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朝冠,用薰貂,其上綴有紅色帽緯。三層頂,疊金鳳亦是三層,就金鳳之間有各貫東珠。冬朝袍,加貂緣,配以明黃色緞子,披領繡龍紋,末綴寶石。
這貴妃的朝服和朝冠,只是那麼平平淡淡的看過一眼,就能讓人移不開了視線。雍容的華麗帶着絢爛的貴氣,奪人眼眸的華彩有吸食人心的引力。
瞧着那白的珍珠,紅的珊瑚,綠的翡翠,銀的密鉑……這諸多的色彩交匯竟然沒有顯出一點的俗氣,卻是輝映着更加的氣勢和華貴。
對,就是華貴!高敏保養得水嫩的蔥指,緩緩的扶過朝服上那鑲着貂緣的柔軟,和栩栩如生的龍繡圖。其本身泛着蒼白的臉頰,在此時卻多了幾分血色的殷紅,相襯着黑色眸子間的星光熠熠溢出不一樣的生命神採。
只見她眼神專注的看着那一寸寸的綢緞,細細的好似數着絲絲的織線,手中的動作是那麼輕緩,恐怕傷了寶貝一般柔得出水。要知道這緞子上的每一根紗線,那都蘊含了多少女人的心思,也承載着多少慾望,更埋葬了多少人骨和心血。
不過,雖然這些都是公開的祕密,卻依舊是無數女人趨之若鶩的目標,然後活着,便用盡一生去追求。但如今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爲結果她已經得到了,確確實實的得到了,也無需去計算自個兒究竟爲着這一身華貴是付出了多少,因着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般想着,高敏的脣邊漸漸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至少她從來不後悔當初的奮不顧身,面對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手,也無所畏懼的挺身上前擋在了他的面前。
哪怕她最後爲自己的衝動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高敏也會覺得萬般的值得!
其實她心裏明白,沒有那麼一天,那麼一刻的衝動,之後的所有一切便都不是她能夠得到的了。以包衣的身份讓當時的寶親王親自上書請封了側福晉,這,該是多麼光彩的榮耀?
且新皇登基,她不僅僅一躍就成爲了乾隆皇帝後宮之中一人之下的貴妃娘娘,還享了皇上親自爲她全家抬旗,這,又該是何等的恩寵?
所以,她真的覺得現在很滿足……
想她的阿瑪高斌,雍正六年授廣東省佈政使,九年,便遷副河南山東河道總督。那是真的靠着自己的本事,以治河名世,而他們高家也是包衣世家,雖然依舊算是皇家的奴才,卻能夠得到皇帝的這般念顧,便是祖祖輩輩修過的福分。
而如今全家抬了旗,便是真真的光宗耀祖了。
這晉封之禮後,高敏還見過阿瑪一次,就見他紅光滿面的精神,便知道這一切的榮耀讓他在夢中都笑醒了多少回吧,那言語之間都在誇她真是個好女兒了。
哼!高敏臉色微變,輕輕的起了身子,在心裏有些不屑,如果不是這般,高斌的眼裏只怕還看不見她這個女兒吧!然而,他們可知道爲了得到這一切,她都盡付了多大的悲哀麼?
竟然還笑眯眯的告誡她,靠着聖寵趕緊生下皇子,那就是無人能撼動她的位置了!可這些話落在高敏的耳裏,卻是極大的一番諷刺,他們誰都無法知道,她付出的那就是女人最寶貴的能力,徹底失去的生育。
她的這些家人,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如今乾隆二年十二月,晉封之禮剛行畢,嫡福晉富察氏是皇後,又有一個聰明的嫡子在身,難不成她有了皇子,還能超過了去?
皇帝喜歡嫡子,這是誰都知道的事兒,而且他暗中立下二阿哥永璉爲太子,已然是公開的祕密了,那該知道的人事都清楚的明白了去。這麼明顯的差距那還有什麼好去搶的!
高敏抿了一口水,感覺喉嚨還是乾燥的有些無奈。她的情況,是她和皇帝之間的祕密,也是唯二知道的祕密,所以她根本無法通過手段,去製造一個假皇子出來。
那騙不過皇帝,也騙不過皇後,所以這一條路她一早就全然的放棄了,至少同皇帝的這個祕密是她心底埋葬最深的幸福。
說起來雖然有些悲哀,但是再來一次高敏依舊會選擇用來交換他的注意。她的確喜歡這樣的地位這樣的權勢,還有這樣的富貴和榮華,尤其是如今的喜歡還生生的多了幾分出來,因爲,這些還都是他賜予的。
愛新覺羅弘曆,當今的乾隆皇帝,是她的丈夫,也是霸道而強勢,卻不乏溫柔的男人。高敏的脣邊揚起一抹笑容,有着幸福的滿足味道,她喜歡看他指點江山的豪情,和麪對自己的那些溫柔,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彷彿飽含了天下之主的睿智神採,會讓人深深的着迷,然後繼續淪陷。
而就在高敏陷入了自己編織的美好夢境裏,一個穿着比其他人華麗的宮女輕手輕腳的進了來,卻依舊讓她發現了,不由看着她規矩的行了大禮,眼眸中不經意的閃過那份高傲才道:“怎麼?打聽清楚皇上現下在哪兒了麼?”
這是她如今的貼身丫頭竹澗,長得普通卻人很機靈,最主要的是安分忠心。因爲她不能再讓當初翠兒的背叛事情,有再次發生的機會,所以,普通點才能讓她安心。
得旨起身的竹澗,恭敬的站在一邊,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的道:“回娘孃的話,今兒個下午,皇上就去了儲秀宮。剛纔皇後孃娘已經用過印,皇上直接翻了嫺貴妃娘孃的牌子,今兒晚上就宿在儲秀宮了。”
竹澗說話語速有些慢,彷彿是怕驚動了面前這位的脾氣,便有着一頓好罵。其實她說這話就開始有些顫悚的忐忑不安了,因爲這裏面有儲秀宮,有嫺貴妃,那便是一切可能引爆的因由。
這其實是伺候慧貴妃多年的經驗,雖然竹澗並沒有很明白兩貴妃之間是有什麼過節,但是久了便知道慧貴妃是有多麼恨着儲秀宮那位。
嗯,應該是她到高敏身邊以前的過節吧!至少竹澗是這麼想的,因爲兩位雖然同爲貴妃,卻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受寵的是誰!
相對於慧貴妃的聖眷來說,皇上對嫺貴妃可算是冷淡了,甚至給予其的恩寵連剛晉封的純妃和嘉嬪都不如,這又是何以自家主子在私下裏,每次涉及嫺貴妃的話都說得咬牙切齒的?
那是連宮裏的宮人都說,嫺貴妃之所以能成爲貴妃,那是家世和身份資格好了,不然只怕是貴人都不如吧!那,又何需這般受寵的主子,時時惦記着?
竹澗小心的抬眼,果然看見高敏握着茶杯的白皙手指用力得冒出了青色,不禁連忙低下頭五官端正,也沒有勇氣去看主子現下的神情和眼色。
心底疑惑歸疑惑,她對上高敏可從來不敢越距的,尤其是這明顯預料盛怒的時候,便更是大氣都不敢出。因爲很多次的直覺和經驗都告訴她,這個時候的慧貴妃是最可怕的,而且她深深的瞭解不在皇帝面前的貴妃,喜怒從來無常。如果不小心觸犯了,受罪的絕對是她們這些奴才。
“下去吧!”高敏扭曲的神情,儘量平復了心情才隱忍而壓抑的說道,抬眼看着竹澗一直規矩的站着,規矩的離開才暗自鬆了口氣。
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清楚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也是高敏最滿意竹澗的地方。
不過,皇後究竟是怎麼想的?高敏木然的放開了手中的茶盞,用力得青白的手多了一份淤烏,還是少了那份血色。慢慢的等待手心恢復知覺,高敏的心裏卻是一點都不平靜。
烏喇那拉芷嫺,如今的烏喇那拉芷,嫺貴妃,從高敏看見她第一眼起,便一直那般的淡然而與世無爭,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她的眼裏存在過一般,一晃都沒了,半點激不起漣漪。
永遠是那麼輕輕舒舒的笑着,也從來是那樣的好脾氣,真真的就是那被呵護的很好的大家小姐,溫溫柔柔,更不經世事,純白到天真,美好到初見就覺得這是一個“任人欺負”的角色。
就和如今的皇後一樣,高敏得到過一份關於芷嫺的詳細資料,除開那倍好的身世以外,幾乎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從小到大學成了一個才女,卻是接觸的人非常的少,可以說,那是家人保護得太好了,這令她一度的懷疑,這樣純的女人,或許天下還有不少,但是真的能夠在這樣的環境裏存活下去麼?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這些都不關她的事兒,要活不下去那更好。因爲高敏知道,其實對於男人來說,這樣的女人是很能憐惜的,就像她一直在皇帝面前表現的柔弱溫情一樣,引起的,就是那絲保護欲。
但是,也太脆弱了,一旦新鮮感過後,這烏喇那拉芷嫺便沒有任何的資本趟過這趟渾水,而且看不慣那副淡然嬌柔模樣的人多了去,只怕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隔岸觀火的坐等好結果了。
恐怕那個時候,富察氏嫡福晉還同樣是這般想的吧!高敏憋了憋嘴,有些嘲諷的笑了笑,迷濛的眼神依舊陷入了回憶。就直到一個月後,富察氏突然來到她的小院,高敏才意識到這其中的嚴重性,獨寵一個月?以前誰有過?或許事情根本就不像她們所想的那般簡單,那烏喇那拉芷嫺也就不若她外表那般無害的。
商議過後,高敏同意了富察氏的方案,在半路上將寶親王給勾走了,卻安心的看着富察氏出手對芷嫺的試探,以及她後來的一敗塗地。
富察氏向來不是善與的人,即便是表面多麼的賢惠光芒,那也無法掩蓋大家同是女人的那份心知肚明。但是她卻對烏喇那拉芷嫺沒有任何的辦法,這說起來還真是一種諷刺。
高敏不屑的笑了,重新拿起茶盞呷了一口冷冰的水,毫不在意那十二月天該有的溫度,因爲心是沒有溫度的,所以不太能有感覺。
想富察氏聰明一世,也有看錯人的時候呢!不過,高敏承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有嫉妒了,也有些憎恨老天是如此的不公平。
因爲每次一看到或者想到那女人淡然的微笑和清澈的黑眸,她就會覺得自己的心裏有多麼的骯髒。赤 裸 裸的欲 望,對權勢,對地位,也對於他的注意和感情,高敏總是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她努力而付出代價換來的,也是應得的。
做爲高家的女兒,從來就沒有像那個女人般無憂無慮過,那種神情,那種氣質,那種眼眸,如果不是被家裏寵愛着長大,怎麼可能那麼幹淨?然後最終被當做棋子的她,是那麼艱難的找到了屬於她生命要追求的東西,卻不想從來過得滋潤的那個女人,卻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側福晉,到現在的貴妃,高敏覺得她每天都在精疲力盡的算計,從富察氏的口邊搶她不屑的東西,渾身解數的取悅那高高在上的男人,還要滿身刺蝟的防着別人的手段,就磕磕碰碰才走到瞭如今這個地步。雖然不會後悔,卻依舊是彌補不了那衆多的遺憾吧!
然而那個女人呢?卻一開始就什麼都沒做,整天就是那麼淡然的笑着,可依然得到了她努力已久的東西。甚至高敏還會覺得她這麼重視,拼盡全力爭取的東西,在那個女人眼裏卻是毫不在意,這算不算是不經意間就明顯的諷刺?她們之間的差距就真的那麼大麼?
如此,那種淡然的美好落在高敏的眼裏,只是增加一種想要毀滅的衝動。因爲嫉妒了,所以想要摧毀,而且那樣的淡然本就不該出現在這黑暗的後宮之中,那越是無心得到的東西,就越顯得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高敏憤然的盯着前面的不知處,不敢去照着鏡子看自己此時的扭曲猙獰。而她早就深深的明白,嫉妒,可以讓一個人發狂,可如今,她就在瘋狂的嫉妒,但她偏偏不能嫉妒,所以只會讓人覺得越活越壓抑。
雖然高敏並不知道皇後怎麼在私底下對付的儲秀宮,卻是能夠看得到從新婚之後,寶親王就開始漸漸的對那個女人冷淡了,恐怕是新鮮感過了吧!
不過,即便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想法,卻依然不能讓她心安理得,或許說不能讓高敏不去嫉妒了,而且直覺上,這事情是感覺有些蹊蹺,讓人完全放心不下。
這年的冬天她正式坐上了那貴妃的位置,也覺得這個冬天異常的寒冷,要說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可高敏還是覺得自己又一次輸給了那個儲秀宮的女人,而且輸得很徹底。
其實,這個貴妃的位置,就是當初寶親王因爲她的奮不顧身而許諾的,所以一開始她就知道她能夠得到。而那個女人,還是身份地位都比她高吧!因此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了……
可即便是現在皇帝冷落着那個貴妃,也很少去儲秀宮,但高敏依舊無條件的對烏喇那拉芷嫺,有着憎恨和抗拒的心理。或許就是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她嫉妒的,是那個女人的好命?還是無論多久都感覺皇帝是忘不了儲秀宮?更或許,那都有?
而對於富察氏皇後,高敏雖然心知肚明一些事情,卻也從來沒有想過能取代她。別說上面的太後不會容許一個包衣出身的女人去母儀天下,那富察氏皇後本身的手段也不是她能夠應付的,而且對外,那是多麼好的一個皇後呢!
說到底,高敏還是有些佩服富察氏了,最能最厲害的還是會忍,否則如今天下的好名聲只怕搏不到。其實就她自己也知道,該得到的,已經到了極限,尤其她和皇帝之間保存的那個祕密,乾隆就不會讓她升上高位,即使那沒有富察氏。
因爲做爲一個皇帝,在明知道內情的狀況下,不會容許出不了嫡子嫡女的皇後。
不過說到子女,最讓高敏感到欣慰的一點便是,儲秀宮那個女人也無所出,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影響,這是上天也在嫉妒她的好命麼?
但是這個想法也只是目前,當乾隆三年,聰明伶俐的二阿哥永璉莫名其妙的得了風寒死去,高敏纔在富察氏無意的狠狠一句話中得知,儲秀宮如今的情況,或許是皇後的手段造成的。
這個意識,不禁讓高敏有些噤若寒蟬,因爲如果不是二阿哥的去世,讓皇後有些失心,只怕她還不會聽到那“可怕”的真相吧!
雖然皇後最後閉上了嘴,讓高敏沒有探得更多,也沒有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兒。但是朦朧之間,她隱約明白了些皇後私下有些動作,否則後宮也不會如此安靜了。
然而高敏在幸災樂禍皇後失去了寶貴嫡子的同時,也第一次明白了她的厲害。雖然皇後成功的算計了儲秀宮,卻讓她心下也有些提心吊膽,因爲富察氏的手段太過隱祕。這讓高敏是完全不知道,皇後在她鹹福宮是否同樣懂過手腳?
不過,後來仔細的檢查過,也想過一遍,高敏並沒有發現蛛絲馬跡,疑惑的同時卻也想開了。皇後的手段無非就是對嬪妃生子生女的問題,可這對於她來說,即便中招了也沒有區別,所以漸漸的,高敏就將這事兒給揭過了去。
可即使她付出了那麼多纔得到的東西,上天似乎仍然不會放過她。就在這日子看似一天天平靜的過着時,高敏卻觸及到了一件讓她更加憎恨,也更加嫉妒着無法原諒的事情。
還記得那時已經乾隆六年六月,皇帝決定繼承康熙皇瑪法的策略,進行木蘭秋a,以拉攏蒙古貴族的勢力來促進和平。不過朝堂上的那些事兒,高敏並不太懂,也不用去懂。
不過,這次皇帝是要奉太後隨行,後宮之中自然就缺不了嬪妃同去。雖然從來太後對她都不是那麼好的態度,尤其是貴妃之後便更是不待見,但是高敏還是想一同隨行去。
這不是爲了要去討好太後,而是和外族的交流,她想要和皇帝一起共閱江山的美好。
對於乾隆,高敏覺得自己是越來越放不開了,所以有這種一起站在巔峯的機會,她自然不想放過。而且入宮這麼多年,也想要去看看那草原的美麗。
然而,當她如往常般溫柔的提起這個要求時,乾隆只是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會兒都沒有明確的答應。其實高敏知道這個時候的名單並沒有確定,而且還有皇後隨行,兩個貴妃就必然得留下一個來掌管後宮。
想着,高敏甜美的一笑,伸手攀上乾隆的脖頸靠上他的胸口,才軟軟的帶着幾分撒嬌的道:“皇上,就帶臣妾一起去嘛!這些年,臣妾不能日日伺候皇上,就覺得孤單的緊,如此機會倒是想去散散心的!”
“嗯?”乾隆微微的皺了皺眉,低頭看着在懷裏嬌媚的女人,沒有推開她,只是無意識的應着卻陷入了思量,因爲不知爲何,他現在想到的卻是每次擁在懷裏的芷嫺,那淡淡而讓人舒服的輕笑。
或許,他想要帶她一起去的,因爲乾隆總是覺得遼闊的草原,帶着令人心曠神怡的舒軟氣息,就一如她的笑顏一般。因此,他想要看看,當芷嫺看到那些美麗的景色,又會露出什麼樣的神情。
然而,後宮這兩位貴妃,是不能都隨駕而行的。
見狀,高敏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乾隆飄飛的思緒。如果是以前,一旦她開了口,他總是會淡淡而溫柔的笑着,毫不猶豫就會那麼答應了。
可這一次,本不是什麼爲難的事兒,卻見他完全不想鬆口。而且那神情,高敏是直覺的知道他抱着她,卻是在想着別的女人。
突然,高敏很想笑,那種有些絕望的笑。因爲做爲一個帝王,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他三千佳麗的一個,即使是皇後,那也就是身份高貴些,權利多一些罷了!
皇帝,那是不會對任何人有真正的男女之情的,所以大家爭的,不是感情,而是皇帝手中更多能給予的權利。
可是,誰來告訴她,她剛纔看到了什麼?雖然只是那麼一瞬閃過的神情,但是高敏非常的明白,那是思念和眷念。因爲這麼多年來,她就經常在鏡中看見自己會有的這樣神情,如今見了,熟悉,卻絕望。
高敏也是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帝王也是人,那也是可以有感情的,只是爲什麼那個人就不會是她?
嫉妒,翻江倒海的嫉妒,突然之間迸發而出,差點就直接將她掩埋,高敏是無法想象,究竟是誰可以走進皇帝的心?還是她一直愛着的男人?
或許,她隱隱約約的知道會是誰吧!只是她不願意相信,更不願意去面對,否則她很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想要一刀子將對方給了結了。
要說,皇帝的心是敏感的,所以當高敏心情起伏巨大的時候,乾隆他就真切的感覺到了。恰巧的回神卻看見高敏無喜無悲的神情,還有那眼眸中卻有一閃而過的狠戾。
閱人多年,乾隆當然知道,這樣的表情,這樣的人,纔是最讓人不放心的那個。這不禁讓乾隆暗自有些懊惱,怎麼一不小心就表現的過了?所以讓面前這人察覺到了什麼嗎?
想了想,乾隆纔有些擔心也警惕的看了高敏一眼,淡淡的道:“貴妃真的想去麼?要知道,皇後已經確定隨駕,貴妃也想去的話,統攝六宮之權,就只會暫時交給儲秀宮了!”
坐下端起一杯茶,乾隆不着痕跡的觀察着高敏的神情變化,早就知道她和芷嫺是不對盤的,那麼讓她去好了。或許,芷嫺對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在乎吧!
但是權利,和聖寵,只能選一樣給,就是不知道這位“善解人意”的貴妃會選哪一樣呢?乾隆猶自玩味的想着,心底卻漸漸的有些不屑。
聞言,高敏有些發愣,心思轉悠着咬了咬牙才道:“皇上,臣妾想要多些時間陪陪皇上呢!”後宮之權,說得好聽,等木蘭秋a回來還不是得還給皇後,指不定還得讓皇後因此惦記着呢!
然而,就在剛纔,她知道後宮的女人也是可以得到皇帝的感情,那麼她不是也同樣有機會?就得到這份感情之後,那些權利富貴還不是張口就來?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平等的選擇,所以她根本不必因小失大。
藉由喝茶的當兒,乾隆的脣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答案和那理由,完全沒有出乎意料。其實就這後宮的女人,每次他出口的二選一,都不會讓他失望。從來唯獨芷嫺,永遠都會有意外的第三個選擇,果然,只有她是完全不同的吧!
如此,高敏最終隨駕去了木蘭,卻在心底沒有了起初的高興心情。乾隆那個時候的一瞬表情,幾乎是在她心底生了根,每每的午夜都會啃噬着她輾轉難眠。
或許她該是明白爲什麼皇後對儲秀宮那麼忌憚了,她比她清楚明白得還更加早吧!也或許她該理解皇帝爲什麼不常去儲秀宮了,那不是冷淡,而是保護吧!
呵呵,一切都是假的,也什麼都是假的,一個帝王爲了一個女人,使了手段在欺騙所有人,這究竟算是誰的悲哀?
高敏曾經一度以爲,她和儲秀宮那位已經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了,所以對於皇帝,那有着相同的機會。因此她開始使出渾身解數去爭取,去搶奪那份感情,然而越是和皇帝相處的久了,便越是能夠深刻的明白,她一開始的想法有多麼的可笑。
就那付出的感情別妄想去替代不說,高敏還悲哀的發現,她之於皇帝,補償比談感情的份量多多了,但是她自己卻是越陷越深。曾經她是以爲,皇帝對她的好,是因爲對她的付出而感動,還一度沾沾自喜的覺得自己的付出是多麼的值得。
可是她錯了,因爲感動,那不同於感情,所以她現在的一切,只是補償而已。甚至高敏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利用成爲儲秀宮的擋箭牌了,不過這也只是她偶爾的獨自悲哀就一閃而過的想法。因爲她已經發現,她的眼裏恨着的是儲秀宮,可別宮的眼裏惦記的,卻是她自己。
出生出生,還是出生吧!想她從入侍的格格一步登天上了貴妃位,該是引起多少人不爽了?也該是膨脹了多少女人的野心?反倒是那個女人大家就那麼認爲理所當然,不就是看着出生就有了地位麼?
而就在嫉妒吞噬她的理智時,竹澗小心的來報,高家家主高斌的原配妻子,也就是她的母親,遞了牌子要覲見她。這不僅勾起了高敏潛在而壓抑的無名之火,重重的將手中茶盞壓在桌上,震出了裂縫都無暇顧及。
覲見覲見,年年見月月見,別以爲她就不知道他們的目的都是什麼?高敏想着咬緊了銀牙,怒火在心底流竄着吞噬,快要淹沒了理智。
落在別人眼裏,她這些孃家人可算是對她好了,可是有誰知道,每一次見面她都有着沉重的負擔?不是要替這個哥哥求情,就是幫那個親戚謀位,甚至是那些個從來沒見過的表妹表侄女,也要幫求指婚,以獲得在孃家生存的更大籌碼。
而每一次的搭線人,就是她那位對她“好”的母親。高敏深呼吸一口,扭曲的神色恢復了平靜,脣邊掛上一抹諷刺的笑容。包衣世家,現在抬了旗,做了主子,就想翻騰了是不?他們就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都是誰給的?不想着忠心效主,卻一味的追求自己的利益,不勞而獲,就連那不知道多遠的親戚都開始謀好處了,是想自己把自己拖垮麼?
越想着高敏越是心冷,因爲這麼多年她是越來越瞭解乾隆的心性,無盡的慾望絕對會讓他翻臉不認人。而且她現在是多麼的清楚自己的地位,搖搖欲墜根本就沒有資格去要求什麼?
可是別人不知道,他們看着的就是她的風光,尤其是那高家。
幾乎壓抑不住心底的恨,高敏握緊了破碎的茶盞,“吱嘎”一聲徹底裂開也不想去顧忌會不會傷了她愛護很好的手!說到底還是出生,如果她的出生同那個女人一樣,就不會進府才只是侍妾的格格;也就不會等了那麼多年,才找到機會引起皇帝的注意,從而努力受寵;那也更不會如今上了高位也依舊被人看不起,還被所有人惦記了去……
而且說到出生,高家還好意思要求她做那麼多事情?高敏又一次咬緊了銀牙,眼中盡是暴虐的狠戾。
高家,給了她那樣一個出生就罷了!可他們何曾想過她這個嫡妻生的女兒?對了,就因爲是女兒,連她一向爲人老實的父親都不屑一顧,就更別說她的母親了,從小就沒有正眼看過她,便還是因爲她不是男兒身就不能爲她爭取家裏的利益。
母憑子貴麼?呵呵,高敏諷刺的笑了,就因爲這,她從出生開始便是一枚棋子,以至於當初花了錢,卻只是給了弘曆做侍妾,他們的眼中何曾掩飾過失望?或許他們認爲這只是一顆失敗的棋子吧!
憋了憋嘴,高敏越來越覺得自己以前對高家真是太好了,那裏早就不是她的歸宿了不是?想想她沒有受寵的好幾年間,高家還有想到過她這位做了侍妾的女兒麼?要不是後來封了側福晉,又見寶親王有即位的前途,高家還會那麼熱情的出現在她面前麼?
可笑的是,她還以爲自己的努力不僅換取了感情富貴,也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親情。呵呵,瞧瞧她一直都是多麼的傻啊?由始至終她都是高家的一顆棋子而已,之所以對她好了,那是壞棋子突然變成好棋子罷了!
突然悟了,所以就都明白了,可是事實卻讓人有些無法接受,高敏那一刻就氣急攻心,心血翻騰不已,忍耐不住就噴出一口鮮紅,硬生生的昏迷了過去。這人無端的吐血,倒是有些駭人了,畢竟前一刻都還看着好好的呢!
這讓守着的竹澗有些驚慌無措,好半天才把高敏扶上牀,急急的叫人通知皇上,便親自去請太醫了。
然而待一陣慌亂過後,屋內重新無人的安靜下來,高敏冷冷的睜開了眼,還算竹澗那丫頭聰明,知道找人去通知皇上。雖然這算計是突然想到的,但是胸口的煩悶到吐血依舊讓她有了不好的預感,所以她更想見皇帝了。
輕輕的皺了皺眉,高敏心下有些憂鬱,當初的受傷有些後遺症,太醫曾說要她放寬心,切勿大喜大悲,否則易牽動舊疾,便傷及肺腑,這時就無藥可救了。
如今算是不幸言中了吧!那麼,她還有多少時間可活的?高敏淡淡的想着,是有些傷感,卻不傍徨,因爲她似乎突然覺得,死,或許是一種解脫。
那樣她就不必去面對高家的勒索,不必對儲秀宮去憎恨,更加不用面對那得不到卻奢望的感情。因爲高敏發現了,恨,真的好累,卻不會不去恨。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的!
“娘娘切忌寬心,奴才這就給娘娘開一方安神的藥,好好養着就沒事了!”
“有勞了!竹澗,賞了吧!”
高敏有了自己的覺悟,便對這太醫的話不以爲然。那也知道他們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什麼都往好的地方說,如今她只是吐了口血,自然不會多說什麼。可他們不知道,那早年的受傷,是找的民間高手就醫,是以那件祕密始終都只有她和皇帝知道,所以她知道自個兒的身體,也就不想多說了。
待送走了太醫,高敏不禁疑惑的看看門,不解的問道:“竹澗,皇上怎麼沒來?”算算時間,那早就該來了吧!
“這……”竹澗欲言又止,想着太醫吩咐高敏需要心情平靜的修養,便是有些不敢說,因爲結果太明顯了。
見狀,高敏有些心驚,厲聲的道:“說!”
嚇了一跳,竹澗伏在了地上,顫抖的道:“回娘孃的話,剛纔奴婢派人去通知了,可回來的宮人說,皇上聽後本來是起駕過來的,可是正好遇上了儲秀宮通傳的熙羽,嫺貴妃娘娘遇喜了,所以……”皇上自然就去了儲秀宮,那這邊就讓宣太醫看看就完事兒。
竹澗沒說完的話,高敏也沒時間去想意義,不僅被乾隆的去向驚到了,也被嫺貴妃遇喜的消息給駭到了,呆愣的站在門口,一時之間都沒了神智一般。
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還能得到這麼多?高敏再次感覺心裏翻江倒海,止不住又是噴出一股如箭般的血,臉色蒼白得駭人,瞬間就那麼真的昏了過去。
從此,高敏就臥病在牀起不來了,無神的雙眸睜開的時間漸漸變少,卻平靜得讓人覺得顫抖。黑色的深邃只有聽到竹澗回報外面的事情時,纔有過幾分神採。
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大限將至,那沒有多少時間了!
高敏表面平靜的聽着嫺貴妃生了個格格,卻沒多久又遇了喜。也聽着皇後對人的那一切虛僞手段,以及偶爾見過幾面也難得出現的皇帝。
真是沒想到,算計了一輩子,牀上的這些日子,纔是最平靜的,然而見過皇帝的面也是越來越少。不過,見過皇後的面倒也不少,美其名的“關心”自然要做得十足。
而且,在皇後的身邊,她見到了一個有些特別的人,一個叫魏氏的宮女。這人之將死的高敏看所有的東西似乎都通透了許多,她看得出這個魏氏,有不甘心居於人下的不安分,或許遲早那個皇後,會損在這個女人的手上吧!
不過,魏氏和她一樣,出生太低,還是正經的奴才,想要翻身只怕沒那麼容易。倒是高敏有些同病相憐的看過她幾眼,卻是後來沒幾天,魏氏就單獨攜皇後的旨意來看她了。
這不僅讓高敏心一動,因爲這女人似乎比自己更加聰明的多,還才十幾歲的年紀就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真是不簡單的!
也就試探過幾回,在聽到嫺貴妃第二次遇喜的消息之後,高敏便決定,她要幫魏氏,都是包衣出生,她並沒有太多的排斥感。而且她就算是死,也不願意那個女人這麼舒服的過下去。
雖然魏氏現在的願望很簡單,只是不想伺候別人,而想要別人伺候她而已,但是高敏相信她的野心,在觸及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利時,魏氏便擺脫不了逐漸膨脹的欲 望,那麼嫺貴妃就是必除的障礙。
如此時間長了,她一手促成的好戲,無論誰贏誰輸,都會解一些她現下的心頭只恨。
還有皇後,一旦她讓皇帝注意到了魏氏,並且有了一定的關係,高敏便認爲皇後會繼續她的“賢惠”,將魏氏給推出來爭寵。至於皇後的心情,她是沒空管,而且她們倆的關係那一樣是爭鋒相對,想聽魏氏說,皇帝在她一病不起的時候就準備晉封她爲皇貴妃了,卻不想被皇後一次次理由推了下來。
富察氏根本就知道她是多麼想壓下儲秀宮一頭,卻是連現在她臥病在牀也不要她如願,這份“情”,她記下了。而且,後來和魏氏坦誠說開之後,高敏才知道,這些年的皇後究竟是怎麼做了別人的手腳,卻毫無痕跡。
不過不得不說這法子真是太高明瞭,可對於儲秀宮她又一次失策了吧!想着這,高敏倒是有些快意……
日子依舊天天這麼過,但是高敏很是期待的看着魏氏得手的那天,就是不知道皇帝,會是什麼表情了!她和皇後,基本都是很默契的沒有告訴別人,皇帝對嫺貴妃的感情。
其實,也是不敢說,因爲她們都知道平時溫柔的乾隆,是有多麼強勢的手腕。而嫺貴妃,便是皇帝最底線的逆鱗,明着那是不能去碰的。
倒是,這天醒了過來,高敏有一陣的迷茫,想着前兩天她終於是皇貴妃了,不禁很是有些激動。她終於壓過那女人一頭了麼?只是比較遺憾,嫺貴妃預產期將近,便是免了那朝賀之禮。可是不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行禮的表情,高敏總覺得這皇貴妃得來也少了幾分意思。
而今日突然感覺身體狀態好了許多,不禁暗着高興這人逢喜事精神爽,還衝喜了!高敏暗自想着,居然還坐了起來,適時的還聽到“皇上駕到”的通傳,不由得更是高興。
“皇貴妃還是待在牀上養身體吧!這規矩就免了!”乾隆看見高敏意 欲起身,便爽朗的開口着。其實他知道她沒有多長時間了,心裏還是有些感慨,畢竟,這麼多年的夫妻,她也算是瞭解他了,相處的那情分還是有些。
“謝過皇上!”高敏高興的應着,看着他坐到了牀邊,還是會覺得幸福。或許每次看着他都會覺得開心吧……
“皇貴妃今天的精神還好?”乾隆打量了一下,發現她蒼白的臉色,難得還多了一絲紅暈,那還不錯吧!
“是還好!臣妾都是想着過去的事兒了,有些懷念呢!”高敏淡淡一笑,卻是知道自己的情況,但不想去點破。
乾隆笑着點點頭,當年齡大了也總是會回憶過去的!不過,這會兒他也看出了高敏的狀況,怕是迴光返照了,看來這來一趟倒是對了。
高敏看着乾隆的笑,眼眸閃了閃,最後才淡淡的道:“說實在的……皇上,那次……臣妾從來沒後悔過,即便重來一次,臣妾依舊會選擇那麼做。”
既然她真的沒時間,那讓她再見一次那個女人吧!真的想看着她面對高一級的自己時,那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唉,這些年真是難爲你了!”乾隆自然知道那次指的什麼,如今想想那時還真是險象生還。說起,也的確是他欠了那份情。
於是,攜着這份恩情,加上高敏柔弱憐惜的樣子,她最終還是達到了目的。那就是正月天,還讓臨產的嫺貴妃來鹹福宮見她了。
其實,高敏一直想着乾隆恐怕不會答應,所以該能提起的恩情,她都利用了遍,正猶豫不決的時候,卻見乾隆沉吟了好半天,也答應了,不禁令她多少還有些意外的。
不過,不用去多想了,她也只有見這麼一次了。至於後果,她其實有所預料,要是嫺貴妃加上肚子裏的孩子萬一有個閃失,她得到的一切恐怕都沒有了。可高敏想得很清楚,那都是死後的事兒了,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也就不用去在乎了。
至於很可能受牽連的高家,她更加管不了,人到死他們都不放過讓她利用將死的機會去爲他們爭取些利益,這種親情真是好蒼白。
趁着等人的當兒,高敏讓竹澗替她換上,晉封時穿過一次的皇貴妃朝服,這可是一輩子最後得到的東西,也是她最得意的東西。
可是,她並沒有得意多久,在真真看見嫺貴妃扶着肚子,淡淡的那麼行禮,她卻是沒有想象中的高興。而且好幾年沒見,那依舊淡淡的微笑,清澈的眼神,又刺激了她潛在的那份毀滅。
其實,高敏是一直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在後宮呆了這麼多年,她爲什麼就還能保持那份淡然的乾淨?或許,皇帝喜歡的就是這個?
沒想到真人會重新勾起她以爲已經埋藏了的恨,可是恨了半輩子,高敏才發現她和嫺貴妃之間,根本沒有直接面對着交手過,所以第一次,她才知道,她錯了,而且錯得非常的離譜。
因爲眼前這個女人,不是淡然的純白,且是本性清真,然而卻是聰明得不輸於任何人,恐怕即便是皇後,也被她的樣子給騙了這麼多年。直到手段失敗,還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
那麼皇上呢?是被她這樣的純真吸引了,還是同樣被騙了?
不過不管是怎麼結果,高敏知道自己是徹底的輸了,也是徹底的不甘心了。如此積累的不甘心和嫉妒,還有那憎恨幾乎是在她淡淡微笑的刺激中完全的爆發了。
或許高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那麼大的力氣,也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只想着要發泄那多年壓抑的痛苦。對,發泄,就是要發泄到面前這個女人身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那個熟悉聲音的厲喝,高敏還沒有完全迴轉神智,就只覺胸口一痛,整個人都飛了起來,直到撞上牆壁才摔下。
但是,高敏感覺不到背部胸口傳來的火辣疼痛和憋氣之悶,只是呆愣的看着那個,這輩子錯愛的男人顫抖的抱起,那個這輩子最恨的女人。耳邊還聽到男人顫抖而悔恨的叫着那個女人的名字,再然後所有人都那麼走了……
高敏望着那突然就空蕩蕩的屋子,還有那看不見外面光亮的門房,無聲的,脣邊掛上了一抹笑。果然發泄過了,就可以解脫了麼?不過,她從來都不知道,那九五之尊,也有恐懼害怕的時候啊!更有驚慌失去的時候,那種眼神,她以前就從來想都沒想過的吧!而且他竟然會叫着女人的名字,也忘記了用“朕”!
或許這樣的待遇,她即使付出得再多也是得不到的吧!
高敏自嘲的笑着,輕輕的閉上眼睛,如今她知道,沒有人會是那個女人的對手,即便是魏氏,那也就是跳樑小醜而已。
不過,捫心自問,現在後悔嗎?
嗯……
還是不後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