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對“先生”的稱呼,現改爲“老師”。
在我們學校,盡是些年輕老師,大家非常團結,一個共同的信念:爲學校爭光。
校長凌雲志,在教師當中雖說年齡最大,但也不過四十來歲。他言語不多,和藹可親,善於團結老師。
校長毛筆字非常漂亮,寫起來簡直是龍飛鳳舞。機關單位和居民,常拿着大紅紙來學校請他寫,他是“來者不拒”,習慣熱情地接過來人手上的紙,立即就去向硯池中添水,磨墨。他往往是大筆一揮,“揮”完就走,從不要聽感激之詞,也不管旁人如何評論。
彭方琴老師,三十來歲仍然是個單身漢,雖然家在鎮上,但除了喫飯、睡覺以外,全部時間都在學校。他彈得一手好風琴,熱愛和善長音樂,是學校文藝活動的好編導。
郭永浩老師,本是咸寧高中在籍學生,每逢週末都回到汀泗橋家中——實際上是回到汀泗完小,協助老師開展文娛、體育活動。
董永菁老師,武漢人,是學校音樂專職教師。他能歌善舞。他教唱歌曲,聲情並茂,充滿時代感。
老師天天教我們唱“義勇軍進行曲”、“東方紅”、“沒有共**就沒有中國”、“跟着毛**走”、“誰養活誰呀,大家想一想”、“咱們工人有力量”、“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義勇軍進行曲”,聽起來並不感到陌生,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我們也常聽人偷偷唱過,只是根本不懂它的具體內容和意義。現在唱它,內心充滿了力量和自豪感。
老師還教我們認識國旗和製作國旗。
國旗由一顆大五角星和四顆小五角星組成。大五角星,代表中國共產黨,小五角星,分別代表工人階級、農民階級、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象徵萬衆一心朝向革命。
老師辦公室正面牆上,懸掛着毛**和朱德總司令肖像。還有一幅很大的中國地圖。
“解放全中國”是當時全國人民的中心任務。老師們盼望全國解放的心情十分迫切。
一天,我剛走進學校,見幾位女老師興高采烈地,將一大疊紅色有光紙和一盒大頭釘,拿進辦公室。
辦公室已經有很多老師,圍坐在乒乓球桌子旁邊,他們手上都有一把剪子。
這時,郭老師從校門口,用京劇的腔調高興地嚷着“來了!來了!”。他雙手端着,在家熬好的一面盆粉糊,來到辦公室,往桌上一放,得意地說:“怎麼樣,行嗎?”,大家說:“行啊,等會獎勵你一面小紅旗!”。
大家說着笑着,男老師搶先把紅色有光紙鋪開,開始剪起小紅旗來。將小小紅旗粘貼在小小的大頭釘上,是一件細緻工作。郭老師開玩笑說:“現在婦女同志翻身了,這一工作讓女老師做吧。”一位女老師說,“這就是翻身呀?”。一位男老師說:“你想怎麼翻身?”,惹得大家鬨堂大笑。
乒乓球桌上很快就堆起了幾十面小小紅旗。
接着,大家在牆上掛着的地圖上,找出當天解放軍,所在最前線的區域,插上一面面小紅旗。
勝利的捷報不斷傳來,老師們每天就不斷把小紅旗插到地圖上解放了的省、市、縣、鎮。
解放的速度振奮人心,老師們時時刻刻關注着前線。家在鎮上的老師,勝利的消息比住在校內老師來得廣、來得快,他們每天上班都帶來最新消息,有時一天地圖上的小紅旗,要向前移好幾次。
一九五一年十月,當我再次來到母校時,牆上的那張中國地圖,除臺灣省以及一些沿海島嶼外,全部插上了紅旗,實現了全國各地區各民族的大統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