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呈不小心撞倒了門口的花盆, 他自己心裏也愣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去管,而是一邊換拖鞋,一邊臉色陰沉,眼神冰冷地盯着虞自羣, 彷彿在無聲地發死亡戰帖。
虞自羣非常尷尬, 爲什麼每次都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 紀呈就聽到了?他的心在虛,他的手在抖, 他的後背在豎汗毛。
但是作爲紀呈的導演, 作爲小年輕的前輩, 作爲陸君先的前男友,虞自羣沒有臉在這個時候討饒,那顯得他很弱!
於是, 他假裝不在意紀呈聽到了,淡淡地扭回頭, 端起咖啡杯,一邊抖一邊喝,一邊淡定看電視。
陸君先一陣腦殼疼,瞧瞧鄰居家, 替身和小愛人相處得多好,瞧瞧他們家,前男友和現男友一見面就要掐個你死我活,烏煙瘴氣。
“沒事吧?”陸君先看紀呈走過來, 問他花盆有沒有弄傷他。
紀呈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走過來坐到了陸君先身邊,摟住他的腰就給了一個纏綿的深吻。
陸君先一邊接受他的吻,一邊心想這小子喫起醋來還是這麼的幼稚。
吻完,紀呈還不滿意,親親嘴角、下巴、脖子、鎖骨,恨不得一路向下。當然,他不可能在外人面前繼續的,陸哥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怎麼可以被別人看到?
陸君先被他吻得仰起了脖子,抱住他的後背拍了拍他,“行了行了,有人在呢。”
“有人嗎?我怎麼沒看見。”紀呈不親了,把人抱進懷裏揉一揉。
陸君先噗嗤一笑,越來越幼稚了。
而坐在另一條沙發上的虞自羣,氣炸,羨慕嫉妒恨地眼睛都紅了!
秀恩愛!有什麼好秀的!搞得跟誰沒有男朋友似的!他們家的孟孟,甜多了!呸!
虞自羣強裝鎮定,努力把眼神鎖定在電視機上,心裏卻對這對十分怨念。一個搞走了他的小甜心,一個總是那麼的惹人討厭。
陸君先知道紀呈是故意秀給虞自羣看的,想在他的假想情敵面前扳回一局,他也很理解地配合了,但是不能過度,過度了就顯得無理取鬧了,啄了紀呈的臉一下,示意他適可而止。
紀呈瞥了虞自羣一眼,見他看都不敢看他們,心裏舒爽了一些,放開了懷裏人。
虞自羣終於覺得戀愛酸臭味淡了一些,淡淡地哼道:“幼稚,同樣年紀不大,我們家孟孟就成熟很多。”
“你少說兩句吧,能憋死你嗎?”
陸君先實在是忍不了他的嘴欠,白了他一眼,別待會兒再鬥嘴鬥得打起來。
“哼哼。”虞自羣輕哼兩聲,又把視線放到電視上,只是餘光卻瞥了紀呈兩眼,心裏是多麼希望把他氣到啊!
可惜,紀呈看都沒看他一眼。
“手機呢?”紀呈膩膩歪歪地靠在陸君先身上,伸手要去掏陸君先的手機。
覺得他可能被自己的假想情敵氣到了,陸君先縱容着他,依言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給他。
紀呈很開心,又拿出自己的手機,把一段錄音傳到了陸君先手機上,然後打開了陸君先的微信,找到了孟戈,把之前錄下的兩段錄音都發了過去。
不能怪他狠心,他已經給了虞自羣好幾次機會了,但是虞自羣依然揹着孟戈騷擾陸哥。紀呈覺得此時此刻,他與孟戈是一條戰線上的戰友,他有義務給戰友一些情報,你好我好大家好。
虞自羣正覺得奇怪呢,今天的紀呈這麼淡定?還剛纔還砸了花盆,他還以爲這小毛孩要與他拼命呢?原來有陸君先在的時候,他裝得這麼乖嗎?
正在心裏瘋狂吐槽裝乖不要臉,紀呈手裏的手機忽然放出了一段錄音。
【嘖嘖嘖!小毛孩!天天被關學校真可憐!我呀,要和君先複合啦!】
【……分手又不代表老死不相往來,分手還有複合的權利呢!你看我和君先,相處得不好嗎?保不準哪天就趁你不注意,偷偷複合咧!】
虞自羣:……
“你……你幹嘛?!”虞自羣沒想到紀呈居然還留着這兩個錄音!
上次提心吊膽很久,和孟戈聊天的時候,孟戈心情也很好的樣子,他以爲紀呈只是嚇唬嚇唬他,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居然還留着?!!
紀呈不回答他,沒一會兒,孟戈就回了個語音過來。
他微微一笑,調高音量,直接把語音放了出來。
【我知道了,謝謝陸老師告訴我。】
虞自羣一聽,嚇得瞬間從沙發上蹦了起來!這才明白過來紀呈這次是真的把錄音發給孟戈了!
紀呈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裏十分愉悅。
他是故意用陸君先的微信給孟戈發的,一是他還沒有加孟戈,太費時間,二是讓孟戈以爲是陸君先發的,會顯得陸哥很坦蕩,與虞自羣沒有關係,純屬是虞自羣一廂情願,這樣孟戈就不會誤會陸哥了,只誤會虞自羣就行了。
陸君先也沒料到紀呈居然如此“壞心”,哭笑不得。
縱然虞自羣的確嘴欠得很,但他到底也算是看着他們從分手到好不容易複合的,陸君先並不願意看到他們之間真的再有什麼誤會。
不管這兩人互相看不順眼,恨不得要打起來的樣子,陸君先拿過手機,默默給孟戈發微信,解釋了一下原由,告訴他虞自羣只是嘴欠,別誤會。
虞自羣不知道陸君先在幫他解釋,背後冷汗直流,又驚又氣,愣了好久沒說出話來。
緩了一會兒後,他忙要去找孟戈,剛走幾步,又回了過來,對着紀呈狠狠地瞪了一眼。
“小屁孩兒,你給我等着!呀!啊!哈!”
怒吼幾聲後,虞自羣氣走了。
紀呈冷哼一聲,覺得家裏的空氣終於清新一點了。
陸君先發完微信,扭頭過來看他,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紀呈仔細分辨,確定陸哥沒有要批評他的意思,才委屈巴巴起來,把人摟進懷裏蹭一蹭。
“他怎麼又來,他怎麼老是想着和你複合?”
委屈巴巴的聲音,陸君先摸摸他的頭,笑道:“你怎麼還信他,他嘴欠你不知道啊?”
“嘴欠你還慣着他,讓人家男朋友知道了,會誤會的。”紀呈把鍋甩給孟戈,假裝自己並不酸。
陸君先看得好笑,捏捏他的臉,“你知道他有男朋友,還喫哪門子飛醋,冤不冤?”
“我不喜歡你慣着別人。”蹭一蹭,委屈巴巴。
“那不叫慣,那叫懶得理,我慣你一個就夠頭疼的了。”抱抱大黏包,陸君先嘬了一口紀呈的嘴角。
紀呈心下一動,立馬就把人壓倒在沙發上,嘬嘬嘴脣,啃啃脖子,手順着腰線就要往下。
陸君先忙握住他的手阻止,“別鬧,這幾天折騰太多了,我腰還酸着呢,別來了。”
“那你休息會兒,我給你揉揉。”
紀呈說着,又像以前一樣,沙發上躺好,靠在抱枕上,大長腿分開,讓陸君先坐他腿間,躺在他懷裏,然後伸手給懷裏的人揉腰。
陸君先舒服地舒出一口氣,道:“後天《齊王傳》開拍,我會去劇組盯一段時間,你跟我一起走嗎?”
紀呈替他揉腰的手不停,嘴上倒是有些猶豫,“展松林他們馬上要放寒假了,我們說好了一起過去的,你比我們早去那麼久嗎?”
“也沒早幾天,那你和他們多玩幾天吧,我在劇組等你們。”陸君先說着,心裏其實有些意外。
紀呈雖然現在有朋友了,沒有以前那麼時時刻刻都想黏着他了,但是大黏包就是大黏包,還是很膩歪的。他以爲紀呈會迫不及待要黏着他一起去劇組,沒想到這小子有了別的安排,一時間還真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忽然想起剛纔虞自羣說的話,他一直把紀呈往外推,指不定紀呈心裏什麼時候就走進了別的人。
他當然是相信紀呈對自己的感情的,但是紀呈常常拐彎抹角地喫醋他和別人走得近,陸君先下意識地握住了紀呈的手,忽然也很想問問紀呈,身邊人多了,喜歡他的人多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不過這樣的念頭,很快就滅了。
紀呈很敏感,他毫不懷疑,自己這麼問了,表現出了他對這事的在意,紀呈會毫不猶豫地不去接觸別人了。
他纔剛剛擁有自己的小世界,陸君先正爲他交到越來越多的朋友而高興,不能這麼破壞。
他值得被更多的人喜歡的。
紀呈正替他揉着腰,忽然被握住了手,愣了一下,反手把陸君先的手握在手裏,問:“怎麼了?”
“沒事。”陸君先搖搖頭,頭在紀呈胸膛上晃來晃去,蹭得紀呈笑出了聲。
陸君先聽他傻笑,也跟着笑起來,一邊拿出手機刷微博,一邊問:“今天宋唐跟你們一起出去玩了?”
“嗯,展松林約他出來的。他雖然是個財迷,但是很大方,全程都在請客。我特意從小豬存錢罐裏拿了兩卷錢出去,都沒派上用場。”
陸君先聽得好笑,別的小朋友都在用電子支付了,就他們家這個還總是從存錢罐裏拿現金,說是怕網上支付有漏洞,怕錢沒了,現金安全。
“沒被拍到吧?他和展松林是敵對立場的,你們出去要小心一點,別讓人發現了,惹出麻煩來。”
“沒有,我們很小心的。”
正說着,陸君先就刷到了他們的微博,三個娃喫喝玩樂,唯獨沒拍到宋唐。三家粉絲高高興興的,稱展松林、覃就和紀呈是娛樂圈最佳閨蜜團,看得陸君先一個爆笑。
“你們怎麼躲的,怎麼就宋唐沒被拍到?”陸君先伸手,把手機上的照片給紀呈看。
紀呈瞥了一眼,道:“他很厲害的,早就感覺到有人跟着,混到人羣裏和我們分開走了。後來那個狗仔還一直跟着,宋唐換了一身黑西裝,戴上口罩墨鏡全副武裝,假裝是我們的保鏢,把狗仔堵在牆角差點揍一頓,狗仔嚇得趕緊走了。”
陸君先淡笑了一下,說他渾身有些痞氣,還真沒看錯,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了。
“宋唐特別有意思的,財迷但不小氣,也不見錢眼開。他跟我們說,最近有個富家公子瞧上他了,上趕着要給他送錢,讓他趕走了。他說娛樂圈真是有意思極了,什麼奇葩都有。”
紀呈叨叨叨地一直在說宋唐,陸君先聽着聽着,心裏忽然有些不舒服。
這是多麼有意思的人?當初交上展松林這第一個朋友的時候,也沒見紀呈這麼激動。
“而且,他雖然是覃大哥給展松林找的替身,但是跟電視裏那種心機替身一點都不一樣,他對展松林很好,之前那個要抱展松林大腿的翻唱圈聚聚,被他狠揍了一頓。當然,他對我們也很好。”
陸君先:……
叨叨叨個沒完了!這麼喜歡的嗎?
陸君先嚥了口口水,沒忍住,翻了個身,趴到紀呈身上,手肘撐着紀呈的胸膛,手託着下巴,審視他。
“你這麼喜歡他?比展松林都好?”
紀呈不說了,沉默地看着陸君先。
陸君先本來笑着的,笑臉漸漸地有些兜不住,這小子,不說話幾個意思?
就在陸君先差點要多想的時候,就見紀呈忽然笑了一下。
“你喫醋了!真開心!”
紀呈哈哈一笑,抱住陸君先,捧住臉就是幾個猛烈的麼麼噠。
陸君先:……
臭小子,鬼花樣越來越多了,還會故意惹他喫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紀呈:醋香嗎?每次虞自羣來,我都喝上好幾碗,今天終於和你乾杯了。【嘻】
陸君先:我沒喫醋。【理不直氣也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