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含到此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我,見我只是含笑默默地着頭就接着不急不緩的接着道:“莫含曾聽太真言:過往都督曾欲把蠻夷石勒部壓縮在江淮之地、欲把僞漢庭驅趕往關中之地。以莫含測之:只是由於世事變化無常,新帝在長安登基,加之石勒部的戰略轉移太過快速;而都督當時又不具有與石勒部正面對抗的實力,所以都督才無奈的放棄了此策吧?”其實,莫含提到的我以前所的的方案實際上在當時我的時候就明知道是實現不了的方案,當時只是爲了拉攏祖逖纔不得不自作聰明的妄言而已。但此時莫含又重新提了出來,我也只好就坡下驢的順着莫含的語意模棱兩可的答道:“確如莫公所言!世事變化過速,非人力所能爲也!”
莫含輕笑了一聲頭接着道:“其實,都督所言之策現在並非已完全失去了實施的價值,而從現今開始逐步實施則正是恰當之時也!”我神情一整的道:“莫公所言令安大爲振奮!現在安也正爲我青州如何實施下一步的戰略而頭疼不已,輾轉籌思、與士雅公及景略多次相議而又不得要領。請莫公速言之!”
“都督相問,莫含當然會不吝言。都督當知:目前江東經琅琊王之多年經營已大爲穩定;雖因內亂不斷而進取乏術,但自保則綽綽有餘。故而,如能把蠻夷之石勒部再次趕過黃河深陷於江淮之地,爾等必定圖謀向富庶的江東發展。這樣,也就可以逼得一直以來只思擁兵自重而不顧天下大局糜爛的琅琊王奮起而迎戰;同樣,由於有蠻夷的大軍壓境,也會使江東的內部矛盾稍有緩解,爾等自然就會暫時放下彼此之間的嫌怨及過大的權欲之心而一致對外。此其一也。”莫含接着我的話答道。
在衆人頻頻的頭中,莫含接着道:“其二,都督原本所欲實施的此方案,是把王彭祖及劉公的實力亦算在其中,也就是合青、幽、並三州的總體實力、三方要精誠合作方能有成功的把石勒部壓縮在黃河以南的可能。但就原來三州的狀況及各自之間的多年嫌怨,此策在當時實是難有所成。但現在則不然,目前石勒部雖已輕取幽州,而幷州之劉公亦已式微;但都督之實力及聲望卻倍增。只要都督現今在河北振臂一呼,燕趙大地的有志之士必然蜂擁相從。因而,現今河北的態勢已經由當初的三方並立相互掣肘變成了都督的一家獨大。而對於抗胡大業來,統一的號令則是必不可少的。故而,都督現在的形勢不僅自身好於初起,就是河北整個大局來也要好於當初的三方並立。都督此後就可以逐漸的向幽州、冀州滲透,逐漸的壓縮、蠶食石勒部的生存空間,最好是逼得石勒部不得不再次向河南轉進藉以尋找生路。至於石勒部已輕取幽州,以莫含看來:石勒也就是劫掠些庫藏而已。爾等畢竟是蠻荒夷狄,很難一時之間就讓幽州的上下對其馬上馴服;只要都督大軍入境則必然會使幽州望風而歸順,幽州亦可輕易的迴歸也!”
一直坐在那裏的祖逖插言道:“莫公所言極是!此前祖逖亦曾對主公言:目前中原所形成的不堪局勢乃多年沉痼所致,非一時一刻就可輕易扭轉的。我等只要矢志抗胡不止,必會有一天把肆虐中原大地的蠻夷誅除,以償還爾等對我華夏子民所犯下的累累血債!然目前天下的各鎮畢竟均處於劣勢,我等不應過於的急攻冒進,實應緩緩而圖之方爲上策。”
祖逖的話實際上是給我聽的,可能是我近日以來由於看到中原局勢‘按下葫蘆起了瓢’的現狀有些心緒煩躁,加之見到自身不斷發展的同時,蠻夷各部也在成倍的增長着實力。因而,在同祖逖、王猛等商議時可能表現出了過於急迫的心情。所以祖逖才藉機提醒我:逐胡之路還很漫長!任何事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當然,我自然也聽出了祖逖的弦外之音,就面色有些尷尬的道:“士雅公之言安心甚明瞭!然我華夏百姓身處於蠻夷的奴役之中,長安朝廷又危在旦夕;也許是安少年心性所致吧?近日確有些過急的想早有所成矣!士雅公等勿怪!”
完之後我也沒等祖逖張口欲言的出謙虛之言,就又轉首對莫含道:“莫公適才所言令安茅塞頓開!然莫公亦只出了我等此後在河北所應實施的戰略部署。既穩固青、徐、兗戰略防禦體系的同時,實施打出去了方針;把戰場擺在石勒部所佔領的冀、幽二州。此也是安與士雅公及景略一直堅持的戰略。只是尚不及莫公分析歸納得如此具體,主次無莫公得這等清楚而已。安思莫公既對河北的戰略有所規劃,亦必對黃河以南,既豫、司、荊三州的經略、以及長安的危局有所籌謀吧?望莫公不吝賜教!”
莫含含笑道:“都督如此年少而身居高位,卻無任何的驕狂、跋扈,且睿智、英明若此!令莫含深爲自得此來青州之決策英明也!呵、呵!”惹得我搖手連:“慚愧、慚愧!莫公謬讚矣!”
這時,由於已經得時間過久,王猛又連連的揮手招呼下人換上了新茶。而此時的莫含早已經成了大堂內的焦,一舉一動、一言一笑均牽動着衆人的注意力。雖然生得樣貌平庸,但一代‘北魏’王朝的神祕奠基人的個人魅力確實不凡哪!
莫含笑罷,喝了一口下人新斟上的茶後就接着道:“即使都督不問,莫含亦思把心中的所思一吐爲快!”莫含也確實挺會做人的!出的話來讓人聽着心裏舒服的同時,不知不覺間就按他的思路走下去了。勿怪原歷史以一個漢人身份卻能輔佐了鮮卑部酋拓跋氏(代王)父子兩代、而且還得到了絕對的信任和重託!
“都督當知:江淮之地、及荊州乃江東的戰略緩衝之地,守江必守淮!否則,大江天險雖存,但由於戰線過長亦難以完全守住也!以莫含思之:江東之琅琊王必也深明此理;故江淮之地、及荊州的沿江郡國亦不需我等擔憂矣!而我等需經略的無外乎是荊北的郡國、及豫州的淮北和司州而已。而此地則過於開闊、平坦根本無險可守,就是當年的一代豪傑魏武曹孟德亦是在經略了兗、徐二州爲基之後,才入據了許昌至洛陽一線,後期又又與關中連成一片,才形成了守望相助之勢。故而,都督此時切勿過急的分散兵力而經略司、豫二州,而應在把青、徐、兗連成一體的基礎上,以經略冀、幽、並三州爲主”其實,莫含來去還是同祖逖一樣的在勸我緩圖中原。
我着頭道:“莫公所言亦是安近日所思之結果,此確是青州目前應行之最佳方略也。然長安危局難解,聖駕身處於危難之中;安心甚是不安!如我等坐觀長安危局於不顧,又與江東之琅琊王何異?”
莫含邊笑邊道:“呵、呵!都督何至於此時尚處於茫然之中也?真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難道都督忘了自身也曾親歷的司、豫二州之事?都督有何不效過往之所行再行之也?呵呵!”莫含的話使我恍然大悟:“莫公所言極是!安確實一時懵懂矣!多謝莫公提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