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鴉用力拍了一下自家腦門,想讓自己從這種犯傻的狀態中儘快清醒過來。
她能夠察覺到自己犯傻就已經很不錯了,因爲就在她猛拍腦門的時候,周圍這些來自“紅硅星系”、來自“萬神殿”、來自星盟國防部的人員,有的已經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有的抱頭痛哭、有的傻傻發笑……最好的也不過兩眼發直,宛如泥雕木塑。
整個的大失控。
再然後,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來自“千絲”樞紐的警備系統。
所以,波及面不只是中轉通道這邊嗎?
還有就是,之前已經給予了極大壓力的“天淵靈網”,此刻更是化爲了幾乎具象的牢籠,將他們這一撥人牢牢控在原地。
偏就是少了最關鍵的那個人……
還是那個問題:泰玉去哪兒了?
泰玉當然是在“界幕”裏面,“幻魘系力量”的修行者玩這一出,不是很正常嗎?
“偉大存在”分享給他的那些信息,彷彿他本人真實的經歷:不同視角的認知,還有將這些視角統合起來的“仿古神巨大結構”,一併作用過來。
哪怕泰玉只是第二次接觸到“界幕”,但是對“界幕”本體、兩邊的“處理廠”和“填埋場”時空結構、以及它們與“三層一區一域”的對應聯繫,尤其是與“界幕”大區萬億生靈的緊密綁定,都瞭如指掌。
也正如他此前“胡言亂語”時所講:
“界幕”能夠聯繫上很多“故舊”——別人認不認他,那是另說。
“星盟”的這處中樞地帶,即便“諸天神明”不會輕易涉足世俗,“大君”密度,仍然是“中央星區”最高的區域之一。
他們的存在性,就是這處時空最核心的局面排布,也是最關鍵的情報。
此前那具“幻魘分身”一心逃遁、隱匿,又與“界幕”同化,再怎麼感知,哪比得泰玉眼下這般,不隱蔽、不遮掩、堂堂正正發力?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是:泰玉這具形神框架,是多次激發過“大通意”的。
即便還沒有到“永久固化”的程度,對於外界信息的吸收,尤其是對生機靈光的抓取、解析,也是遠超同儕,相應反饋可要全面太多!
於是泰玉便發現:此前義鴉判斷的一百六十個,還是有些保守了。
通過“界幕”震盪接收的反饋,裏裏外外、好好壞壞、高調低調、還有隱藏的、裝死的,加在一起,突破兩百大關一點難度都沒有。
當然,無論在什麼時候,感知總是相互的,他能夠覺察到別人,別人也就能夠覺察到他。
即便這兩百來位大君,不是每個人都特別敏感、強硬、喜歡惹事兒,但裏面哪怕只有一半或三分之一有所反應、聚焦過來,也是一個了不得的壓力。
若再匹配上“天淵靈網”對應權限,以及規則環境的變動,就更不得了。
不過泰玉最滑頭的地方就在於:他是在“界幕”之中,且是能夠充分利用“界幕”與萬億生靈密切聯繫的“幻魘系力量”修行者。
這雖不能助他完全避過這些大君的隔空鎖定,但“界幕”大區的廣闊時空、“界幕”的特殊形態、乃至“泄壓”的特殊時期,已足以消解、遮擋絕大部分壓力。
唔,再怎麼消解,剩餘的力量也絕對是大君層級的,可泰玉也差不多嘛。
且他並不打算與這些四面八方傳導過來的壓力糾纏,就藉着“界幕”的動盪,近乎肆無忌憚地遊走在“界幕”及兩側複雜的時空環境中。
這種時候,能夠跟上他節奏的,也就只有“晨曦體系”的“夜闌衆”大君,還有“墮亡體系”的“侍魘衆”大君,至於“大通體系”有沒有……還不是特別確定。
即便是“界幕”大區有超過兩百位大君的基數,可那兩個涉足“幻魘領域”權柄的“神明體系”裏,大君信衆纔能有幾位?
即便“極域”之上,可以一定程度扭曲時空,但能夠有效幹涉觸及泰玉所在“千絲”樞紐附近的,又能有幾個?
瑪格大君或許算是一個,但她現在的主要職責還是控制“六號位面”局勢,想要快速反應也不那麼容易。
哦,倒是還有一個,就是藏得很深的那位“故舊”——珀冉。
你出來呀!
那位裝傻充愣的本事,絕不在泰玉之下,纔不會在如此動盪的局面中暴露。
於是,混亂通過“界幕”擴散開來,也由於“界幕”存在,以及“幻魘系力量”的高度匹配,泰玉得以在兩百位大君眼前,也許還包括“諸天神明”眼皮子底下,蹦噠了超過十秒以上。
他也懂得見好就收,事實上,現在就是驗證某人“承諾”的時候了。
在此前混亂的十秒鐘裏,泰玉已經與“偉大存在”留存於這處時空中的各類信息、架構充分結合融通。
於是,在不同視角、巨大結構中往來流轉的砰訇鼓聲,那個彷彿可以抹去一切間隔的“我”字,亦在泰玉這裏彰顯、鳴響。
泰玉可以爲了“偉大存在”奉獻一切,他與“界幕”大區這邊的奇妙留存,也就沒有任何障礙可言。
便是稍微有那麼一些,隨着逾限神文的“我”字鳴動,隨着“見我意”那篇禮祭古文本在“鏡鑑”之中、腦海之內流轉不息,些許的滯礙也就自然粉碎、消融於無形。
隨着“見我意”的篇章徐徐鋪開,輔以“演義時空”對“古神史”的基礎演化,再以泰玉本就有所加持的“大通意”爲承接,以至之前就已隱約通達的“剝離”“神遊”兩個環節,隱約也有脈絡形成。
“鏡鑑”盤轉,“演義時空”裏的時光長河自源頭衝擊而下,恍惚呈現:古神自誕生以來,迷思、困縛、撕裂、自噬、見我,剝離……
不料依舊受限於渾茫無邊的時空,不得不有所揚棄、拋下軀殼、極致神遊,再進一步感知、聯絡、互鑑,最終不惜合力扭曲原始宇宙,重構骨架、信道,以成“大通”盛世。
卻也由此徹底模糊了原始宇宙的本來面目,真幻難辨,虛實互染,自陷絕障,斷去了認識宇宙終極、逾限超脫的可能。
至此,“見我意”與“大通意”統合爲一處,裏面就算是有許多滯礙,但有“幻魘系力量”加持,勉勉強強也可以糊弄過去。
畢竟自“見我”至“大通”,亦是關乎“虛實真幻”的認知錯位起落升降、往復作用的過程。
古神亦不得免。
泰玉一時嗟呀,卻也不耽擱他,就在這處複雜但又很是熟悉的“界幕”大區時空裏,使“我”字天鼓由內而外,做了一通直白又嘹亮的表達:
“我來了,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