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城,逐風域。
寬敞的近乎遼闊的辦公區內,逐風野盯着面前閃爍着柔和光輝的地圖,遲疑了良久,終於將手裏一枚雕刻着越字的棋子放在了地圖的某個角落。
做完這一切,這位戰神界的執劍人長長出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抹輕鬆而愉悅的神採。
如果說戰神界即將開始的第四期開拓計劃是一局棋的話,那麼他剛剛等於是落下了最後一子。
用兩百年時間做出來的整體戰略。
隨着戰略的不斷調整,整個戰神界的結構也在不斷的被完善,從邊荒到鋒城,從鋒城到時空迴廊,將整個中立陣營聯繫起來,一條條密密麻麻的補給線,完整的功勳兌換系統,精確至極的戰功封賞制度...
戰神界如今即將面對的所有問題,都在這份大戰略中被一點點的彌補解決。
在話語權足夠大的情況下,逐風野的個人能力在這兩百年的時間裏展現的淋漓盡致。
就在剛剛,他對戰神界的越國公做出了最後的安排,隨着這一子落下,第四期開拓計劃的整體戰略算是徹底收尾,將這份戰略交到聖賢手裏,再由聖賢交給戰神,得到至尊的同意後,第四期開拓計劃就等於是正式開始。
從第三紀元開始到現在,這將是中立陣營對秩序陣營最大規模的一次行動。
無論如何,他的名字都已經留在了戰神界的歷史上。
逐風野欣賞了一會自己的作品,隨後將面前的地圖收起來。
他沒有急着將這份徹底完成的戰略地圖送到聖賢那邊,而是關閉了辦公室的所有通訊裝置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個裝着皇曦斷指,堪稱是逐風氏傳家寶的小盒子。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將小盒子放在特定的位置上,跪下來,開始唸唸有詞。
......
宇宙空洞內。
靠近冬瀾文明的虛空中,正在跟審判聊天的李天瀾突然閉上了眼睛,微微側頭,似乎在聽着什麼聲音。
審判好奇的看了本體一眼,從對方的狀態裏,她很清楚的知道了本體在幹什麼。
他在聆聽祈禱。
嚴格意義上來說,如今的中立陣營,還在信仰着皇曦的人其實並不算太多了。
第一紀元隨着皇曦的隕落,大部分將他視作信仰的族羣都被他庇護起來。
如今李天瀾沒有完全迴歸,那些被他庇護的族羣自然也就沒辦法出現。
除了那些之外,倒是還有一些族羣是皇曦當時沒來得及庇護的,那些族羣最後則跟了風輕舞和太昊,對皇曦的信仰或許沒變,但除了日常的禱告之外,他們的任何祈求,應該都是落在風輕舞和太昊那邊纔是。
除此之外,全陣營大概只有一個例外。
逐風氏。
這是唯一一個在第一紀元跟皇曦關係並非太過密切,但在皇曦隕落後,卻一直虔誠信仰着皇曦的族羣。
此時皇曦親自聆聽禱告,結合當前的局面,到底是誰在祈禱,所求爲何,不言而喻。
“這是你等待的機會?”
審判隨口問道。
“機會一直在這裏,不需要等,現在纔來,那應該是他認爲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李天瀾沒有睜眼,聲音平靜的回答道。
“我現在很難幹涉到屬於你的時空領域,但有個問題我確實一直想問。”
審判眼眸轉了轉:“逐風氏,到底有沒有機會?哪怕是一點點的機會。”
逐風氏圖謀林十一這件事情當前已經成了關鍵中的關鍵。
而在對方一系列的動作中,李天瀾也確實給了對方一些方便。
中立陣營不講究什麼對錯。
只要能,並且敢於承擔任何後果,那麼每個人都可以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逐風氏的計劃足夠完善,成功的可能性絕對是有的,逐風野逐風盈兄妹足夠瘋狂,但確實也付出了很多東西。
審判很想知道本體到底是怎麼想的。
是完全偏向了林十一,還是說,逐風氏也有抓住那麼一絲機會的可能?
“沒有。”
李天瀾直接搖搖頭。
“真是絕情啊。”
審判輕聲感慨:“人家好歹也認真虔誠的信奉了我們幾個紀元的時間了,直接就一棍子打死?”
“這幾個紀元的時間,那根斷指也確實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利益,如果不是他們自己貪得無厭的話,一個巔峯家族,有殺神坐鎮,又有實力大公爵層面的領袖主持大局,這樣的勢力,在整個中立陣營都算是核心了,我非但不欠他們什麼,相反,因爲他們對於斷指的過分利用,變相的耽誤了我迴歸的時間,這筆賬又該怎麼算?”
李天瀾聲音淡漠。
審判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所以這次逐風氏失敗,也算是我們的報復?”
“是他們的方法只是有着表面上的可能性,自己忽略掉了太多關鍵性的信息,實際上就算我不插手,他們也沒有成功的可能性,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天瀾睜開眼睛,伸出手,想了想,他沒有直接回應逐風野的祈禱,而是將對方祈禱的內容全部封存起來,隨意揮了揮手。
......
禹城。
長公主府邸內。
風輕舞有些莫名的睜開了眼睛,聽到了來自於逐風野的祈禱。
他本來有些莫名其妙,可聽到祈禱的內容後,頓時明白了怎麼回事,遲疑了下,她的身影迅速消失,下一刻直接來到了鋒城。
逐風野已經完成了日常的祈禱,站起身,將自己面前的小盒子收了起來。
風輕舞安靜的站在他身邊,看着這位戰神界的執劍人,目光有些冰冷。
逐風野對此毫無察覺,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怔怔出神。
風輕舞強忍着一巴掌拍死整個逐風氏的心思,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後退的動作,可整個人卻停留在了原地,只有時間隨着她的後退開始不斷回溯。
順着時間裏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氣息,風輕舞輕而易舉的鎖定了逐風盈藏身的時空。
逐風盈在數百年前的時空裏沉睡着,安安靜靜,近乎氣息全無。
思維的靈光要很久纔會艱難的閃爍一下。
軒轅無殤下手確實夠重,如果沒有外力干預的話,按照逐風盈現在這個狀態,她想要清醒過來,至少還需要數百年的時間。
風輕舞面無表情的看了一會,從自己的袖口中取出了一枚閃爍着晶瑩光芒的葉子,手指輕彈。
葉子在空中旋轉着,緩緩落在了逐風盈的額頭。
細微的光芒瞬間把逐風盈的身體籠罩,她的身體緩緩變化,不斷收縮,直接朝着權限形態轉換。
風輕舞似乎還想做點什麼,但剛剛抬手,冥冥之中,一道帶着警告意味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她身上,將她完全鎖定。
風輕舞的動作頓了頓,僵硬在了原地。
“回去吧。”
李天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風輕舞咬了咬牙,似乎有些不甘,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輕輕哼了一聲,身影迅速消失在了這片時空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