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朝代不見諸書,國名薊,泱泱大國中原稱雄。表姐和錦貂精打的賭,就是要當這一朝這一代皇帝的皇後。
表姐現在是侍郎千金,名叫木蘭,我呢,是丫頭翠兒。錦貂精現在不知道在哪一家裏,總之也是青春妙齡,正待進宮備選。
這一日天還沒有亮,早早的起了身梳妝打扮,穿的衣裳鞋襪都是額定的,總不會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那哪裏象選秀了,簡直象是野雞下山,萬紫千紅。
青衣青裙青鞋襪,頭上梳個小髻,斜插玉簪,鬢邊別一朵時令鮮花。所有的秀女都如此打扮。但是表姐多年的狐媚工夫豈是白費的,頭髮早用鮮花香露浸得透亮芳香,衣裳妥貼合身,一寸不長不寸不短,腰身處嫋娜風流,行步間裙褶如波,抬手則見皓腕如玉,垂首則見流海似水。
臉上素素淨淨沒施脂粉,只用淺粉的胭脂點了脣。我在一邊舉着小鏡子照她,笑着說:“夠美的啦,我要是皇帝,一定馬上把你拉上龍牀。”
她俏臉暈紅,輕啐了我一口。天還沒有亮,就已經要預備動身。坐着轎一路搖搖晃晃,我託福,坐着小轎跟在後頭,起得太早,我歪頭打盹。其實我不覺得我跟來有什麼用,要是表姐請我來和錦貂精鬥法,那我是二話沒的說,肯定捋袖子就上。錦貂精是自己山野裏修煉的,跟我完全不能比。我師傅是散仙,師叔在佛門,一幫子兄弟朋友要麼有神職在身要麼也是妖霸一方,要知道時光長河如大浪淘沙,沒點兒道行的都早早兒的在一波波的天人之戰,人妖之戰,妖魔之戰,仙妖魔人混戰時死的差不多了,能剩下的都是閃閃發光的精華。多了不說,就連我一個很遠很遠的族兄,還在南美洲當蛇王呢,那勢力真不是吹的。錦貂精哪裏夠格和我鬥?一個手指就碾死她。
表姐真夠無聊,這種鬥氣居然鬥了那麼久,依然興致勃勃。
我一路打着呵欠,聽到外面有人喊:“停轎——落——”
哦,到地方了。
我先下轎去,看着前面已經排了一排的車轎,打起轎簾讓表姐下了轎,自有宮人來引着我們向裏走。
一間很闊大的殿房,地下許多椅子,我扶表姐在靠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運功雙目四下裏看一眼,低頭小聲說:“沒來。”
表姐輕輕點頭,抬皓腕,端杯盞,就脣輕輕抿了口茶,真是儀態萬方,我見猶憐。
不錯不錯,不愧她媚狐之名。
秀女不少,不過說話的卻不多,大多肅容屏氣,垂眼守拙,不搭理旁人,也不受旁人搭理。就這麼大傢伙愣在這裏充木樁。我悶的不行,一個接一個呵欠的打。
真有病,這種地方有什麼好玩兒的。
這些個凡人少女沒的選擇,被迫來此,表姐倒好,自己削尖的腦袋鑽來和人賭氣。
忽然門口香氣盈盈,又有人走了進來。
表姐身形一頓,盈盈抬頭看向來人。
進來的女子體態美妙,肌膚如雪,秀髮雲堆,明眸善睞,未語先笑,朝表姐說:“這可不是劉木蘭姐姐麼?小妹楊華兒有禮。”
表姐笑意盈盈:“楊妹妹多禮,一路辛苦,快請坐下吧。”
我在一邊瞧着,表姐衝我丟個眼色,向那個楊華兒一瞄。
哦,我明白了。
這就是表姐的老冤家對頭了。
楊華兒身邊跟着個丫環,長得頗爲清秀,掃了我一眼,露出高傲的神色來。
小樣兒的,跟我橫。說是錦貂精的妹妹,原來卻不是同族,是隻兔子精。我雙目一掃即過,低下頭去也不說話。
嗯,最後一次喫兔肉是什麼時候來着……好象記不起來了。這隻兔子不知道有幾百年了,皮糙肉硬盤韌,味道可能不太好。
不是太有胃口。
我撇撇嘴,那邊楊華兒身旁的丫環忽然打個哆嗦,莫名的覺得背上發冷。
滿屋裏全是花季少女,可要論品貌,再沒有超過表姐和楊華兒的。
我只覺得無聊,又打個呵欠。要選就選,不選走人,我早飯還沒喫呢。
西大街的水晶小籠包,那美味,那湯汁兒,那口感……
唔,不行了,再想口水真流下來了。
秀女都編了次號的,表姐是二十九,她掃我一眼,我在她手心裏輕輕寫着二十二,這是楊華兒的次號。
表姐想了想,小聲說:“她在我之前,別要先聲奪人了纔好。”
我笑笑,她自己又說:“不怕,我總是要後來居上,肯定壓過她。”
有人過來傳號,楊華兒站起來,回眸一笑:“劉姐姐,妹妹就先去了。”
表姐笑說:“妹妹快去,別趕不上了。”
兩個人都言笑可人,但話裏的意思辣的很。
我悶的難受,向後站了站。忽然左手邊一個女子輕輕一聲嬌呼:“哎呀。”
我轉頭看時,那個女子正扯着袖子看,袖管上被窗上的木釘勾了個口子,極是扎眼。
她長的一般,當然,和我比那她還是清秀佳人一個。大概是在信息爆炸的現代,美女明星模特兒的看多了,再回來看這些古人,怎麼都覺得不夠味兒。化妝打扮是遠遠跟不上的,不過氣質都不錯,總算能看下去。
表姐呶呶嘴,我翻翻白眼。
她倒真伶俐,現在就想着收買人心了。
“這位姑娘,”我含笑招呼:“可傷着了?”
她忙說:“不曾劃傷,只是 ……衣裳破了,卻怎麼進去……”說着便要滾下淚來:“這可如何是好?”
我說:“姑娘想是沒有帶使喚的人來,這卻不妨事,我們小姐有多帶的一套衣裳,原是早上怕冷備着的,沒有用着,姑娘就暫且換上,我看你們身量差不多,想必能穿的。”
她意外之極,又驚又喜,又有些猶豫:“這, 這可多謝了,只是,我這怎麼過意得去……”
表姐站出來,笑的異常溫柔:“妹妹別客氣,等下選過了,我們大約就要做姐妹了,妹妹一表人才,我見猶憐,定是能留中的,若要爲一件衣裳而丟了機會,再等三年之後,那真是蹉跎年華了。妹妹不用客氣,就隨翠兒去換過了衣裳來。”
那個女子千恩萬謝,和表姐互通姓名。她姓辛名顏,是個四品官兒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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