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上去像建議，但左崎就不打算給羅南和蔚素衣拒絕的機會，徑直打了個響指。
於是，在這個草草試了槍的靶場上，忽然響起了簌簌之音，摻雜着電磁關節轉動的滋滋聲響。
轉眼間，超過二十個穿戴外骨骼裝甲的人員入場，輕重型號搭配合理，還有相關各色武器，都極具專業性。
他們現身的第一時間，羅南身上裝甲警報尖鳴，他已經被火控雷達鎖定。
左崎就像是一個任性的編劇，給出了下一步的情節：
“這是一場遭遇戰，襲擊者的目標是擄掠蔚素衣女士……接下來該怎麼辦？”
話音方落，對面那些披甲人員已經在基本沒有遮擋的靶場內次地開火，形成了嚴密的火力波次，將羅南覆蓋在內。
而他身後的蔚素衣和左崎，包括相關隨員以及機械師等，雖也在火力覆蓋的範圍內，但這一刻身邊卻是升起了扭曲的防禦力場。
除了靶場本身的防禦，還有左崎“天人幹涉圖景”的參與。
一個“暴炎衆”，他的“天人領域”關防禦屁事。
這一刻，身後輻射出來的高溫熱力，甚至比當面的火力網更具威脅，直接扭曲了羅南的感知，瞬間讓他陷入了好似熔爐般的極端環境中。
前有圍堵傳射，後有力場隔絕，羅南在瞬間就陷入了絕對的險境。
偏是這個時候，羅南完全沒有管已經攢射過來的鋼鐵風暴以及致命光線。
事實上，防禦力場升起時，他就扭頭，看向微笑的左崎，下一秒，手炮發動。
之前在這邊靶場，上百發實體彈藥才激發兩次“混沌炮”效果。
可這回，本日第二次能量炮擊發，便是又一次顯現出了“混沌”效果，以至於後方的防禦力場包括左崎本人的高溫領域都在瞬間出現了波盪。
就在波盪出現之際，羅南身形已經摺身突進。
輕型外骨骼裝甲的動力引擎，直接進入超頻狀態，外部動力與他身體的流轉的能量信息極致交融。
就在防禦力場和“天人幹涉圖景”波動又恢復的岔口，強行突破進去。
兩邊的距離真的很近。
不超過十米，彷彿不留餘地的急速爆發，帶着這具重量也接近半噸重的裝甲直撞過來。
哪怕蔚素衣和左崎幾乎是並肩站着，也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而這一刻，每具外骨骼裝甲中基本都要配置的格鬥刃，已閃亮寒芒。
左崎鋒利的眉眼稍稍跳動，抬起手，似乎想要正面對撼，但最終還是錯身半步讓了過去。
羅南也就用裹着裝甲的手臂，半夾半抱，將蔚素衣從他身畔帶離。
而這時，對面呼嘯而來的鋼鐵風暴和致命射線，其實已經越過了羅南，先一步擊打在“防禦力場”上。
卻是變成了全然無效的氣泡，化爲虛無。
所以，對面那些人配備的武器，其實都算“泡泡機”，看着唬人，卻是純唬人的。
羅南手裏配備的，卻是紮紮實實的致命性武器。
對面這些“靶機營”成員，並不是“泡泡”，如果當時羅南給予反擊……
羅南想到了這一點，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對左崎微幅點頭：
“就算測試，團隊也不會讓別人代行保鏢職責。”
懷中，蔚素衣笑了起來，伸手撫上了羅南臉上的金屬面甲，又輕拍兩下：
“我就知道，你是極有天賦和運道的那種人……
“行了，錢也花了，演練也有了，我們繼續上路，希望那邊走流程能再快一些，別再搞幼稚的把戲。”
說罷，蔚素衣便挽着羅南的鋼鐵臂甲，轉身出去，由始至終都沒有再看左崎一眼。
這位演戲好像也有點過。
羅南也沒再說什麼，再次由那位頗爲英氣的導購小姐送到門口。
至此，在“灰藍之眼”半位面，逛街、採購、打扮的任務都已結束，接下來的目的性就不那麼明顯。
兩人信步走到山谷中央街道上，蔚素衣便又收束聲線，低語道：
“‘界幕’大區的圈子反應速度一向很快，本來是一場偶遇，最後還是變成了走流程。
“這大概也算是‘深度身份檢測’的一環，你做的很好——在現有身份上。
“不過，以‘揹包’的立場，多少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羅南“哦”了聲：“那個左崎，像是晨曦體系的，他所在的圈子，應該是和伊蘭家打對臺吧？”
蔚素衣笑道：“兩個圈子將我們當成了‘摩擦面’，既然摩擦接觸，信息流轉也很快的。下次你再和伊蘭家那個傻兒子交流，他肯定會罵得更難聽。”
對此，羅南並不在意。
只要不是立刻翻臉，就還有糊弄的機會。
像這種信任崩壞，卻又不至於有直接證據的局面，正是“玩火”的好時機。
他想了想，多問了句：“靶機營裏那些，都是複製人吧？”
蔚素衣點頭：“是這樣。”
羅南又想到了左崎身上仍未消散的血腥氣。
那位還是“暴炎衆”呢。
他咧了下嘴角：“感覺這裏和‘六號位面’的生態有差異。”
蔚素衣微幅搖頭：“這纔是正常的‘界幕’大區生態。相比之下，在‘六號位面’時，你離世家豪強，還有其他的規則制定者、受益者太遠了。”
羅南其實可以想象到這種事，接觸的很多資料上，或隱約或直白，也都論述了相關情形。
所以，他不想往下問了。
偏偏，蔚素衣還在說：
“這種無需遮掩的真實，對複製人的另一套標準，是世家豪強在‘天淵靈網’的嚴苛管理下，給自己找到的伸展空間，並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那邊的妥協。”
她伸手指天，“灰藍之眼”半位面那過於虛假的山谷上空，當然沒有任何回應。
“作爲深淵教派成員，你應該慶幸於這樣的灰色空間。在得益者得意的同時，‘陰影之域’也得到了充分的延伸……在這裏，我們也是受益者。”
羅南面無表情：“‘我們’這個詞兒，也不至於這樣用。”
“冒犯了。”
蔚素衣又笑起來，用力扯了下她抱着的臂彎，“不過，剛纔‘混沌炮’激發的效果確實很棒，很天然，倒顯得我的表現過於用力了。
“之前有時間，就應該用心打磨一下演技的。”
你還是太謙虛了。
有電話打進來，蔚素衣選擇接聽，羅南也就順理成章，將上面那話咽回肚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