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豔紅將倪震山的消息也通知了她妖盟中秦嶺的幾個妖怪成員,往上也通報與了金天明知曉。金天明對此也頗爲重視,還親自進山來與靈雲子商量,並曾帶領手下搜尋過一番,只是並無結果。
倪震山當年便極善隱藏,全真派與法門寺幾番大規模出動都是拿他不着,現在雖實力弱了許多,但對這潛藏保命的手段卻也練得更加厲害。靈雲子當日便曾前往小魚的谷中探查搜尋,並曾起封推算過一番,卻也是無果。
這倪震山當年兇名太甚,又是橫蠻無理做事全憑喜好之輩。這一潛伏起來便像一個隨時關注着獵物等待出擊的冷狠獵手,給得知了消息的秦嶺衆妖以無形的壓力,一時都是惶惶惑惑,不敢隨意外出活動。
秦嶺大山中,一時間有種密雲不雨、山雨欲來的沉重壓抑。但接連幾日都是安然無事,也毫沒有倪震山的行蹤消息,這讓衆妖提着的弦兒也不由漸漸鬆了下來。
最先松下弦兒來的是鬣羚精小黑。
他確如孟雄飛所猜測,正是半年多前蜀山掌門凌寄天兒子那裏逃走的那隻坐騎,也是引發蜀山派弟子來秦嶺大舉搜山的罪魁禍首。
他修爲雖不如何厲害,但其實靈智不凡,頗有心計。半年多前的那次逃走,不是偶然見機起意,而是早有全盤計劃。在此之前,他便爲此做了長達兩年的準備。如何蓄意討好主人,如何讓其放下戒心,如何計劃逃走,逃走後又逃去哪裏等等...
他逃到秦嶺也是早有計劃,乃是他平日從蜀山衆弟子中聽來他們對秦嶺太白山的靈雲子真人頗有顧忌,不敢在秦嶺隨意放肆撒野,因此逃走後便立即竄入秦嶺,更躲到太白山中,想要託避到靈雲子這棵大樹下。
與白雪凝的相交併不在他計劃之內,這是偶遇的變化,他之前也根本就不曾知道白雪凝這個人物,不過在得知了白雪凝是靈雲子的徒孫這一層身份後,他卻也是蓄意討好相交。希望能藉此拉近與靈雲子的關係,好在萬一之時憑着與白雪凝的這層關係讓靈雲子出面爲他說上幾句話。
到目前爲止,他的計劃可說實施的很成功。蜀山派對靈雲子果然大有顧忌,鬧鬧哄哄惹了靈雲子不高興,靈雲子一出面這些傢伙就全蔫了下去。本來的大舉搜山變成了偷偷摸摸潛入搜尋,並且還不敢去搜太白山的範圍,讓他安全的躲到了現在,一次也沒被蜀山弟子發現。
唯一的變化也就是與白雪凝的相交,尤其相交的久了,他也不由被白雪凝的真誠以及對他的真正朋友相待所感,真正地喜歡上了白雪凝這個朋友,珍惜這份兒友情,完全消去了初時相交所帶的功利性與目的性。
這一次白雪凝因倪震山這惡妖之事前來通知並邀請他一起到浮雲洞天避難,讓他也更是感動。但他卻謝絕了白雪凝的好意,並沒有答應。一來是浮雲洞天畢竟太小,又成天在靈雲子的眼皮底下放不開性子,會多有拘束之感;二則是他對自己的本領也有幾分自信,而對倪震山的本事卻不免有幾分小瞧。
畢竟"耳聽爲虛,眼見爲實",白雪凝雖一再把倪震山宣稱得多麼厲害,但他究竟沒親眼所見。且他也終是外來妖怪,不是土生土長的秦嶺本地妖,沒風聞過倪震山以前的事蹟,更不知這大妖的惡名。現在雖也聽說了一些,但終究還是"耳聽爲虛",不可盡信。
心中存了這樣的心思,他也就不免得把倪震山輕看,沒把這事重視起來。只是卻不過白雪凝的一番擔心關切,這才退而應其次地答應了與其它幾妖一起聚在孟雄飛這裏,大家相互有個照應。但接連幾天無事,更無半點兒倪震山的消息,他心就放鬆了警惕,把那小心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心想這倪震山定是那日見識了朱玉環的厲害,推知了靈雲子現在修爲更高,自己全不是對手,早早地不知逃躲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了,哪兒還會、還敢出來興風作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麼樣兒的主人就有什麼樣兒的寵獸,這小黑跟了蜀山派嬌縱慣的小太子幾年,也是學了一身的高傲性子。輕易不把什麼人、妖放在眼裏,何況又還是倪震山這隻聞名兒沒見過面兒的,且名兒都還是虛名兒,他以前根本沒聽過的不知哪號子野妖怪。
這種傢伙他自然是不怕的,別說眼裏,他連眼屎裏都沒放進去。洞中枯修了幾日,他早已是生了煩悶,又在這種沉重壓抑的氛圍下,更是被憋得煩悶。這一日終於再憋不住,出了洞來呼吸新鮮的冰冷空氣,又撒了歡兒地在山崖峭碧間亂蹦,末了又忍不住地踏空而起跑到天上去撒歡兒。
但這一撒卻撒出了禍事來,正被一名御劍在天的蜀山派弟子撞見。這名蜀山弟子還不是別個,正是那日遇見曾想要捉過孟雄飛,並在之前曾間接幫孟雄飛獲得火棗與那大蛇相鬥的那位。
這人名叫史無易,乃蜀山掌門凌寄天的二弟子,在整個這一代蜀山派年輕弟子間資質與修爲都屬上佳,甚至超過掌門大弟子霍無華。但不知爲何,卻始終無法得凌寄天的器重與歡心。似乎他入門第二就只能排在第二,無論修爲再高也搶佔不了那資質與修爲都甚平庸的霍無華老大位置。
這讓他一直都頗爲鬱悶與不憤,除了更加努力修煉外,也一直用心地巴結師父疼愛的師孃與小師弟。小師弟凌無凡的坐騎跑失,他是整個蜀山弟子中最用心最落力去找的那個。甚至找了大半年沒找到他也一直沒放棄,還是時不時地出來到這秦嶺來找。
當然,也有他的私心,順便來給自己找找寶。這秦嶺似是他的福地,半年多前奉命來找時他就偶然找到棵火棗樹,樹上還結着顆正當熟的火棗,只是可惜有條蛇妖在護寶,也等着這棗子熟透下肚添功。但這區區蛇妖自不在他史劍仙話下,只是恨這蛇妖太不要命,竟然最後內丹自爆也不給自己留下些東西,連火棗都給一塊兒"爆"了,還害得自己受傷。
半年多後他自己來找,又偶然撞見只會飛會噴火的牛妖,本想捉了牛妖送給小師弟,代替他跑失的那隻坐騎。不想這牛妖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脫,當時那個惱恨呀!他後來又不甘心地連日來找,連年都沒過得順當與開心。
從這兩次的最後未能得逞來看,這秦嶺又似乎是他的恨地。但他一顆堅定無比的劍心仍然堅信這裏是自己的福地,自己終會在這裏走運與撞機緣,他堅信並堅持這一點。當然,也是他好生不甘上次被只畜牲從手底逃脫,非要尋到那隻火牛找回場子來。
他御劍在天,凌風而翔,心舒意愜地目光四下裏眺望搜尋。忽然眼角處餘光裏一個黑點跳躍,匆匆餘光一瞥間那身影似乎很是熟悉,忙轉眼定睛望去。
"哈哈哈...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老天待我不薄呀!"待瞧清了那黑影,史無易不由大笑而道。
那熟悉的身影,他定睛一眼就認出了正是小師弟跑丟的那隻坐騎——小黑,一隻鬣羚,又叫蘇門羚,被陝西人稱作陝西四不像。因常在高山活動,跳躍能力又強,在雲霧繚繞的懸崖峭壁間跳躍時,於雲霧中隱現,又如騰雲駕霧,被古代不識的人當作神獸。
這一刻,他心中的喜悅可想而知,這秦嶺似乎也真是他的福地。那鬣羚小黑已撒歡兒地踏空飛起,根本毫無發現他。史無易體內法力一摧,帶着一臉的笑容加快速度向其御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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