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羅南咧嘴一笑:“我現在對‘夢網’更感興趣些。”
蔚素衣表示理解:“也對,珀冉曾對我說過,你在‘幻魘領域’應該有不錯的天賦:感知力很強,對‘疊層絲’也能夠很快上手……還把他晃了一記。”
“那裏,主要是……”
羅南還想編造個理由,蔚素衣已經道:
“我說過,不要讓‘喫人’成爲習慣。‘揹包’的能力是很特殊、也很強,但如果無限制地使用,早晚要喫虧的。”
現在以“揹包”爲主體的“血肉分身”,已經屍骨無存,羅南當然不在意,但他確實沒搞明白:
蔚素衣說的這些,是她當真認爲如此呢,還是要和他“對答案”?
不管怎樣,這份情面他都要接:“我明白,感謝提醒。不過我也是在想,趁着年輕且有條件,多接觸一些門類,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坦白說,我不太喜歡‘深淵’的套路。在‘陰影之樹’上蹦蹦跳跳,還要躲着蛛網,想照個‘太陽’還怕一頭栽進去……”
或許成爲“深淵主宰”,是另一回事。
閃念的功夫,卻聽到了蔚素衣的吐槽:“‘天淵靈網’中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
羅南順口接下:“所以我也考慮着兩邊橫跳。”
“五週”大的孩子,說什麼都是可以原諒的,哪怕明擺着荒誕。
蔚素衣不準備繼續這麼個幼稚的話題:“現在不沾染也好,那些基礎信息模塊,說不定就會引來‘天淵靈網’的關注,現在牽扯上去也不是特別保險。
“倒是夢網……那個藍速,看上去對‘嵌空星系’和對面的‘含光星系’都挺熟的,珀冉選他在這裏,應該也是有所看重,你可以和他多交流。”
羅南點頭:“正有此意。他手裏掌握着不少‘夢網’碎片沾染的資源,多問出一些來,肯定不虧。之前不好說,現在已經張了口,多漏一些也可以的。”
蔚素衣還提醒他:“‘萬神殿’處理事情,一貫喜歡周備詳盡……往往就會擴大化。這人在‘嵌空星系’也不敢久留,但他‘天淵遺族’的身份又不方便,你可以從這裏入手。”
羅南表示明白,但多少有點兒疑惑:“我還以爲你會和他交流一下,畢竟你纔是刷卡付錢的那位。”
蔚素衣搖頭:“‘天淵遺族’對我有兩種態度:一種是基於刻板印象的親近,另外一個就是警惕和懷疑。
“隨着時間的推移,後一種其實越來越多,尤其是像他這樣加入‘初覺會’的,接受信息渠道更多元,就更難以‘符號化’的方式看待我。
“當然,我至今也沒有成功實現‘符號化’……前面的成功者,基本上都在‘諸天神國’坐着。”
“符號化?”羅南愣了愣,“是指‘禮祭古字’專屬詞彙?”
蔚素衣笑起來:“差不多吧,但要實現這個,除了需要時光的沉澱,社會層面的記憶和提煉,也需要調整或捨棄一些東西……諸神亦要如此,何況我輩?”
“所以,你確實是走‘信仰’路線嗎?”
羅南這麼想的,還真的問出來了,也算是更加坦白的態度。
“是有這麼一份考慮,但多少也有些猶豫。”說到這兒,蔚素衣也盯羅南,“‘逾限五法’這種知識,也在你的常識庫裏?”
羅南一派坦然:“在‘六號位面’的時候,聽人聊起過。”
蔚素衣也沒有究根問底,只問:“那你想好走什麼路線了嗎?”
“我現在的路線,應該算是‘真傳’吧?好像暫時也沒什麼可變動的……而且現在考慮,是不是有點早?”
“所以,你是要做正經的大君?”
蔚素衣說得好像眼前“複製人”的大君之路,真就一路坦途那般,隨即又道,
“我記得‘腐血王’麾下,大君名額好像已經滿了,你這般修行下去,等真正能夠有了資格,‘敕封’的時候也是麻煩。若是請同體系的其他神明調劑,又只能到‘從神’那邊……”
羅南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諸天神國”體系下,從神、屬神可以“敕封”的大君是有數量限制的:
“從神”可以有十位,“屬神”則是六位。
這裏面應該是有某種底層邏輯在,他也挺好奇,當下卻只能糊弄:
“非要想那麼長遠嗎?”
“要的。既有這份天資和機遇,就一定要眼光放長遠,而且這也有助於你更深入理解‘諸天神國’體系架構,在裏面發展也好,‘兩邊橫跳’也罷,都是必須的功課。”
此時的蔚素衣,倒頗有些人生導師範兒,
“如今‘逾限五法’,除了‘神遊’天然不羈,‘入滅’要求苛刻,剩下三類,基本上都統御在‘諸天神國’體系之下,這沒有讓修行變得簡單,反而是更復雜了。
“‘諸天神國’也好,‘天淵靈網’也罷,本身都是結構,需要照顧到相應法度,尤其是邊界和極限。
“爲什麼還要保留‘架構祭司’?正是要有一個相對超然、純粹的修正者和監督者……但也有些理想化。
“這種情況下,早做準備總沒有錯。你現在不考慮,等到夠了資格再琢磨,就不是你怎麼想,而是別人怎麼催。還有就是一些不相乾的人,也會琢磨你,警惕你,敵視你。”
羅南挑眉:“這麼嚴重?”
蔚素衣屈指來算:“‘墮亡體系’六十六位‘敕封大君’的隊伍;‘晨曦’和‘大通’體系各八十位,感覺很多,卻不可能只照顧‘星盟’一處,放在‘中央星區’就真的不夠分了;
“其他立國神明,‘含光神戰’後,在‘星盟’的存在感又不是特別強;還有些神明,座下‘敕封大君’之位,寧願空置,也不輕授,就更折磨人……”
怎麼和菜市場挑菜似的?
羅南都覺得這裏面的“市儈”味兒太重了,失笑道:“照你這麼說,‘信仰’路線不是名額更少,更麻煩?”
“那是。”蔚素衣依舊答得理所當然,“這就是穩定架構的必然限制,也是‘既要又要’到了極限,跨不過去的障礙。”
羅南盯她:“要什麼?”
“當然是既‘輕’且‘重’,既‘掌控’又‘超脫’。”
蔚素衣的笑眼,隔着墨鏡似乎也能看到,“你現在考慮這個就真的太早了,但到了‘大君’階段,無論也何也繞不過去……要小心啊!”
羅南咧了咧嘴,卻覺得不太能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