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眸,就將所有人變色的表情給瞧在了眼裏,我不禁覺得有些想笑,或許除了乾隆以外,就沒有人對這件事兒樂見吧!這包括,含香本人,可偏偏這成了事實。
聽着乾隆驚喜加歡喜的宣告着,大清和回部的和平,衆人都還陷在震撼之中。可這會兒即便是太後,心裏不滿有此番邦的女子,也不能開口說什麼!
當着衆大臣的面,還有新疆隨行的將士,阿裏和卓如此說得明白,即使乾隆心裏不願意,也是拒絕不能的。除非,他還想繼續來幾次交戰?
不過,這般雖然顯得有些霸王的做法,乾隆,哪兒看着是有一丁點的爲難和不爽的?
朗聲笑過一番,乾隆和阿裏和卓都是各取所需,自然合作愉快。神清氣爽之間,空氣中還清清淡淡的飄着,含香身上獨特的香味,令乾隆很是有些感嘆的道:“好獨特的香味,真算得上是朕的香妃啊!”
本來這句感嘆,乾隆恐怕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但話語間透露的信息就比較令人猜摸了。至少這位公主受寵是能夠預見的,而且,不出兩日,在有心人的利用下,還沒有正式受封的含香,這“香妃”之名是不脛而走。
封妃是何等嚴謹的事兒?更別說還沒有確切名分的番邦女子,如此流言蜚語,是幕後推動的人有心了。即使行屍走肉般活在寶月樓的含香,無所謂迴避,也躲不開越來越多人的“關注”。
其實我還有些遺憾的,如今沒有了某燕子,似乎很多的好戲都沒有發生了。現在是還關在慈寧宮的小燕子,不可能再爲了令妃請命,也不可能再當面罵皇帝不忠了去,想想,還真有點可惜。
不過,有些時候積累的慾望,沒有發泄的過程,等到爆發可就厲害了。所以,我期待着安靜異常的某妃,現下沒有人去疏通一回,該忍不住要出手的時候。
然而最憂心忡忡的,反倒是太後,本就不喜漢妃的她,更不論這種過於惹眼的番邦女子。
“皇後,皇帝是有多久,沒有去你儲秀宮了?”照例的請安結束,卻不想太後突然問道。好在沒有了其他人,也不怕把話說直了。
適當的沉默了一下,我平靜的道:“回老佛爺,快兩個月了吧!”自從含香公主駕臨,我的日子算徹底清閒了,十天半個月不見乾隆一眼也是正常之事,或許這個公主,是比任何人想象都得寵吧!
“糊塗啊!”太後皺起了眉頭,很是無奈:“連你也留不住他麼?這樣下去,是怎麼得了?皇後啊!你要多想想辦法纔是,皇帝每日留戀寶月樓,絕不能放任其繼續啊……”
“是,老佛爺,臣妾理會了!”我不以爲然的說着,卻在想這做孃的,還真是管得太寬了吧!很多時候,乾隆根本就是她給逼得屢屢做出叛逆之事,雖然瞧起來幼稚得可以,但他要的,便是天下之主的一份決斷。不管是朝堂之上,還是後宮家事,做主慣了的人,就不會希望被人給管着。
“可是……”我猶豫了一陣子,輕輕的說道:“老佛爺,這次臣妾也無能爲力,以含香公主的奇特,別宮的人,對皇上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新奇,永遠都是探索不完的謎,更何況,做皇帝的,最是喜歡能給其新鮮感的事物。
“那你就將皇帝留在儲秀宮啊!也總比他這樣眼裏只有寶月樓的好!”太後嚴厲的說着,張嘴即來。
聞言,我暗自翻了翻白眼,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大活人一個,難不成我還得用綁的麼?敢情前些日子還不滿乾隆老是在儲秀宮呢,現在爲了對付別人,也就“只好”了。
而且,我纔不想留某皇帝呢!他愛去哪兒就去哪兒……
心裏是可以這麼想,但嘴上還得答應下來,這做孃的,真不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的兒子?還是憂鬱這大清的江山!做這些事兒,怕是她自己都沒有明確的目的。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也基本見不到乾隆,我算是陽奉陰違了一次。本來太後就是想找個人“追究”一番而已,她也是知道,我左右不了乾隆的。
而我是充分的認識到,乾隆的精明,所以在衆多流傳着“香妃”的言論下,最後皇帝只封了其爲“和貴人”,也就沒感覺有多麼詫異。
除了乾隆,目前還沒有人進入過寶月樓,所以更多的都認爲,皇帝是迷戀上了這位和貴人,寵愛不斷。不過,我卻知道,他是在訓服……
因此當我看見乾隆突然出現在儲秀宮,神情卻非常懊惱和晦氣時,我就清楚,某皇帝,還是對含香束手無策。
輕輕的沏一盞茶,無聲的放在乾隆面前,我沉默了許久才道:“今兒個這麼晚了,皇上用過膳麼?我去煮點東西,好給皇上暖暖胃吧!”
說着就起身準備出門,是不太想和這樣的乾隆獨處,那說什麼話題似乎都不合適的。明顯的,那種在寶月樓受的挫敗,一時半會兒,沒人能夠給他解開。
無言的看着乾隆細細的喫着東西,我不禁在心底有些嘆息,這個男人的地位太高了,權利也太大了,是順順當當的過了半輩子。突然遇到這麼一個清冷,又視他爲無物的女子,會甘心纔怪!
“皇上,明兒個還得上早朝呢!看皇上很累的樣子,就早點休息吧!”安靜的給乾隆整理好,因爲清洗過而散亂的長髮,我不經意的說着。
從進門開始,乾隆就保持着沉默,我自然不會刻意的去挑起不該說的話。聊天?估計我們倆都是沒那個閒情的,所以做着一切事都是安靜異常,倒是時間長了,習慣了,便也覺得理所當然。
或許這樣安靜的相處,也是不錯的吧!
“芷嫺……”乾隆輕飄飄的開了口,沉靜的氣氛依舊。
“嗯!”我頭也不抬,淡淡的應着,正在檢查剛纔的成果。
“阿裏和卓這兩天就要回新疆了……”乾隆穩穩的坐着不動,眼眸盯着前面的銅鏡,神情有些悠遠的說道。
“哦!”依舊沒過多想法的應聲,我瞟了一眼銅鏡裏乾隆的表情,不太明白他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含香的身份已經確定下來,阿裏和卓不回去,難不成還想拋棄新疆的麼?
“他的女兒……朕封了貴人!”乾隆繼續說着莫名其妙的話,一反開始的沉默。
“嗯!皇上決定就好!”最後完成手上的動作,我不經意的輕道。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現在特別給我說一聲又是什麼意思來着?
而且她這個貴人,有獨立的宮苑,說實話,待遇上跟直接封妃也沒有多少區別了。就我還在奇怪呢,乾隆幹嘛不直接按照原著進行了去?莫不是到了這個地步,他還能掩蓋一些和貴人受寵的事實?
“按照回族的習慣,朕給她建了寶月樓!”乾隆繼續說着,言語間沒有多大起伏,就好似在平述一件不相關的事兒。
聽到這裏,我是不能再保持漠然,抬頭與鏡中的他對視,不解的道:“皇上,是想說什麼?”說話就不能乾脆點嗎?
乾隆揚起嘴角,輕笑一聲才轉頭看着我,眼眸一閃便問道:“皇額娘有沒有說什麼?”
愣了一下,我有點犯傻的回道:“老佛爺希望,我能將皇上留在宮裏!”跳躍思維太詭異了,不就是隔了兩個月麼?我怎麼就感覺有些跟不上了呢?
“是麼?”乾隆笑容加深,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才喃喃的道:“其實,阿裏和卓的這個女兒,還是挺特別的!”
將乾隆眼眸中一閃而過的獵奇光芒收入眼底,我不以爲然的道:“皇上喜歡就好……”
有些鬱結的,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話說。其實,乾隆這樣的表現,我並不意外,對於一個帝王,含香的所有都是新奇的,而且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徵服。
或許乾隆一開始真的多是新奇,也念着阿裏和卓的友好誠意,所以完全沒有拒絕。但是,這兩個月來,含香的孤傲和悽美,就徹底的勾起了乾隆的尊嚴與倔強。
“的確是特別!”乾隆深邃的看了我一眼,神情間多了些許不太理解的東西:“可她即使再冷漠,再拒絕,也是個一眼能看穿的女人……”
莫名其妙的話,莫名其妙的神情和語氣,我不禁有些條件發射的,暗自升起一抹警惕,這樣的乾隆我不太懂,也不想去懂,可直覺不是那麼好!
果不其然,乾隆微眯着眼看我,明顯的嘆了口氣,才猶如自語的說道:“但芷嫺,好似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懂過……”
雖然他說得很小聲,可我依舊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裏,整個人都不禁有些僵直。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感嘆什麼?還是突然領悟了什麼?至少這麼一句話從乾隆的口中說出來,就絕對不能當做是誇獎。
腦海中快速的將最近的事兒過了一遍,明明我很本分的啊?那是有什麼做錯了嗎?
“g?皇上在說什麼?”我懵懂的問着,端是不明白,他爲什麼突然要來這麼一句嚇死人的感慨?
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乾隆輕嘆一聲,挑了挑眉才笑道:“該就寢了吧!芷嫺也別多想了,朕這些日子是有些感觸,所以,說說而已!”
抬手撥了撥我披下的頭髮,乾隆便笑眯眯的拉着我走向了牀邊。
而看着乾隆在前的背影,我暗自握了握手,才發現,不知何時手心裏全是細密的汗漬。微微皺了皺眉,如此矇在鼓裏的感覺真是太不舒服了,每每聽着他奇怪的話,總會讓人神經緊張,冷汗淋漓。
這不是因爲在乎什麼,所以害怕失去,而是當時面對乾隆,不自覺的反應。皇帝,果然越來越有氣勢。
被這麼驚了一下,睡意是一點沒了,完全黑暗的夜裏,我是躺着睜眼出神。耳邊聽着乾隆細細的呼吸聲,我卻舒心不下來,心裏很是嘆息着,這人都是不想讓人睡的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本來以爲睡着的乾隆,卻傳來輕輕的聲音:“睡不着麼?”
聞言,我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就他來那麼一出,都誰還能睡得着的?倒是他自個兒,心裏是真裝有事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