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一匹馬踏破了黎明,沿着寬闊的皇城大道,直奔出臨安。
瘦西湖,天神幫。
沈小聰隻手支額坐在窗前,外面一水如帶,優美勝畫的風景,卻掩不住沈小聰眼裏那濃重的愁緒。
一陣微風吹過,沈小聰打了個寒顫。
他有一種深深的感覺,總覺的現在天神幫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時刻。
有許許多多的事令人生疑,卻又讓人說不出什麼地方生疑,這讓人莫名其妙、摸不着頭腦的擔心,纔是最大的擔心。
“一定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沈小聰喃喃自語道。
只可惜自己的占星術尚未精熟。唉,如果換了聰明絕頂的凌師兄一定早已精通了吧!
“撲棱棱”一隻信鴿落在了沈小聰面前,沈小聰一楞:“這時候,誰會有信來?難道是兒子有事?”
沈小聰急忙打開來看,上面即無信頭,又無落款,只有五個字:“速去觀音山!”
“速去觀音山?什麼事?是誰?”沈小聰有心去找黃毛道長,想了想,還是不去爲好。
現在黃毛道長也跟自己生份了許多,再不像從前那樣形影不離,隨時相見了。
沈小聰略想了想:“現在天神幫已經一統天下,料想也無人能對自己不利了,再說如果是要對付天神幫的話,他應該找天霸不應該找自己!”
沈小聰點齊十名精煉的天神幫弟子,左手執盾、右手執刀,背插飛刀,騎在馬上,悄悄離了天神幫總堂,向觀音山掩去。
觀音山這麼大的地方,沈小聰四處張望,此時正是黃昏,四周薄霧濛濛,哪裏有半個人影?
沈小聰在馬上觀看了一下四周地形,然後傳令道:“每隔五百米留一人,長嘯傳聲,如果有事,急速趕回向黃軍師報信!其餘的人跟我上山!”
沈小聰緩緩騎馬上山,道路越來越是險峻,到後來只得把馬留下,步行而上。
四週一片寂靜,沈小聰緊緊握着劍柄,小心翼翼,一步三望的向上走去,漸漸走到了那條著名的龍脊處,身邊只剩三人。
沈小聰突然把手一立,三人全停了下來,做好了戰鬥姿勢。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一道黑影翻滾而下,明晃晃的長劍已到沈小聰面門。
沈小聰大喫一驚,沒想到在這種地方竟會遇到如此高手,幸虧早有準備,長劍一挺,向來劍劍脊搭去,來劍手腕一翻,在沈小聰劍面上一點,一股柔力傳至,沈小聰不禁心中一動。
還未等沈小聰來的及反應,那人身形突然借力一個側翻,猶如鷹擊長空,一連三腳重重的踢向三名天神幫弟子,那三人見來勢兇猛,已經來不及躲閃,只得挺盾硬擋,只聽“哼哼哼”三聲悶哼,三人抵擋不住這股大力,紛紛被踹下崖去。
同一時刻,沈小聰背後長嘯之聲此起彼伏,顯然留下的天神幫弟子也已經遇警。
沈小聰自知不敵,身形一矮,灑出滿天劍光向上擊去,身邊急速向後退去,想藉機去跟別的弟子匯合。
哪知,那人並不落地,長劍微微劃了個半弧,那滿天的劍光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然後,那人直直的一劍向着沈小聰刺來,直刺就是直刺,簡簡單單,沒有任何後招。
就是這樣平平凡凡的一劍,沈小聰卻覺的避無可避,只得橫劍硬擋,一股至純至柔的力卸去了沈小聰的抵擋之力,另一股力又重重的擊了過來,只把沈小聰擊的“蹬蹬蹬”連退四步,已是到了懸崖之邊。
沈小聰腳下一滑,差點掉落懸崖,急忙用力穩住,空中的那把長劍卻又是一劍刺來。
沈小聰知道自己再也避不開這一劍了,只得把眼一閉,把心一橫,手中的長劍平推而出,略盡人事而已。
沈小聰只感到手上一頓,手中劍再也拿捏不住,直飛到了天上,除此之外,卻也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疼痛之感。
不禁慢慢睜開了眼睛,只見那個黑衣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背對着自己。
高瘦挺拔的身姿、略顯過寬的雙肩,這沉靜如山的背影曾經是那樣的熟悉!
一瞬間,沈小聰不禁淚眼朦朧,有一種想哭的衝動,這種感覺不知已經多少年沒有過了。
“凌師兄!”沈小聰再也忍耐不住的叫了出來。
那背影慢慢的轉過來,嘴角掛着一絲熟悉的笑意,不是凌雲還能有誰?
“凌師兄!”“沈師弟!”
兩雙大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四隻眼睛相對,有多少的情義盡在這不言之中。
兄弟的情啊,比那武當山還要永恆!
一個黑衣人急步奔來:“報,指揮使大人,捉到了九個,一個帶傷而逃!”
接着,五十幾名黑衣人押着六名天神幫弟子走了過來。
凌雲鬆開了手,對着沈小聰一笑:“沈師弟,我計劃的這麼周密,還是被你留了一手!”
說話之間,凌雲把手一擺,五十幾人各挺兵器刺入了那些天神幫弟子的身體,一時之間慘叫之聲響成一片,鮮血流了一地。
沈小聰雖然知道凌雲這樣做是對的,可也是心有不忍,只是此時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向凌雲問道:“凌師兄,這麼多年不見,你都到哪裏去了?”
那些黑衣人殺了人,立即把天神幫弟子屍體推入了兩邊山崖中,接着開始打掃現場,不留一點痕跡,動作乾淨利索,就是天神幫弟子也有所不及。
凌雲微微一笑:“沈師弟,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天神幫的人轉眼即至。我們並沒有多少時間,這些就留待以後再說吧。此時,無論朝野內外皆到了緊要關頭,走對一步便生,走錯一步便死。我們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這次用這種方法把你請來,是有事要與你商量!”
凌雲停了一下,看沈小聰聚精會神的聽着,便繼續說道:“聽說你們天神幫十一天後要召開慶功大會?”
沈小聰插話道:“本來是定的十一天後召開,不知爲何,幫主卻突然決定改到明天晚上。這是天神幫最高機密。凌師兄,你怎麼會知道?難道是梅師弟告訴你的?”
凌雲豎指讚道:“沈師弟,你聰明不減當年,一猜就中!”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天神幫指揮堂外沒有幾人,其餘人皆在天神幫內,唯獨缺了梅霖,因此沈小聰一下子便猜中了。
“你見過梅師弟?他還好吧?”
凌雲聽到沈小聰問起梅霖,不禁大笑了一下:“好,好,好極了!”
此時的梅霖正躺在死牢裏,呼呼大睡,睡的像頭死豬一樣。
不知凌雲是故意還是忘了,凌雲走了,卻沒有把梅霖雙手的鎖鏈再鎖在牆上,因此梅霖便能夠躺在潮溼的地上睡一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梅霖只覺的耳朵一陣劇痛,一下子便被痛醒過來,用手一劃拉,手指卻碰到了一個毛絨絨的東西,耳中聽到“吱吱”一陣尖叫,竟然是一隻肥大的老鼠,想是這老鼠也餓昏了頭,竟把梅霖的耳朵當成了美味佳餚。
梅霖一下子坐了起來,大罵一聲:“你奶奶的,人倒黴了喫什麼都塞牙,連死老鼠也來欺負我!”
突然,梅霖的鼻子使勁聞了一下,有一股酒香。梅霖急忙用靈息一探,原來是那獄卒看到了凌雲不在,竟然偷酒喝,此時喝的酩酊大醉,正呼呼睡的正香,就連酒葫蘆掉在地上,也不自知。
此時,正是將要黎明,正是人們睡的正沉的時候。
梅霖卻覺的又有些餓了,不禁使了個移物法,把那酒葫蘆移到了自己手中,又從別處移來了幾大盆菜,坐在地上大喫大喝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命,用艮天訣一算,原來自己當有此一劫,卻是無礙,明天即可釋放。
算到這裏,梅霖心下大定,原來竟是虛驚一場。
算過之後,心情也舒暢了,眉頭也展開了,也不急着出去了。於是,又開始呼呼大睡起來,這一次纔是真真正正的睡覺,睡的那個舒服,那個無憂無慮,就不用提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突聽耳邊傳來獄卒的說話聲:“我說兄弟,聽說今天新皇上要登基了!”
“登基?關老子屁事?再換上十個皇帝,老子這一輩子也得在這裏守着這些犯人。先人闆闆,要比誰蹲監獄的時間最長,我看沒一個比的上老子!”
“那是,那是,您是我們的老獄頭了!不是,不是,您跟他們這些犯人不一樣,犯人在這裏是當狗,我們在這裏是當人!”
“狗還有出去的一天,這人可就得老死在這裏了,先人闆闆,有事快說,別打擾老子!”
“我說獄頭,明天新皇上登基,一定會大赦天下。到時這些犯人說不定就都出去了,咱們是不是給他們做頓好飯哪?說不定,這些人哪一天發達了,會找咱們算帳啊!”
“算帳?老子怕什麼?老子還不知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別來煩老子!”
“好,好,好那我就照您的意思辦啦!”
“新皇登基?哈哈,又有好玩的了?老天讓老子坐牢,沒說不讓老子出去玩玩啊?”所謂飽暖思動,梅霖聽到這裏,再也忍耐不住,向老天請了一天假,就要出去遛遛。
兩手已經活動,對梅霖來說,要出這死牢易如反掌,當即使出移物法,取得了鑰匙,開了自己腳上的鎖鏈,一陣白煙騰起,人已消失不見。
果然是新皇要登基了,此時臨安裝扮一新,到處一片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各色的在職官人、普通百姓也都打扮一新,猶如過年一樣,都擁到街道上來,歡慶新時代的來臨。
此時的皇城之中,更是喜氣之中透露出忙亂,各色官員來往穿梭,一道道命令不停傳下。
皇城守衛士兵一個個也換了一身新裝,精神抖擻的警衛着,殿前親兵更是四處警戒,查看着過往的可疑人員。
梅霖剛在皇城裏冒了個頭,就被逮住,好一頓盤查,幸好梅霖機靈,隨口編了一通瞎話,矇混過關。
梅霖不敢再在皇城裏露面,想了個法,找個偏僻之所,使出驅雲術,爬到雲朵上,飄飄悠悠的直接向着皇宮飄去。
此時的大內皇宮,新起的禪讓臺上,文武大臣排列兩旁,烈風習習,香菸嫋嫋,一個老皇帝正在對天叩頭,一個身穿龍袍的年輕人則立其身後,正在等待。
老皇帝正是南宋的第一個皇帝宋高宗趙構,而那年輕人即是既將接掌皇位的宋孝宗。
靖康之恥後,北宋滅亡,南宋開始,宋高宗偏居一偶,十二道金牌追回岳飛,殺於風波亭上。
宋高宗在揚州逃跑之時,失去了生育能力,沒有後人,而英宗一系後人在靖康之恥中被金兵一網打盡。
宋高宗只得準備把皇位傳於開國皇帝宋太祖的後人。於是,宋高宗從太祖後人中挑選,最後只剩了一胖一瘦兩個小孩,胖者名仁宗,瘦者名伯宗。
兩個小孩站在大殿之上,一開始宋高宗比較喜歡胖者仁宗。這時,大殿之上,卻突然不知從何處鑽出了一隻黑貓,瘦孩伯宗未動,那胖孩仁宗卻上前用腳踢貓,於是宋高宗對其不喜,便把伯宗留在宮中,改名爲趙昚。
趙昚長在宮二十年,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被封爲建安郡王,卻一直未確立太子的身份,一方面是因爲宋高宗還抱有自己生兒子的幻想,再一方面是秦檜的百般阻撓,還有一方面就是高宗的生母韋太後不喜歡趙昚,而是喜歡另一個養在宮中的趙琢。
宋高宗身體越來越差,再加上朝廷之中,主戰派和主和派兩派鬥爭越來越是激烈,到了後來,只要高宗一上朝,兩派便公然在大殿之上辯論不止,攪的高宗頭大如鬥,越來越對政務感到厭煩,不禁想早一日傳位下去,解脫出來。
韋太後及秦栓死去以後,高宗便開始準備此事,針對宮中立趙昚,還是立趙琢的爭議,高宗想了個辦法,給每人送去了十個美女。
過了一個月,把十人召回,發現送給趙琢的十人全非完璧,而送給趙昚的十人卻完好無損,於是宮中之人再無異議,趙昚便被立爲太子。
宋高宗卻不知道,趙昚有一個好老師,名叫史浩。這一切,全是趙昚聽了其老師的建議。
當然,這裏面也有趙昚個人的努力,趙昚經受了千般考驗,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趙昚立在老皇帝身後,看着天上慢慢飄過來的一片浮雲,眼中閃出躊躇滿志的光芒。
“不,我不能這麼做!”一向沉穩的沈小聰痛苦的抱住了頭,竟然失聲抽咽起來。
凌雲用手輕輕拍拍沈小聰的肩膀,安慰似的說道:“我理解你,男人啊!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已。你可記的‘殺小鬼,滅天神,忍辱負重,還我武林’,這四句話?爲了整個武林,爲了千千萬萬的武林中人,爲了整個江湖的自由,這件事非你不可!去吧,去吧,再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沈小聰擦了擦眼淚,最後看了這親如兄長的凌師兄一眼,轉過身向山下走去。
腿如鉛重,一步一步,沈小聰竟不知是如何走迴天神幫的。
天神幫同樣也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慶功大會臨時改到了明天,一切卻還未準備就緒,看來這又是一個忙碌的日子。
一名隊長看到沈小聰如遊魂一樣的走了過來,急忙迎上前來:“沈大哥,你沒事吧?南宮大哥聽說你出了事,已經帶人接應你去了,你沒有碰到嗎?”
沈小聰搖了搖頭,看了那名隊長一眼,清醒了一下,才說道:“我沒事,我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襲擊了,我逃了回來,可惜兄弟們都死了!”
“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咱們天神幫眼皮底下搗亂?以沈大哥的武功,難道還拿不下他們嗎?”
“說來慚愧,那些人皆非庸手,我懷疑咱們天神幫裏有人叛變,”沈小聰說到這裏,有意無意的看了那名隊長一眼,那名隊長嚇的打個哆嗦,幸好沈小聰移開了目光,接着問道,“黃軍師在哪?”
那隊人巴不得沈小聰快離開,急忙說道:“在他屋裏!”
沈小聰點點頭,說道:“要仔細戒備!”說完,便向黃毛道長的房間走去。
黃毛道長喜靜,屋間在最裏頭的一個曲折處,沈小聰轉彎抹腳的到了黃毛道長門前,停住了,靜靜的聽了一下四周的聲音,只覺的這裏靜的可怕,只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黃毛道長一直忙於佈置慶功大會的事,爲何今天有空在屋?
沈小聰正這樣想着,“撲棱棱”一隻水鳥自水中飛起,把沈小聰嚇了一大跳。
也把沈小聰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沈小聰又站在門前,定了定神,才舉起手,輕輕的敲起了門“咚咚咚”、“咚咚咚”。
靜了一會兒,才傳來黃毛道長那獨特的嘶啞的嗓音:“門沒關,進來吧!”
“吱呀”沈小聰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第一感覺是這屋裏實在是太靜了,靜的有點不同尋常。
陽光透過窗棱灑在了坐在牀上的黃毛道長的身上,黃毛道長的背是那樣的挺直,又是那樣的單薄。
沈小聰有一瞬間突然覺的黃毛道長是那樣的孤單,那樣的無助,那樣的可憐。
黃毛道長的肩頭突然輕微的動了一下,慢慢的轉過身來,當黃毛道長的眼角掃到沈小聰的面龐,突然一臉的悲傷。
“唉,”黃毛道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沙啞着說道,“我知道有今天,卻萬萬沒有想到會是你!”
一句話,沈小聰的眼睛突然溼潤了,幾乎想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數百朝臣齊齊的跪在地上,山呼萬歲。
剛剛坐上龍椅的趙昚志得意滿的微抬右手:“衆愛卿平身!”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衆臣齊聲大叫,連老的快沒牙的大臣也拼命的喊着,生怕新上任的皇上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一怒之下,要了自己的烏紗帽。
“朕今天能登大寶,全仗太上皇教育有方,再次就是衆愛卿的鼎立配合。從今天起,衆愛卿要齊心協力,爲強盛我大宋山河,灑下一片熱血!”
“謹記皇上教誨!”衆大臣再一次跪了下去。
“衆愛卿平身,今天是個歡慶的日子,人人皆有封賞。傳詣下去,凡在押囚犯一率免刑,朕要大赦天下,讓遠疆之民亦能感到朕的仁慈!”
“皇上聖明,皇上對黎民真稱的上是皇恩浩蕩!”一時間,下面衆臣立即頌聲如潮,各展神通的大稱大讚起來。
這些飽學之士滿腹的經書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只苦了那些笨拙的武將,乾着急嘴裏卻說不出來。
在這頌歌如潮聲中,竟連天上也傳來了大吹法螺之聲,只是這聲音太少,被掩沒了,沒有聽到新皇上的耳中去。
只見新皇頭頂上的那片雲彩晃來晃去,就像是個高興的跳舞的小醜。
新皇登基,大內照例要唱大戲。
新皇年輕氣盛,點的是一出武戲《趙子龍大戰長坂坡》。
只見那臺上趙子龍劍眉入鬢、面如明玉、目如朗星,左手一杆亮銀梅花槍,右手一把青缸劍,背插四杆寶雕旗,鬥到急處,槍如梨花瑞雪,遍體紛飛;劍似青鴻凝霜,幢影冥冥。
好一個常山趙子龍!
那些大臣們都看傻了,眼睛直直的,有的口水都流了出來。這些養尊處優之人哪見過這種場面,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武將,也不禁站了起來,緊按配劍,人人心中只是想:“幸虧這只是場戲,如果真有這樣的人物,那那”
穩坐高臺的年輕的皇上,眼珠瞪的溜圓,心中只是想:“我府中英雄人物,原也不少,卻從未見過如此人物,等一會兒應當好好問問纔是!我大宋如果有這樣一員武將,何愁大事不定?”
頭頂上一直在跳舞的雲不知何時,早已停了下來。
雲朵上的梅霖雖然看不見下面的情狀,他卻能感覺到那一團靈息好奇怪啊,竟似在哪裏遇到過一般,難道在這大內皇宮之中還有自己認識的人?
梅霖凝集全力,向下探去。就在這時,突覺一陣涼風吹向後腦,梅霖也並未在意,這天上的風實在是太平常了。
直到背後響起一個低低的聲音,梅霖才真正的大喫一驚:“是下時候了,你給我下去吧!”
接着,一股大力猛的推在梅霖的後背上。
“啊!”梅霖一聲大叫,從空中掉了下來。
梅霖反應還算靈敏,百忙之中,用手胡亂一抓,把蒼龍皮抓在了手中,只是身子下墜甚速,蒼龍皮正好包住了上半身,梅霖一邊怪叫着,一邊手忙腳亂的從身上往下解着蒼龍皮。
說也奇怪,這一聲驚叫並沒有驚動下面的人。因爲在同一時刻,下面的人也齊聲發出了“啊”的一聲驚呼,反應迅速的武將甚至“刷”的一聲抽出了配劍。
有文官也站了起來,伸手指着臺上,張嘴大叫道:“你!”
還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快保護皇上!”
“先保護太上皇!”
下面爲何如此之亂?因爲,不知爲何趙子龍手中那把青缸劍突然飛了出去,直直的向着高高在坐的新皇上飛去。
新皇上好象被這一幕嚇傻了,坐在那裏,大張着嘴,一動也不動。
“撲”一道血箭落在了地上,一把銀色的小鐮刀飛出,劃過了黃毛道長的咽喉。
黃毛道長用手指着沈小聰,費力的說道:“殺殺我者”
一句話未說完,身子一側倒在了牀上。
“刷”沈小聰長劍出鞘,眼光射向牆角處的一盆木芙蓉,低喝一聲:“出來!”
一道白影一閃,一個十四五歲的白衣小女孩滾身現了出來,向着沈小聰深鞠一躬:“沈大哥,是杜化虎杜大哥讓我來保護你的,杜大哥已經去召集人手了。杜大哥說,今天慶功大會是我們行動的最好時機!”
沈小聰向那女孩仔細看去,見她服飾奇怪,並不似中原人,也不像是自己見過的別族女子,口裏的話又有點說不出的異樣味道。聽說梅霖帶回來一個外族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看她的眼睛倒極爲清轍不像是兇惡之人,從她的眼神中能斷定她的話是真的。
一向機智的沈小聰卻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爲什麼要殺他?”
那女孩又深鞠一躬,老老實實的說道:“杜大哥說了,要除天霸必須先除這黃毛道長,所以他非死不可!”
沈小聰握緊的劍柄慢慢了鬆了開來,這句話與凌師兄所說的一模一樣,聽到這句話,沈小聰又想起了自己此來的目的。
“唉!”沈小聰深深嘆了口氣,凌師兄說的太對了“男人真的有許多時候是身不由已”。
沈小聰不願讓那女孩看到自己眼中的淚水,便轉過了身去,背對着她,卻不知那女孩心細,早已發現,竟然天真的問道:“沈大哥,你哭了?”
一句話,沈小聰的淚水如泉水般的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突聽外面有人腳步之聲,沈小聰不禁大急,有點手足無措。
那女孩卻顯然早有準備,拖起牀上黃毛道長那枯瘦的屍體,放在了那木芙蓉的旁邊,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塊黑布,蓋在了黃毛道長的屍身之上,玉手一揮,空中突然亮起了星星點點,星星點點落在了黑布之上,說了奇怪,那黑布竟然看不見了。
接着,那少女又灑了一些在地上,掩蓋了那一道血跡。
這時,沈小聰也發應了過來,把劍插入了鞘中,對那少女說道:“我們出去!”
說着,推門走了出去。
沈小聰知道那少女雖然掩去了血跡和屍身,但只是擋人耳目而已,屋中的血腥之氣,卻依然能聞的出來。
沈小聰和那少女並肩走出,走了十來步,正碰到南宮隱帶領大隊天神幫弟子前來。
沈小聰看到南宮隱面色不善,列隊擋去了自己的去路,不禁心中一驚,右手下意識的握緊了劍柄。
南宮隱一臉嚴肅站在沈小聰身前,眼光從沈小聰的臉上掃到沈小聰的右手上,看到沈小聰的握着劍柄的右手動了一下,然後又回到了沈小聰的臉上。
再轉到好少女的臉上,那少女看到了南宮隱的目光,雙手合攏,微一點頭,輕輕笑了一下,算是見禮。
沈小聰的目光也沒有半刻離開過南宮隱的眼睛。
兩人雖然一言不發,暗中早不知交換了多少招。
兩人皆知對方大是勁敵,一點不敢大意。不知過了多久,南宮隱終於開口道:“幫主要黃軍師立即前去安排慶功樓的事!”
沈小聰緊盯着南宮隱的眼睛,面無表情的說道:“黃軍師身體不適,臥牀不起,吩咐一切事宜有我待勞!”
南宮隱眼光一直未離沈小聰臉上,聽沈小聰如此之說,頓了一下,才接道:“既是如此,請你親自去向幫主回稟!”
“好!”沈小聰說了一句話後,不再答話,起步向慶功樓走去。
南宮隱卻一直站着未動,沈小聰雖然向前走,卻一直在留意着身後的動靜,生怕南宮隱帶人去找黃毛道長,憑南宮隱的本事,一定不難發現黃毛道長已死的事,那時整個大事便糟了。
也許是皇天保佑,那南宮隱並未帶人去只有十幾步遠的黃毛道長住所,而是率人轉了回來,跟在自己身後向慶功樓走去。
沈小聰這才大出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天霸正親自在慶功樓監工,看到沈小聰前來,哈哈一笑:“小聰,你來的正好。聽說你失蹤了,老夫正在擔心,你沒事吧?”
沈小聰急忙抱拳行禮:“多謝幫主關心,屬下收到一莫名其妙的信件,約屬下在觀音山見面,哪知到了那裏之後,卻受到一羣蒙麪人的襲擊,幸好弟子命大,託幫主的福逃了回來,只可惜帶去的十名弟子死了九名!”
在沈小聰說話時,天霸一直盯着沈小聰的臉,沈小聰的說的本是實話,臉上自然沒有什麼異樣。
“噢?竟然有這等事?天下武林盡歸我天霸,竟然還有人敢犯上做亂,傳下天神令,立即通緝這些蒙麪人!”
“是!”
“既然你回來了就好,這件事先不要放在心上,你立即去安排一下防衛,要確保今天晚上的慶功大典萬無一失!”
“是!”
“下去安排吧!”
“是!”
沈小聰走後,突然一帶劍的蒙麪人出現在天霸身後,向着天霸耳語幾句。
天霸點點頭,一臉的悲傷,只說了一句:“他不會白死的!”
“哇呀呀!”一個巨大的東西怪叫着從天上掉了下來,正正的砸在新皇上的面前。
那把疾飛而至的青缸劍“撲”的一聲正紮在那掉下來的東西上。
只聽着那東西一聲怪叫:“你奶奶的,誰扎老子?”在怪叫聲中,那東西被疾飛的劍推着,猛然撞在了皇上身上。
把那皇上撞的仰面倒去,幸好那皇上年輕力壯,一種本能的反應,使皇上在倒地的一瞬間,用手從後支住了身體,只覺的壓在自己腦袋上的一個肉乎乎的東西,好似是一個人的屁股。
皇上“唔唔”叫着喘不過氣來,下面的文武大臣早亂成一團。
一羣侍衛親兵持槍帶箭的衝了進來,在羣官的大叫聲中,向着那戲臺衝去。
戲臺上那趙子龍並無畏懼,把手一招,青缸劍劃了個圓弧,“嚓嚓”之聲不絕於耳,那些親兵的長槍斷了一地。
那些親兵不敢近前,只是在遠處,箭如雨發,都向着那戲臺上灑了過去,也不管是好人壞人,先射死再說。
“啊啊”慘叫之聲不絕於耳,那些扮演張南、焦觸、夏侯恩之人紛紛中箭滾下臺去。
只有那趙子龍舞開手中亮銀梅花槍,如轉車輪,長箭紛紛彈落在地。
用手一招青缸劍,青缸劍停在半空,騰身上了青缸劍,起在空中。
那些射箭的親兵一見,“媽呀,神仙來了,快跑啊”紛紛棄箭逃命。
那趙子龍並不理他們,駕劍直向新皇上衝來。
此時的新皇上,正用力推開坐在自己臉上的梅霖,拼命的向上坐了起來。
梅霖也在哼哼唧唧的向上爬起,剛纔那一劍正中自己胸口,雖然因有蒼龍皮隔着未曾受傷,卻也極爲疼痛。
梅霖一邊大罵着:“你奶奶的,是誰在背後踹老子?又是誰在前面扎老子?老子非把你們燒了不可!”
終於,梅霖感覺到自己屁股下軟乎乎的,用手一摸,竟是一個人的人臉,想是自己坐在了人家臉上,不禁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新皇上見梅霖雖然嘴上連說對不起,卻是磨磨蹭蹭的不起身,不禁怒罵道:“大膽奴才,快給我起身!”
說着,雙手用手一推梅霖的屁股,梅霖“啊”的一聲大叫,來了狗啃泥,差點把一對大牙給碰下來。
那新皇上剛露出臉來,還未完全坐起,一隻明晃晃的銀槍頭,已經到了自己面門。
“昏君,納命來!”趙子龍一聲大喝,猶如空中打了一個霹靂。
大臣們只在急的跳腳大叫:“反了,反了,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軾君?”
還有的在大呼:“侍衛,侍衛,快來,不要跑,不要跑!”
卻哪裏有人敢上前攔阻?
危急之時,只聽下面一個蒼老的聲音大聲疾呼:“扭頭,左扭頭!”聽聲音依稀是樞密使張浚的聲音。
新皇上不及細想,依言擺頭一躲,“撲”亮銀槍頭貼着脖頸插入地中。
那趙子龍撥出長槍,只見槍尖上沾有血跡,顯是新皇上已經受了傷,不禁眼中放光,又一次刺了下去。
新皇上急命大叫:“快來救駕,快來救駕!”
只聽下面一年輕人高叫:“皇上莫慌,我來救你!”說完,手執長刀,奔上臺來,其勢卻已不及。
眼見一場血案已經不可避免,在一旁剛剛直起身子的梅霖,突然間“哇哇”大叫着,重重的向着那趙子龍撞了過去。
其勢快極,那趙子龍來不及做出反應,已然被梅霖連人帶龍皮的撞入懷中。
這一撞之力好大,直把那趙子龍撞飛十數丈遠。
他跌在地上,掙扎了半天才爬的起來,衆人都驚於他的神威,哪敢上前,只有剛纔高叫的年輕人掄刀劈去,卻被他用青缸劍一擋,刀頭斷爲兩截。
張浚那蒼老的聲音又在叫道:“衛士何在?給我拿下!”
蒼老聲中自透出一股鎮靜之力,那些御前親兵慢慢的執槍靠上前來。
那趙子龍掙扎了一下,吐出一口血,奮力跳到劍上,踉踉蹌蹌的騰空而去。
一人突然跪了下去,高聲呼道:“賊人已經退走,皇上洪福!”
衆大臣一見跪下的正是當朝宰相湯思退,立即呼啦跟着跪下一大片:“皇上洪福!”
只有張浚和那年輕人沒有跪下,年輕人跑去看梅霖,張浚卻到了皇上身邊,一見皇上受了傷,急忙大叫:“宣御醫!”
哪知,這大喜之日,沒有人想到會發生如此變故,御醫皆在內宮之中,未曾準備在現場。
梅霖撞的別人極重,自己反而沒事,哼哼唧唧的爬了起來,當即大罵:“你奶奶的,誰又踢老子?”
那年輕上上前一禮:“仙人,是你救了皇上,你救了我整個大宋!”
“皇上?”梅霖摸摸腦袋,纔想明白了,不由自主的問道,“皇上呢?”
那年輕人一見梅霖的樣子,不由的楞了一下,胡疑的打量了梅霖一番,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聽到梅霖問皇上,立即把梅霖領到了皇上身邊。
此時,張浚正手忙腳亂的指揮着一大堆宮女給皇上裹傷,早已派人去叫御醫,御醫卻還未至。
皇上的傷顯然不輕,鮮血不斷流出,竟然止之不住,那太上皇早到了新皇上身邊,急的直跺腳,卻也束手無策,只除了口中不斷問道:“御醫爲何還不來?”
梅霖聽了這麼多人找御醫,不禁問道:“你們找御醫幹嘛?”
張浚回過頭來,看了梅霖一眼,不禁“咦”了一聲,接着想到不可能,一定不是同一個人。
想起剛纔的情景,顯然是這人打跑了刺客,不禁做揖道:“皇上受了傷,不知俠士可有解救之法?”
梅霖又想起了自己還是十一隊的隨軍大夫之事,不禁大大咧咧的說道:“讓開,讓我來!傷口在哪裏?”
一大堆宮女急忙閃了開去,梅霖從懷裏掏出靈花生肌膏,摸索着擦在了那皇上的的脖子之上,那皇上倒也堅強,一直一聲未哼。
靈花生肌膏乃依張果老所留之法所煉製,效果神奇,不同於凡人想像,擦上之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過不多時,已然完好如初。
衆大臣早圍了上來,人人皆稱神奇,還有在大呼:“活佛啊,此真乃人間活佛啊!”
其中尤以湯思退叫的最響,肚子裏卻在大叫:“可惜啊,可惜!”
新皇上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脖子,驚喜的叫道:“好了,真的好了!”
這才,定下神來,向這救命恩人看了過來,一看到梅霖臉上,不禁驚叫一聲:“是你?”
梅霖聽了這個聲音,也是一楞,隨即想了起來,不禁大笑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