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養貓的新鮮勁還沒散去, 言邱逗着它玩了一整天都沒膩。直到天色漸晚, 紀星嵐才忍不住催促他, 讓他去洗澡睡覺。
言邱把給小貓用的軟墊拖進房間裏,把小貓安頓在牆角,這才丟下它進了浴室。
言邱跟小嵐嵐玩了一整天,雖然幼貓不怎麼掉毛, 但他還是得好好洗個澡。
這間公寓的面積不算很大, 但他和紀星嵐兩個人住一間一百多平米的公寓,綽綽有餘。家只有一個浴室, 就位於主臥側邊, 言邱進浴室洗澡的時候, 紀星嵐早已經洗過澡了,隨意搭着兩條長腿坐在牀上, 就在靠着枕頭玩終端。
昨晚言邱已經在紀星嵐房間裏洗過一次澡了,對此已經見怪不怪,拿上睡衣就進浴室放熱水。
可是言邱澡洗到一半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被水霧沾溼的玻璃, 忽然發現一點不對勁——
這裏浴室的玻璃居然是半透明的, 就像是情趣酒店裏的那種玻璃。言邱從裏面往外看的時候, 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外面的人和牀頭亮着的一點燈光。雖然不能完全看清楚,但輪廓還是相當明晰。
言邱轉念一想,頓時緊張起來。既然裏面的人能看見外面, 外面的人豈不是也能看見裏面?
雖然隔着玻璃看人的效果就好像打了十八層馬賽克, 但在言邱眼中這和裸奔沒什麼區別了。
言邱又羞又惱得耳根通紅, 簡直想立刻飛奔出去踹紀星嵐一ji——
真是絕了,竟然在浴室裏裝這麼有情.趣的玻璃,真不知道他腦子裏是怎麼想的!
浴室裏水霧蒸騰,言邱紅着臉飛快地洗完澡,用手拽緊了睡衣,匆匆踹開門出去從外面看了一眼。
果然,從外面朦朦朧朧也能看見裏面。
言邱生怕自己見不得人的祕密又被他看見了,氣勢洶洶正想去質問,卻看見紀星嵐正一本正經地坐在牀邊看書。
牀頭的燈光斜斜打在他臉上,把他挺直的鼻樑映襯得幾乎能反光,鼻樑上還隨意地架着一副細金屬鏡框,無端地呈現出了幾分禁慾氣質。
聽見言邱的動靜,他這才抬眼看他,深邃的眼底滿是波瀾不驚的態度,似乎在等言邱開口。
看他神情正直,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言邱反倒感覺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冷不防被他挑了一眼,言邱一時間舌頭打結,不知道從何說起好。
“紀星嵐,你們家浴室玻璃爲什麼是半透明的啊,你是不是故意的?”言邱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像自己想像得那麼有氣勢,反而有點小聲。
聽他這麼問,紀星嵐微微詫異:“故意什麼?”
“浴室玻璃爲什麼是透明的?”言邱指了指浴室。
那人似乎沒理解他的意思,奇怪地說:“玻璃不能是透明的,那還有什麼是透明的。”
“……”言邱差一點就被他的邏輯說服了,“難道不是你搞的鬼?”
“我像是會親自裝玻璃的人嗎?”紀星嵐反應過來他是在懷疑自己,似乎覺得有點好笑。
“真的?”言邱嘴上還是質疑着,心中卻覺得有道理。
這玻璃不可能是紀少爺自己選的,鬼知道他名下到底有多少房子。甚至連房子的裝修,他也未必會參與。
言邱一時語塞,眼睛盯着那玻璃看。“……反正這個浴室的玻璃要換一下,換成不透明的。”
紀星嵐心知他是怕自己耍流氓,暗自覺得有意思。看來是平時欺負他太多了,言邱對他有點防備。
紀星嵐也不和他爭辯,把手裏的書翻了一頁,淡定地說:“害羞了?我又不看你。”
“……”言邱幾欲吐血。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在和紀星嵐的爭論中佔上風了,明明是自己有理的事情竟然被他胡攪蠻纏到語塞。
“我不管,反正一定得換一個。在這種浴室裏洗澡和裸奔有什麼區別?”言邱堅持。
紀星嵐把放在膝頭的書“啪”一下輕輕合上了,把架在鼻樑上的金屬鏡框勾下來,慢條斯理地說:“所以,你爲什麼覺得我會偷看你。”
“……”言邱略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他平時耍的流氓難道還少嗎?
言邱現自己根本說不過他,如果再堅持好像顯得是他太自戀了,只好撇撇嘴:“……本來也沒什麼好看的。”
紀星嵐盯着面前的男孩看了一眼,忽然伸出手,一手抓着他的小臂,一手攬住他,一用力直接把他拽到了自己身上。
言邱冷不防被他拽住,扯進了懷裏,掙扎了兩下沒能掙脫開,只好無力地癱在那人身上。等他稍微安靜下來,紀星嵐就拉起他的手,在他指節上很紳士地親了一下。
他的眼睛深邃而透亮,深深地看着言邱,薄脣輕啓說:“當然好看。不過我不做下流的事,會讓你不高興。玻璃明天我讓人來換。”
言邱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感覺自己有點神情恍惚了,他竟然還會講情話。而自己竟然被他幾句花言巧語就撩撥地心臟狂跳不止。
言邱愣神了,任由着他把自己壓在柔軟的牀墊上,掀起自己的睡衣,湊到自己頸間亂啃。那人的動作充滿佔有慾,好像是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一樣,在言邱白皙的頸間留下了幾個淡淡的吻痕。
...
這天晚上睡覺前,言邱明明把貓咪放在墊子上。但是它不知道怎麼又爬上牀來了,小小的一團睡在他們的枕頭邊。
柔軟的毛蹭過言邱的臉,言邱伸手抓了抓它柔軟的毛,沒把它趕下去,乾脆就讓它睡在牀頭了。
心軟的結果就是……翌日早晨,言邱一大早就是被它蹭醒的。
一睜眼,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睛。看到言邱睜眼,小貓咪很高興地衝它喵了一聲。
但是下一秒,它就被人揪着脖子丟到了牀底下。
紀星嵐把懷裏的人抱緊,拽了拽被子。
窗外,下了一夜的雨已經停了,清晨的空氣溼潤清新。言邱輕手輕腳地起牀,把小貓抱起來,打開了窗戶透氣。
言邱往小貓咪的碗裏添了點貓糧,看着它把小半碗貓糧喫乾淨。
他們今天要帶它出去打針。
兩個月的小貓毛還不是特別厚,言邱怕它出門吹風生病,拿了塊毛巾裹着它,把它裹成了一個貓糉子。
言邱抱着貓下樓,紀星嵐開車帶他們去寵物醫院打疫苗。
小貓偶爾搗蛋,該正經的時候倒是很乖,不鬧也不叫,乖乖地打完疫苗。
言邱去商店買了玩具給它,順道還在樓下超市裏買了個簾子,洗澡的時候掛起來,就省得換玻璃了。
言邱發現紀星嵐這傢伙也是口嫌體直,嘴上說着不喜歡動物,一會兒工夫就把貓抱過去了,用手指纏繞它的尾巴尖玩。
但是小貓咪今早被他丟下牀,似乎生氣了,更喜歡言邱抱它。
紀星嵐逗着它玩了一會兒,貓咪忽然衝他乖巧地叫了一聲,彈了彈腿,滿臉無辜。
言邱低頭一看,它竟然尿尿了。犯罪嫌疑貓還好意思喵喵叫着裝無辜。
“……”紀少爺看着襯衫上平白無故多出來的一灘水漬,默默地把貓塞還給了言邱。
...
從超市回來,紀星嵐堅決不再抱那隻小壞貓了。
他把車停在地下室,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一側給言邱拉開了車門。言邱抱着貓下車,他們一起從電梯口上樓。
等電梯的時候,紀星嵐不知道在終端上搗鼓了什麼,抬起頭對言邱說:
“我幫你提交了走讀申請,以後你就不用住寢室了。”
言邱“嗯”了一聲。
“明天放學以後去你寢室裏收拾一下東西,把你的東西都帶回來吧。”
面前的提示燈“叮”得響了一聲,電梯來了。言邱抱着貓,跟在紀星嵐身後進了電梯。
紀星嵐伸手按下樓層,狀似不經意地說:“哦,還有一個好消息。”
言邱撓着懷裏貓咪的下巴,抬頭看他。“什麼?”
難道紀星嵐不打算再跟着他了?
“我從明天開始,轉學到你們班來聽課。”
“!!!”
聞言,言邱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你來幹什麼!”言邱奇怪地問。紀星嵐不去他自己學校上學,這又是玩得哪一齣啊?
“撫慰你啊。”紀星嵐一本正經地說,“你的熱潮隨時可能來,我不放心,但是軍校裏那麼多alpha,又不可能讓你轉過來。就這幾個月,等你的紊亂期過去了我就回去。”
“……”
“你就這麼隨便轉學,校長不會同意的。”言邱弱弱抗議。
“我那天和他聊過了,他已經同意了。”紀星嵐強調說。
紀星嵐早就修完了在軍校期間的所有課程,全部科滿分s等級,就算不去上課了也照樣能拿畢業證書。
言邱露出一個絕望的表情。
...
第二天,紀星嵐果然沒穿軍校制服,只穿了一身便裝。
果然是要跟着他。
言邱無可奈何地把早餐往嘴裏塞,一邊悄悄打量着對面的男人。
他心裏有點奇怪,明明只是假結婚的關係,紀星嵐爲什麼總是對他展現出強到過分的佔有慾,好像想讓他每時每刻都在自己眼前。
難道就因爲那個孩子可紀星嵐不像是喜歡孩子的人啊。
這天,他們早飯喫的是土豆餅。是用前一天留下的土豆做的。
去上學前,言邱往貓食盆裏留下了足夠的貓糧和水,這才揹着書包跟紀星嵐下樓。
看着那人的背影,言邱嘆了口氣。
從今往後,他的風頭和桃花運又要被那傢伙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