是幾萬分之一。
它們可不光保留了理智,體質也極大程度增強,突破了人體極限,還衍生出各種各樣不可思議的超能力。
只不過,它們都已經沒了人形。
“帕克,我確定,此時此刻他就在這座山裏,我們應該立即,馬上下海,這樣纔能有一線生機。”
水蛭的表情和語氣都十分焦灼,帕克卻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他不緊不慢的扶了扶眼鏡架,譏諷道:
“水蛭,好歹也是上一任刺客之王,你爲什麼這麼怕死?”
在杜蔚國離境之前,水蛭確實是暗世界中酬金最高的刺客,也從未失手過,當之無愧的刺客之王。
這個問題深深的戳中了水蛭的痛點,讓他無比羞惱:
“別特麼說這些廢話!帕克,我最後再問你一遍,到底走不走?”
“呵~”帕克冷笑着撇了撇嘴:
“走?我們現在還能往哪走?繼續躲到某個見不得光的地方當老鼠嗎?”
“那也比死強!"
水蛭受不了他的冷嘲熱諷,指了指周圍的幾個實驗體,咆哮道。
“帕克,你特麼以爲他是什麼人?就憑你手下這幾個怪胎,就想對付他?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嘿~”帕克依舊沒心沒肺的輕笑:
“水蛭,我沒那麼蠢,我也不認爲這些未完全體能攔住煞神。”
頓了頓,他目光幽幽的望向不遠處的水潭,話鋒一轉:
“可是,我們不是還有盟友嗎?就算不敵,起碼也能全身而退吧?再說,我需要他的血液,否則,接下來的試驗就無以爲繼了。
“嘩啦!”
他的話音剛落,平靜如鏡的潭水突然沖天噴起一股水流,一團漆黑色的“大肉球”被水流帶到了岸邊。
“大肉球”砸落在地,瞬間散碎成一大片黑色,隨即立刻就開始蠕動起來。
“肉球”全部都是由蛟蟲組成的,數量大概有十幾萬只,每隻蚊蟲的體型都格外胖大,也異常強壯。
這些蛇蟲彷彿黑色的浪潮,帶着吞天噬地般的恐怖氣勢,一直翻湧到水蛭和帕克身前幾米處才堪堪停住。
“啾~”
下一秒,蟲羣發起一聲示威般的嘶鳴,這才化整爲零,朝樹林深處四散而去。
直到蚊蟲羣徹底消失,帕克才聳聳肩做出一副無奈狀,幸災樂禍道:
“吶,水蛭,你也看見了,現在做主的可不是你我,就算想走,我們恐怕也走不了了。”
還沒等水蛭回話,不遠處的叢林裏就搶先響起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
“沒錯,你們不能走,主上決定了,要在這裏幹掉那個該死的螻蟻!”
他說的是英語,只不過帶着一股濃烈的咖喱味,隨着聲音,一道身影也緩步走出密林,是個雄獅般強壯的絡腮鬍漢子。
這傢伙一看就是天竺人,身高近2米,渾身肌肉糾結,眼中閃爍着奇異的暗綠色光芒,身後揹着一個巨大的包裹。
看見這個男人,水蛭的瞳孔微微收縮,露出一絲忌憚之意,帕克卻完全沒有任何顧忌,大喇喇的朝他招呼道:
“桑賈,你確定,你的主上,真有把握對付他?”
這個天竺男人叫桑賈,他的天賦也比較獨特,本身就是個能力者,同時,還跟納婭,袁家兄妹一樣,都是通靈者。
只不過,他並沒有鍥約或者共生式神,而是選擇成爲了式神的信奉者。
換個說法,就是奴僕。
這種形式也算不上多新鮮,在華夏的東北,也有馬弟會選擇成爲神通老仙的奴僕,借而被賦予一些“神力”。
比如醫巫閭山的胡三太爺,他就有兩名家奴,曾經叱吒東北的郭鬼子,就是其中之一。
而桑賈信奉的主上,自然就是魔霧山的那條老長蟲精。
之前,杜蔚國跟老長蟲精火併的時候,桑賈並沒在天竺,而是出去幫它辦事了。
等他返回魔霧山的時候,他的主上已然跑路,而他原來的地盤,莫蒂哈裏城,也被林嬌嬌佔據了。
聽到帕克的提問,桑賈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慍色:
“當然!主上是這世界上無敵的存在~~”
“哈!”一聽這話,帕克忍不住譏笑打斷道:
“桑賈,合作的前提就是誠信,你現在把我們當傻子嗎?”
說到這裏,他推了推鏡框,朝水潭方向瞥了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家那位主上如果真的無敵,那他爲什麼不繼續在魔霧山裏好好待着?爲什麼離開老巢?還放棄了繁育百多年的億萬蠱蟲?”
桑賈頓時勃然道:“帕克,注意你的言辭,你是不是想死?”
“嘩啦!”
與此同時,水潭中也猛然掀起一股滔天巨浪,水面下,隱約能看見一道龐大無比的恐怖身影。
瞬息之後,巨浪落下,彷彿下了一場局部範圍的暴雨,帕克和水蛭全都被淋得好似落湯雞一樣。
“嘖嘖,生什麼氣嘛?”帕克毫不在意的甩了甩頭。
“我又沒說錯,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聚在一起,不就是因爲單打獨鬥,誰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們面對的可是煞神,就算打不過,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倏然間,桑賈眼底的那抹詭異綠意濃了幾分,過了幾秒鐘才恢復正常,他開口道:
“我家主上說了,上次是他大意被偷襲了,這次,只要你們能把他引進這個水潭,那我們就贏定了。”
“剩下的事你們都不用管了,煞神必死!”顯然,他現在就是那條老長蟲精的傳聲筒。
一聽這話,水蛭和帕克非常默契的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有難以掩飾的意動之色。
杜蔚國實在太恐怖了!他們已經窮盡一切,依然找不到解決他的辦法。
就像一柄隨時都有可能落下的劍,時刻懸在他們頭頂,把他們折磨的痛不欲生。
如果能幹掉他,煞神衆雖然也很強,但是沒了他,也就沒了靈魂,再強也不足爲懼。
再說了,如果他真被幹掉了,估計有無數人會立即暴起發難,煞神衆極有可能自顧不暇,甚至是即刻傾覆。
“桑賈,我們現在已經確定了,他可以瞬移,你的主上,真有把握幹掉他?”
這次問話的是水蛭,他的眼神很急迫。
杜蔚國手下的克格勃,軍情六處還有共濟會,全都不是喫乾飯的,他的真實身份,估計瞞不了多久了。
如果曝光之前,杜蔚國仍舊沒死,那他背後的整個家族,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沒錯,水蛭這傢伙,並不是獨狼,更不是了無牽掛的孤兒,而是出身於一個有頭有臉的大家族。
成爲刺客並離開家族,是因爲他意外覺醒了異能,並且,他骨子裏就嗜愛刺激和殺戮。
每每完成獵殺任務的瞬間,他都能感受到無與倫比的,超越一切的快感。
不過,他還是非常在意家族的。
之所以把身份隱藏的這麼嚴密,就是怕給家裏招災惹禍,同時,也不想讓家族的名譽蒙羞。
“當然有把握!”桑賈傲然道:
“我家主上曾與他對戰過,當時也不過是五五開,但是,主上卻知曉他的所有底牌。”
“這次,主上做好了萬全準備,必定能斬下他的狗頭!”
話說,老長蟲精確實是目前爲止,唯一一個在杜蔚國手下逃得性命的敵人,僅憑這點,它也足夠驕傲了。
“好!”
水蛭的眸子亮了:“那就陪你家主上賭一吧!”
與此同時,緩坡上,杜蔚國一行人正在燒烤,食材非常豪橫。
巖羚羊,馴鹿,還有棕熊,獵豹這些難得一見的珍惜動物,全都剝皮毛,叉在了篝火上,香味直衝雲天。
“先生,發現他們了,就在一處水潭邊上,總共9個人。”
翔太沉聲彙報道,他的一隻眼睛始終保持着全黑的狀態,正在與烏鴉同步視角。
此時,整座迪茲傑山基本都被烏鴉覆蓋了,全無死角。
杜蔚國切了一塊烤羊肉給他。“辛苦了,翔太,給我盯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