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分析了下自己的心態, 有那麼點破罈子破摔的意思了。
莫名多了一腔的孤勇, 又或者說死豬不怕開水燙吧。
左右他也不喜歡自己,就這樣吧, 古語也說了,勉強是不會有幸福的。
她現在其實想想古代也不錯,自己是個土匪頭子, 林奕忱是個閨秀,她就把人強迫回去當壓寨相公, 多利索啊。
阮棠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險。
不過話又說回來,哪有這麼難搞的閨秀, 脾氣差又挑剔還嘴巴厲害。
就是有文化長得好看, 這兩點她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阮棠回過神笑了笑, 發現自己習慣性的有點想多了。
她在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的暢想,現在大約都變成了妄想。
阮棠靠在走廊扶手,仰頭看着人問:“你要說什麼啊?”
“我不討厭你。”
“就這個啊, 我知道了,那我回教室了。”
不是批評的話,已經很好了。
林奕忱不容易親近, 卻從來不是刻薄的人。
做事有原則、自律、成績也好。至於不喜歡她這點麼,也不是缺點。
陽光刺眼,不行啊,說好的灑脫,她又有些難過了。
“等一下。”林奕忱叫住了要走的人。
阮棠轉過身, 笑着問:“還有要說的麼?”
“你以後不做試卷了嗎?”林奕忱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不做了哦,我也沒什麼意志力何必勉強呢?”
阮棠聳了下肩,一臉輕鬆:“我能考過分數線就行,考多了也浪費。”
這個話可以說很沒出息了,她從前是不敢說的,現在也無所謂了。
兩個人的說話,最後都會繞到學習相關的上面,阮棠笑了下,高中生的主職就是讀書啊,其實也很正常。
“哎,對了,你怎麼這樣愛學習啊?”
林奕忱想了兩秒,認真的回答:“沒人喜歡重複枯燥的事。”
只不過知道越努力,以後自己和身邊的人去開口求人的概率就越小。
“那好吧。”阮棠鬆了口氣,這就正常了。
“昨天的事情,對不起。”林奕忱猶豫了下,開口說。
他也不知道,連着陳曦都說他說話過分,阮棠現在還一臉輕鬆。
他性格不好,這麼想起來,一直是對方包容他的多。
阮棠看着人,簡直懷疑自己幻聽了,他說對不起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要是再這樣,她會以爲自己還有機會,會讓她產生這個人對自己也有一點點好感的錯覺。
畢竟她也知道,自己很沒原則的‘給點陽光就能燦爛’啊。
阮棠嘴角微微往上,怎麼說的,別人的態度強硬,她是遇強則強,相比之下,更怕聽到軟話。
“其實也沒什麼,畢竟霍思邈來找我,也確影響到了別人。”
自己也不能完全撇清關係。
“那你還生氣嗎?”林奕忱問。
“我沒有生氣啊。”頓了下,阮棠又說:“好了,你沒必要太在意,好了,我回教室了。”
每次快搖擺不定的時候,林奕忱就會給自己一點期盼。
阮棠轉過身一階一階的走下去,她幾分鐘前還很生氣,當然不可能承認。
真的好希望有風水輪流轉的那天,輪到他爲自己心情像是坐過山車,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同身受。
———
林奕忱覺得僵局會得到改善,都已經說開了。
從下午到晚自習,對方都沒有開口和他說話,自己幾次開口,前排的人反應也都淡淡的。
好像依然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這樣或許很正常,普通的同學關係,他也不習慣別人太靠近,可就覺得不對勁。
他有些隱約的急躁,雖然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麼
如果不是太這樣,那想要的是什麼呢?他發現居然習慣了兩個人從前的相處方式。
林奕忱母親去世的早,林父對兒子要求嚴格,從小注意培養他的獨立。
和阮棠的好人緣剛好相反,林奕忱和同齡人有些格格不入,哪怕是在學校寄宿,也一直保持着微妙距離感。
沉默的性格,讓林奕忱彷彿有種天然的疏離感,讓人覺得他這樣也是正常。
彷彿天生這個人就該冷淡話少。
晚自習鈴聲剛響,許植就跑到了阮棠旁邊。
他手撐着阮棠的課桌上面,嬉皮笑臉的說:“邈哥哥說,晚自習送你回去哦,讓我轉告你一聲,說不放心你一個人,不安全。”
“有什麼不放心的,我長得安全身上也沒有錢,劫財劫色都沒有。”阮棠說得非常的坦然,
許植大笑了起來,嘆了口氣說:“你特麼還是女的麼?”
“我不是啊,你是好不好?”阮棠笑嘻嘻的看着人。
“反正我話已經帶到了。”許植聳了下肩走了。
後面的幾個人狂笑,每次也就是大佬能製得住許植。
許植這傢伙就沒皮沒臉,但是棠姐就更厲害了。
上課鈴響了十幾秒後,教室才漸漸安靜了下來,這不還有兩天放假,前面幾排平時認真讀書的傢伙,也開始躁動了起來。
林奕忱用筆戳了下前排人的後背。
阮棠轉過頭,表情淡淡的問:“你有什麼事嗎?”
她真覺得這樣下去要完蛋了,林奕忱心裏在想什麼啊,這是第幾次找她說話,簡直快用完了她所有的剋制力。
林奕忱難道不知道再這麼下去,搞不好她控制不住自己要生撲過去了。
學霸霸你這麼喜歡生氣,大家就真的一拍兩散了。
林奕忱問:“霍思邈來接你回家?”
“嗯吶。”
“我……聽見別人說你們……”林奕忱想問很久了,雖然他也知道自己不該多問。
“別人喜歡說讓他們說,我無所謂。”阮棠故作輕鬆的聳了下肩膀,餘光一直注意着林奕忱的表情。
“那你們關係不錯?”林奕忱問。
阮棠笑了起來:“你幹嘛這麼關係我?”
“我們是同學,你最近都沒有寫試卷,我在想你去做什麼了。”林奕忱一本正經的回答。
“在做的都是同學啊,你去關心別人吧。”阮棠說完,停頓了下又說:“我不缺同學的關心,高二開學多得是新同學,算了吧。”
“不過我缺一個男朋友,他說我肯定會聽。”
阮棠轉過頭又說了句,這種玩笑話,只有她不看着對方的眼睛纔敢說。
林奕忱怔了怔,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在意這件事。
阮棠刻意和他劃清距離,讓他被動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缺同學的關心嗎?
陳曦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兩個人怎麼回事啊,雖然阮棠不生氣了,但是很奇怪啊。
林神特別奇怪好像,剛纔自己找他說話,發現對方居然在走神。
林奕忱居然會走神?天吶!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陳曦側過臉,發現林奕忱在看書,手卻無意識的在草稿紙上無規章的亂畫。
好吧,又開始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陳曦猶豫了下,開口問。
“沒有啊,我有什麼心事。”
林奕忱看不進去書,乾脆不看了,他把驗算到一半的草稿書夾到了書裏。
翻開的那一頁,剛好躺着一張黃色的便籤紙。
林奕忱低頭去看,這是阮棠寫給他的,不知道爲什麼,當時對方沒有當面給自己,而是陳曦從地上撿到給了他。
就在對方爲校運會做準備的那段時間寫的吧,後來他隨手把夾在了書本裏。
林奕忱嘴角微微往上,真是個錯別字小姐,不過幾十個字就有兩個錯字。
也可能是寫得太慌張了。
她不管做什麼都喜歡拖在最後,開始不慌不忙,總覺得時間很多,到了最後就很着急,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可是卻一點也學不乖,下次還會這樣。
最後畫的那個簡筆畫表情,和她平時懇求的表情一模一樣,惟妙惟肖。
她雙手合十,眼睛看着她:拜託你答應我,真的這對我來說超級難,你不能拿你的標準要求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彷彿連着眼尾也盛着水汽。
林奕忱想起來了,每次他不讓貓咪坐在自己腿上,小東西就是這表情。
放在最後,貓和她都得逞了。
林奕忱想到這裏,突然心猛然的一緊。
她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會和自己那麼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
最近太忙了
這張也送三十個紅包
摸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