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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今年,傳統醫學研討會是第六十七屆,在M國舉行,並不只是秦卿一個人去,按照傳統,一張邀請函可以帶一個三十人左右的小型團隊一起。
沈國手給推薦了一批人,衛生部給推薦了幾個人,再加上秦卿打定主意帶出去見世面的學生,湊了十二人同行,其他服務人員二十人,一共是三十二位,照例一切花費國家報銷,實際上,說是參加研討會,大家夥兒多多少少還是帶了一點公款出國旅遊的心思的……
至少,陶菲就雙眼直髮光,大包小包的行李,現在就開始準備,甚至還帶上比基尼泳衣,整個心都開始野了,把汪曉給驚的差點兒把眼珠子掉出來。
人家汪曉可對這次參加研討會的機會非常珍惜,自從得到消息之後,努力程度更上一個臺階,據說,連學校裏幾位老師使用輔助學習機的機會,都讓她給霸佔了,除此之外,還一有時間就抱着書本跟在老師們背後追問問題,問得幾個本欣慰與學生好學的老教授臉色都開始發綠……要知道,哪怕是老師,想要應付學校裏學生的求知慾,也不是一件兒很容易的事兒呢。
和汪曉比,陶菲雖然也挺開心,但明顯她的開心,和能參加研討會的關係並不算特別大,主要還是想出去旅遊……
就爲這個,不少去不成的學生們咬牙切齒地鬧着準備讓陶菲大出血,連汪曉也對他分不清主次的舉止甚是看不上眼,老擔心這妮子出去給國內的中醫大師們丟人……
面對這樣的學生,秦卿也沒轍,她很能理解陶菲的心情——這姑娘並不是不上心,參加研討會,和各國的名醫面對面交流,對任何一個有志於從事醫學道路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哪能不重視?就算是陶菲,即使是國內國外很多類型的研討會上的常客,以往也不曾參加過這樣的盛會……只不過她從家裏學到的,就是心中越重視,表面上越不當回事兒罷了……
學生們那點兒小心思,秦卿顧不得管,事實上,因爲這次是出國參加研討會,整個代表團,只有受到邀請的秦卿,手續最難辦下來。
她身份特殊,按規定,羽林退役人員,也就是秦卿,現在想出國,除非參與軍隊活動,她以顧問的身份隨軍,否則,必須經過多重審批手續,要好幾位首長簽字,極爲麻煩,偏偏最近沈國手也好,孫雪津,劉峯他們幾個也罷,不是閉門在家不見客,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就是雜務纏身,根本沒空兒理會秦卿這點兒事兒,秦卿也不願意在這樣敏感的關頭,拿這些瑣事打擾他們……
這事兒,一開始秦卿並沒有重視,畢竟,她到目前爲止,還真沒有因爲軍隊任務之外的原因出過國,以前出任務,自有人把事兒給辦妥當,用不着她費一點兒心,她雖然也知道自己現在出國比較麻煩,可並沒有直觀概念。
後來,還是衛生部那邊兒忙着給各位出國的人員集體辦理出國護照,偏偏唱主角的秦卿的護照拿不下來,這才發現問題……
衛生部那幫頭頭腦腦們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竟然還會出現這種事兒,他們這幫人也算見多識廣,這次全傻眼,不得已,秦卿只好自己出馬。
連着好幾天,在各部門奔波,這還是秦卿第一次體會到國內官僚主義的煩人程度,她算是被鬧得焦頭爛額,差一點兒就給交流大學去信,直接拒絕參加會議,要不是最後衛生部還算頂事兒,捅到上面,手續順順當當一路綠燈給下來了,沒準兒秦卿還真不受這個罪
等到把這些麻煩事兒辦妥,已經有半個多月過去。
到了七月份,天氣是一天比一天熱了。
秦卿這幾天接了幾個出診的活兒,都不是一般的人家,非富即貴,這些本來都是沈國手的差事,現在既然老師閉門休養,就只能讓學生代勞了。
能代表沈國手出診的,他所有的學生裏面,秦卿勉勉強強算一個。
這幾天一路出診,秦卿終於發現,自己真的已經不會因爲年紀輕而受人輕視了……
那些病人對她的態度,縱然不可能像對沈國手那樣尊敬,到底也算是差不多了,至少,秦卿的醫囑,絕不會再有人隨便違背,她登門問診,也不會再有其他的醫生提前出線在病人的病房裏,莫名其妙地就給她一個下馬威,她手裏拿出去的各類藥丸子,病人們只有重視的份兒,還企圖花重金求購更多,絕不會隨便就問——‘這東西管用嗎?’……
說實話,秦卿也是極有成就感的,回到家,沒少摟着沈醉的脖子顯擺,她秦卿當不成軍人,能做一個成就不小的醫生,也算是這輩子沒白過。
這日,又是個烈日炎炎的大熱天,兩個寶貝疙瘩都送到沈老爺子身邊兒,沈醉在部隊不回家,秦卿也就索性準備呆在醫院裏喫飯值班,不回去了。
結果,中午飯來不及喫,四院的郝建平主任就打電話到沈國手那兒,請求會診,結果,沈國手就又把球踢給了秦卿。
這次的病歷拿到手,醫院裏幾個大夫都有點兒傻眼。
這是個心力衰竭的病人,昨天送到四院去,已經搶救了一天,沒什麼效果,要是普通人,一般就是病危通知書一下,讓家屬準備辦後事了,偏偏這個病人是個大富商,在國內關係極廣,四院的醫生們不敢不重視,便託關係給沈國手遞了話,要求會診。
其實,主要還是爲了聊盡人事,減輕自己的責任罷了。
“要我說,這病人希望不大,秦院長您還是別去了,萬一要是去了,病人再出點兒變化,就真是八張口也說不清楚了……”
“是啊,如果是咱們醫院的病人,咱們接收了患者,就要盡責,無論如何,就算是盡人事聽天命,也要努力一把,可別的醫院的病人,又是這樣的情況……”
“最討厭這羣富豪,都病的不成樣子,事兒還特多,一般醫生都伺候不了……”
幾個醫生都愁眉苦臉地勸秦卿推脫一下,反正藉口現成的,就說準備十月份的研討會,脫不開身,讓他們另請高明就是……
秦卿苦笑,自家的醫院還算是好的,凡是入院的病人,至少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治療……因爲她親自定下的規矩,一般的病人都是多名主治醫生會診,出了狀況,只要不是明顯的醫療事故,就有醫院負責,絕對找不到醫生頭上,所以,這些醫生的負擔還輕些。
就這樣,這些醫生們心裏還是有各種各樣的顧忌。
在其它的醫院,碰上危重病人,很多中醫都是一句另請高明,打發患者家屬,根本不願意承擔責任……
秦卿也沒說什麼,這些醫生都是好意,當然,還是要去參加會診的。她那輛紅旗送去洗車了,秦卿也沒讓醫院的司機送,乾脆拎着藥箱就上了公共汽車——現在,四十六路公交開通,直達四院,汽車站就在秦卿他們醫院的門口不遠處,出行已經是很方便了。
因爲是首發站,人很少,秦卿找了個離司機挺近的位置坐下,就攤開筆記本,把前幾日剛學到的幾個新丹藥方子記錄下來。
她一邊兒思考,一邊兒寫,不一會兒就進入自己的世界,幾乎和周圍的環境隔絕,不得不說,認真的女人自有魅力,公交車上,秦卿附近那一塊兒,乘客們不由自主地就放低了說話的聲音,似乎是不想打擾到秦卿……
“渾身是汗,臭烘烘的,你們要燻死人不成?”
突如其來的一聲尖叫,讓秦卿皺了皺眉,回頭,就看見一個二十四五歲,理着平頭的青年男子一腳把一個藍色的大行李包踢下了車……
此時已經過了晌午,公交車上的人開始多起來,再加上這路車要過火車站,有不少乘客都拿着大包小包的行禮,整個車廂就更顯得擁擠,秦卿還好,她導引術有成,再加上體溫本就偏低,哪怕是盛夏,肌膚也清涼無汗,別的乘客就沒有這樣的‘福利待遇’了,一個個滿頭大汗。
秦卿的視線落在下車去揀自己的行禮的中年男子身上,他們一行是四個人,大約都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面相樸實,有的穿襯衫,也有穿迷彩服的,看樣子很像是外來務工人員。
不知道爲什麼,這四個人竟然會和那個男青年起了衝突……秦卿剛纔只顧着自己的藥方,根本就不曾注意。
這時,那個中年男子終於辛辛苦苦地又把他的行禮拎上了車,或許是太擁擠,雖然四個中年男子已經盡力避開人,還是免不了碰碰撞撞的,那個男青年似是厭惡地擰起眉,喊道:“怎麼回事兒啊,這麼燻人,司機,你們幹什麼的,爲什麼要讓他們上車,農民工不能讓他們上車……怪不得公交車上治安不好,我看,就是人員太雜了,什麼人都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