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一至三十日,無線電波不斷送來振奮人心的消息。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在北京舉行。會議代行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職權,通過了起臨時憲法作用的【共同綱領】,選舉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毛**當選爲中央人民政府主席,朱德、劉少奇、宋慶齡、李濟深、張瀾、高崗爲副主席。會議決定:新中國的國名爲中華人民共和國;北京爲中華人民共和國首都;採用公元紀年;以【義勇軍進行曲】爲代國歌;國旗爲五星紅旗。
九月三十日晚,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全體會議勝利閉幕之後,各界人士彙集在天安門廣場,舉行人民英雄紀念碑奠基禮。毛**爲人民英雄紀念碑起草了碑文。
最難忘的是新中國誕生的美好時刻。
十月一日下午三時,首都三十萬軍民齊集天安門廣場,舉行隆重的大典。毛**在天安門城樓上莊嚴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佔世界人口總數四分之一的中國人民從此站立起來了!他按動電鈕,新中國第一面五星紅旗冉冉升起。遊行的隊伍高舉紅旗,縱情歡呼。
晚上,首都軍民載歌載舞,盡情地歡度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第一個夜晚。
真是“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廣大人民羣衆,用各種方式表達內心的喜悅。玩龍燈,踩龍船,戲蚌蛤,走高蹺……白天黑夜,到處是一片歡樂景象。
這些流動的文化娛樂,不用通告,到時候,聽到鑼鼓聲,就知道是什麼項目在什麼地方表演。
常常是天黑後,我們在家裏聽鑼鼓聲。如果是“叮得,哐哐,叮得,哐!”,是兩人抬的大鑼、大鼓聲,就是“龍”;如果是“得尺,得尺,得尺,嗆!”,是小鑼、小鼓,是“船”。聽聲音的走向可以知道,它是從哪去哪表演的,想看直接去表演的地方就行了。
在我們那裏有兩種龍,一是“板龍”,這種龍不能“舞”,只是抬着走;另一種是“舞”的“火龍”。不論是“板龍”還是“火龍”,晚上從頭到尾點着蠟燭。遠遠看去,就是活生生的“龍”。
除夕晚上,我正在家裏喫晚飯,聽到“龍”和“船”的鑼、鼓聲,由遠而近。我們知道它們正往鎮上來。父親急忙去買來爆竹,準備“接龍”。
不一會,“龍”、“船”來了!
剛從竹場街進街口,人們就點燃編爆迎接。頓時,編爆聲和鑼鼓聲以及舞龍人的喝彩聲混雜在一起,響徹雲宵。
剎那間,這條本來就狹窄的街道,被人們擠得水泄不通。
我家對門的馮家,幾根長長的竹竿上,繞着大小爆竹,點燃後從樓上的窗口伸在高空。
接“龍”的人家越熱情,爆竹放得越多,響聲越大,舞龍和踩船的表演者就越高興,舞的花樣就越多,舞的時間就越長。
最前面引路的舞“珠”人,是個男扮女妝的小青年,他頭上包着一塊花布,穿的是紅衣,腰間束着一根綵帶,人們都以爲他是一個健康而又美麗的女子。舞“龍”的全是健壯的青年男子,全穿的是上白下藍,頭上包着黃布,腰間束着腰帶。這些年青人,一個個輕盈、敏捷,舞動起來,手上的“龍”活靈活現。
“龍”順街道舞過去,店鋪老闆爲了面子,爆竹的數量和響度,互相攀比。只要是這樣,鑼鼓也就敲得越來越響,喝彩聲也就越來大,舞龍人的勁頭也就越來越高。他們脫去上衣,打着赤膊,讓人們將點着的煙花和編爆,貼在自己的背上。
一般來講,舞龍過後就是戲蚌蛤,劃龍船。蚌蛤裏和龍船裏是年青、漂亮的女子,在裏面顯示出三分風流七分莊重的表情。外面是翹着短鬍子,頭上戴着破草帽的小醜,做着撒網和撐船的動作。有的蚌蛤和龍船的後面還配有一個醜旦,三個人唱着小調,表演着。小調都是配上新內容,宣傳政府政策,如土改法、婚姻法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