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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工心
今天又遲了,不過比昨天還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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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耀謙很快就醒過來了。
身在書房,衣衫單薄,只有滿頭是汗的榮軒在一旁守着。
費耀謙滿心的澀苦,說不出來的滋味,卻還是要冷着眉眼問榮軒:“怎麼回事?”
榮軒跪下,道:“大爺中了****散,屬下奉夫人之命將大爺帶到書房……這會大爺的毒已經解了。夫人的意思,此事不宜聲張,因此屬下擅自做主,不曾請太醫……”
費耀謙揮手:“讓我自己清淨會。”
榮軒沉默,面無表情的盡着自己的本分:“大爺,老夫人正派人四下找您,只怕也清淨不了多長時間,到底怎麼樣,還請您儘快拿個主意。”
費耀謙心頭煩躁,說了一聲“知道了”,揮手叫榮軒退下。
他大抵也能猜出來前因後果,來龍去脈,只是一想到那樣的場景被……就像吞了一隻蒼蠅,說不出來的噁心。
被素言看到,他羞愧。素言顧着他的面子,叫他的手下把他拖出來,還是打昏了……他的官威何在?顏面何在?不還是丟臉嗎?而且……
看一眼自己身上凌亂的衣服,也知道是草草穿上的……
費耀謙就覺得心都絞到一塊了,恨不能把心掏出來扔到地上狠狠的踹幾腳,碾碎了沒有一點感覺了才能抵得過這種恥辱。
不只恥辱,還覺得恨,憤懣。究竟是對着誰,一時間摻咋種種,又說不清了。
總這麼躲着不是事。
費耀謙慢慢冷靜下來,多少也能猜得出素言的用意。她在進門之前,定然是與梅映雪說了什麼,才刺激得梅映雪孤注一擲,鋌而走險。
而素言早知道梅映雪會這樣,卻還是藉故離開,給梅映雪下手的機會,未必就沒有想要藉此將梅映雪打擊的一敗塗地的意思。
可是誰也挑不出理來。連老夫人都順水推船也藉故離開了,否則梅映雪又怎麼會這樣肆無忌憚的下手呢?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豈是她一個閨閣淑女能做得出來的?
可是她的心機和素言相比,未免太小兒科了些,縱然可恨,可費耀謙更恨素言。她知道梅映雪要做什麼,爲什麼不提前告訴他一聲,卻非要在事情不可解的份上,纔出手……
聽得院外有腳步聲,接着有人問:“咦,榮護衛,你怎麼在這?可曾看見大爺了?老夫人有急事叫大爺過去呢。”
榮軒便揚聲朝裏道:“大爺,老夫人請。”這便是把如何對答的權力交給了費耀謙。榮軒不知道費耀謙如何想,又打算如何做,只是儘自己一點本職而已。
費耀謙便揚聲道:“知道了,馬上就去。”
老夫人一聽大爺就在書房,喜不自勝,立即回去給老夫人報信。
老夫人聽完了梅映雪的自訴,氣極而笑,道:“你口口聲聲喊着冤枉,說是中了奸人的道,你倒是說說,誰纔是這個奸人?”
梅映雪只是哭,眼睛斜挑着向上看向素言,矛頭直指向她。
素言也不生氣,更不慌張。梅映雪就算是直指她也沒關係,老夫人問案,她有話,自己就有對答。
老夫人道:“你是說素言害你?”
梅映雪道:“妾身不敢說,還請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頭疼欲裂,看向素言道:“你倒說說吧,各執一詞,清官也難斷。”
素言上前,問梅映雪:“你說是我,我也辯,我只問你,你是怎麼着了道的?”
梅映雪道:“你在酒菜中下了藥。”
瞧,她自己不打自招了。素言一笑,道:“酒菜是你叫人整治出來的,與我何幹?況且這酒菜,不只你一個人用了喫了,怎麼這麼多人,獨你一個人有事?”
梅映雪氣恨難言,道:“明明剛纔我和大爺都在,現下怎麼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不和你說,我只要大爺還我一個清白……”
素言退後,冷笑一聲道:“清白?希望有人替你洗的夠白。”
梅映雪怨恨的看她,道:“你就是嫉恨我,所以才下毒手的……連你自己都承認了的。”
“笑話,梅氏,我奉勸你話不可以亂說,我憑什麼嫉恨你?憑什麼你就以爲所有人都是以怨抱怨?就算如你小人之想,我有作案的動機,可我沒有作案的時間,我身邊的丫頭可以作證,包括你身邊的丫頭,老夫人都可以替我作證,事發當時我不在現場。”
“就是你,是你……”梅映雪嗚嗚咽咽,道:“你雖人不在,可你的爪牙無處不在,誰知道你是不是收買了我身邊的丫頭?”
綠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道:“大*奶,奴婢知罪,奴婢知罪,請您饒了奴婢,都是奴婢一時鬼迷心竅,才犯了糊塗,老夫人,您要罰只管罰奴婢,與大*奶無關,與大少夫人也無關……”
此地無銀三百兩,綠柳突然反戈一擊,讓梅映雪又有了緩口氣的餘地。
素言只是微微一聲冷笑,看向綠柳道:“你這是反咬一口了?倒叫我說什麼好呢?不接你的話,只能任由你主僕血口噴人,接你的話,又顯的我心虛要殺人滅口。”
綠柳打了一個哆嗦,不可置信的看向素言。對上素言那雙清冷的眼睛,倒是格外的觸目驚心。
梅映雪此時抓住了話柄,道:“老夫人,您自己聽聽看看瞧瞧想想,米氏的話裏話外都透着威脅,到現在她還不敢認罪伏法,您可得一碗水端平,不能聽信了她的巧言,置我於萬劫不復這地啊,老夫人……”
素言見老夫人只盯着自己看,那眼神裏沒有置疑,只有期盼,倒像是期盼着自己能把這無頭公案了結了一樣,當下就朝着綠柳道:“好,你說,這藥是放在哪裏的?”
綠柳不敢說話,只結結巴巴的道:“自然,是,菜?和酒?”偷眼看向梅映雪。梅映雪自身難保,只想就此咬死了素言,落個兩敗俱傷的結果也好。
素言笑笑,道:“來人,把這菜端下去叫人嚐嚐。這酒麼?”素言忽然就提起了桌上的九鶴壺,轉在手心裏看了半晌,道:“我聽說過有一種酒壺,可以分別倒出兩種不同的酒來,有一種是無毒的,另一種卻是有毒的……”
綠柳臉色大變,梅映雪卻只是死死的恨恨的瞪着素言。
素言把這酒壺往桌上一放,道:“是誰管這府中的器皿?”
有一個三十左右的媳婦站出來,道:“是奴婢。”
素言閒適的問:“你倒看看,這壺可是咱們府上的?”
那媳婦只打眼一瞧,就笑道:“回夫人,這壺不是咱們府上的。”
素言道:“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
這媳婦一聽,便道:“少夫人莫要瞧不起奴婢,奴婢在這府中做了近二十年,閉着眼也能對老夫人、少夫人、大爺、二爺各房裏的擺設如數家珍,再不濟,奴婢手中還有帳冊可以拿出來給少夫人看……”
素言一擺手,道:“那倒不必了,你既這麼肯定,自然不是空穴來風,必然有你的道理。那麼你且說說,這壺怎麼就到了這?”
那媳婦也不看梅映雪,只是笑吟吟的道:“恕奴婢多嘴,這壺是梅大*奶帶來的。當日梅大*奶隨聖旨進府,二爺叫人安置梅大*奶,是奴婢怕大*奶帶來的東西和這府上的混了,親自點了數目,登記造冊,絕對不敢有一點閃失。當時奴婢瞧了這壺還心下納罕,都說大*奶是個雅人,連身邊的物什都這樣雅,因此記的格外清楚。這是當日大*奶帶來的物事登記的冊子,請少夫人過目。”
這媳婦倒也能幹,思路清晰,處理麻利,伸手一翻一指。就連老夫人都瞧清楚了,那面果然寫着這九鶴梅壺。
這可造不了假,墨跡早幹,寫着日期,並且蓋着印呢。
酒壺確是梅映雪親自帶來的,剩下的便是綠柳這個關鍵人證了。
還有什麼可問的?她跟着梅映雪時日最久,沒了紅纓,便只剩下了她,誰會相信她會突然叛變之心,唯素言之命是從?
老夫人慨嘆一聲道:“梅氏,你到底是何居心?”
梅映雪大勢已去,道:“我是被逼的,都是米素言,不是她,我怎麼會落到現今這樣狼狽的地步?是我算計大爺又如何?她還不是一樣算計了我?我自認倒黴,偷雞不成又蝕把米,可她這樣工於心計的女人,老夫人,你就能容得下她在大爺身邊服侍嗎?米素言,你好狠的心,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也算是高手中的翹楚,我梅映雪實在是欽佩不已。”
臨死還要咬人一口。
素言算是領教了所謂淑女也瘋狂。
她並不言語,只是漠然的看向梅映雪。她就是算計了她又如何?如果不是梅映雪自己處心積慮,自己哪來的藉口?
的確是以其人之道,那也是梅映雪自己作的。這一着,算是打着了梅映雪的命脈,由得她委屈冤枉,這費家她是待不下去了。不管她與費耀宗是否清白,這樣的不着****,****露體,置費家體統顏面於何在?老夫人是絕計容不下這樣yin奔無恥的女人的。
就算是梅映雪不服,梁熠也斷然找不出什麼藉口再替她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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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越病了,俺真是心力交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