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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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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時候到達了中轉的小鎮。

“兩間房。”

訂客房時,赫倫對老闆這般如是說。

菲特半天沒反應過來,“……哎?”

不是有三個人嗎?

想着是兩個男人一個房,她當時也沒阻止,可收拾行李進房間時愣是發現了不對勁,赫倫非常鎮定地,自然而然地走到單人房前,掏出鑰匙,打開,進去,再關上。

“……哎?!”

意識到事實時,一張小臉先是通紅,然後漸漸蒼白,她不禁望向身旁的男人,他一邊開門一邊低頭對她挽出一個笑容,“怎麼了?”

“……沒。”

這是爲什麼,她沒敢提。

雅蘭也沒說。

洗澡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緊張到不行了,心裏七上八下的,洗完後迅速鑽進被窩裏裝屍體。

“菲特。”

“嗯……嗯?”她拿被子捂着臉,只留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雅蘭看得心中想笑,丟給她一條幹毛巾,“把頭髮擦乾。”

說完就進浴室了,她呆在牀上,臉紅紅的。

雅蘭與她同一間房自然是有原因的。

晚上見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一翻身,被子就捲到一邊了,那雙玉似的長腿摺疊着暴露在寒冷空氣中。

果然。

他下牀去給她捻被子,理好,她哼了一聲,又翻了過來,身體朝上,胸前襯衣釦子開了幾顆,黑暗中酥軟軟半露着一片雪白,少女香氣從衣領間躥了出來,他又無奈去給她把釦子扣好。

回牀上沒多久,她又把被子踢了。

雅蘭從在帝都裏住時就發現她有踢被子的毛病,一般都是自己捻,有事在外不回來一定會囑咐女傭,好端端的公主殿下不知哪裏撩來的壞習慣。他去弄的時候,意外察覺她身子有些燙。

對於吸血鬼而言,已經是很燙的了。

他去撥她的臉,少女呼吸有些急促,臉頰也是熱熱的,睫毛輕顫,模樣可憐兮兮的,一見便知是發燒。

……血族也會發燒?

他打電話來叫櫃檯送發燒藥,送藥過來的是這裏的老闆娘,一見她嚇了一跳,“呀,這姑娘好生漂亮,小哥你真是好福氣。”

他沒應答。

老闆娘見這一對好看的男女,中年婦女心性起,自告奮勇給她瞅瞅,瞧瞧摸摸,回頭猛瞪雅蘭一眼,“你怎麼不好生護着她?!”

公爵大人人生二十多年,難得噤聲,什麼情緒都往胃裏咽。

“她體虛有段時間了,最近着了涼,估摸是不適應這兒的天氣。”說得老闆娘自己心疼得緊,自己沒閨女,看這麼嬌弱好看的姑孃家就喜歡,像自己孩子似的,“你說,你最近是不是給她什麼氣受了,看這情緒壓抑的,小臉都皺了。”

雅蘭繼續不知道如何反駁,老闆娘鄙視剜他一眼,等青年謝她了才嫋嫋出了房。

夜裏風極大,震得窗柩呼啦啦響。

就不知人類的發燒藥對血族有沒有效果了,少女在牀上蜷成一小團,氣有些喘不過來,他開了盞小燈,燈光昏黃,她頰上的緋色暈紅暈紅的。

他衝了藥,坐在牀邊去輕搖她的肩,“菲特,起來。”

“……”

“菲特。”

“……”

他沒辦法,把她抱起來擱在自己懷裏。

她又輕了,身子又軟又燙的。

“菲特,”他俯頭,氣息拂着她的脣瓣和鼻尖,“醒一醒。”

“……嗯……”

她睫毛動了動,他把藥碗挪到她脣邊,“把藥喝了。”

“……唔……”

少女呼吸細細碎碎地不穩,他放軟了聲音,“乖,喝藥。”

她抿了幾口便偏過頭去,迷迷糊糊的,“不要,好苦。”

藥汁他先前嚐了一口的,爲了試溫度,的確不是愛喫甜的小姑娘能夠忍受的程度,“乖,不苦。”

“……嗚。”

翻來覆去地折騰,菲特估計燒得暈了,沒醒過來,哼哼嘰嘰被雅蘭哄着又吞了幾口,這纔有了反應。

“你騙人,明明苦你還說不苦……”

眼睛沒睜開,臉已經皺了,一副嬰兒般嬌滴滴要哭的模樣,她不知不覺把臉蹭進他懷裏,讓這個懷抱更深,更讓她好好地眷念。

“嗚嗚,你總是騙我,雅蘭你個大騙子……”

雅蘭無奈,懷中的女孩兒明顯是撒嬌,與白天裏那躲躲閃閃什麼話都往心裏咽的女扮男裝小少年大不一樣。只好得輕輕撫她的肩,撩開她的發,“好好,我是大騙子。”

她半天又沒回聲,身子依舊很燙,過了會兒,細白的手指抓上他的胸襟,她在他懷裏坐起來,雅蘭支着她沒讓她軟下去,她便環住他的脖子,慢慢地,無意識地蹭上去,“唔……好難受……”

“乖,把藥喝了。”他本來還想說的,後面的字句全在她脣貼上他脖側的瞬間止住了,少女柔軟的脣含住他頸動脈上層的表皮肌膚。

客房裏昏暗昏暗的,那臺燈上一朵光暈蠟似的抹出兩人依偎的輪廓。

遠遠看去,的確是依偎着的。

雅蘭抱着她,靜靜平視前方,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少女尖銳的獠牙在他脖子上刮蹭,她微濃的呼吸似夜裏飢渴饜食獵物的肉食猛獸,一下一下地,他聽得分明,也記得那種感覺。

微妙的,利器穿破血管,被吸食的感覺。

她卻沒有下口。

牙尖已經往下扎,她卻僵住,片刻後渾身輕微一顫,彷彿是乍然的意識甦醒,她壓抑住巨大的嗜血感和飢餓,一寸一寸退開。

“……不要……”

她推他的胸膛使自己與他的脖子分離,指甲鮮紅,眸子也是鮮紅,她咬住自己的脣讓它滲出血,舔舐着來緩解洶湧不止的慾望。

不能這樣子。

會被他認作怪物的。

會被他更加討厭的。

“不要……”

古往今來,對於血族對鮮血的渴望都有這樣的比喻。

如同一個箭在弦上的男人對□□的渴求。

菲特閉上眼,羞愧得幾乎要哭出來了。

爲什麼喜歡一個人就想要他的血呢,爲什麼要傷害他呢?

雅蘭的鮮血那麼甜那麼香,這麼近,她怎麼可能聞不到,她想起死在她手上的人們,有很多都是被吸乾的,她一直都特別害怕會就這麼把雅蘭給吸乾了。

她咬脣,努力使自己與他分離。

不能這個樣子。

可他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壓抑全部擊潰了。

他把她腦袋按回他的頸窩,按實了,修長手指慢慢順下她銀白的發。

“沒關係。”

他在她耳邊呢喃,輕柔得好像羽毛沉澱在她的世界中一樣。

“菲特,沒有關係。”

她這次喝得不多,至少與上次比起來。

喝飽後她似乎徹底沒意識了,哼了哼就軟在自己身上了,雅蘭將她安置在牀上時探了探頭,已經不燙了。

身子是暖的,已經不是火燒的溫度。

見她恬靜安穩地睡下,他才發覺吸血原來是有治癒功能的。

他又守了她一會兒,纔去關燈。

抬眼望瞭望窗外,天色微明。

早上赫倫一見他就遞給他一包藥,“活血功效。”

雅蘭:“……”

這廝講話永遠喜歡跳步驟。

“人類貴族的血本身具有魔力……”他站在走廊上,說話騰出白氣,面前小鎮景色雪汪汪一片,清晨裏白得發亮,“何況大人是皇室血統支脈,氣息易引來附近妖魔,大人應注意一些。”

雅蘭沒說話。

赫倫又站了一會兒,外面着實冷,目之所及處已經有人早起忙活了,煙兒從滿雪的小屋裏升上來,“大人應該與她講清楚。”

他還是不說話。

“她是真的喜歡上你,”赫倫繼續說,沒看他,“你不是不知道,難得見你成現在這樣。”

守一個女人一整晚,還能是什麼。

“赫倫,若能說清楚,國王逝了她就該明白。”雅蘭低頭,閒淡地抽出一支菸叼了,赫倫伸手過來從他嘴裏夾走,動作不輕不急的,他笑笑,沒再取,把打火機丟過去。

人類與血族。她不懂,可他看得清,她不可以受傷。

“況且,她得回去結婚。”

這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避的,不可忽略的事實。

她必須完整地回去纔會有將來,待人類而言她便是罌粟妖媚的毒,不可以觸碰。若是拋開理智去做些什麼的話,終究是悲劇――如同戲劇裏那般,如何哀婉悽絕也無法挽回。

“那你現在對她又算什麼,留個念想,給她還是給你自己?”赫倫這才偏頭瞥了他一眼,吸了一口煙,呼出來的混着白氣灰濛濛一片,“那姑娘愛你愛得連自己都不要了。”

雅蘭笑起來,眸裏深深藏着寂涼的夜色,“赫倫,我如果還在那個位置,必定馬上把你解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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