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偏廳裏的氛圍安靜的有些尷尬,賈敏坐在主位左側看着主位上的賈母,幾次想開口卻又嚥了回去。老太太那黑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彷彿要看穿自己一般。這要是在自己出嫁之前,或許還能嚇倒自己,在經歷了賈府一次次的算計之後,賈敏自認倒是有刃有餘了,整理了心情,清了清嗓子,賈敏開口道“想來母親也是第一回來林府,不如女兒帶您四處走走,看看各處景色,雖然不比賈府,可是林府的江南風景也是值得一遊的。”
賈母看到女兒開了口,一揚嘴角道“有敏兒這片心我這做孃親的就知足了,四處看看還是不用了,什麼時候來看看都使得的。這些日子來,想你想得慌,也不見你入府,我知你府中事事要你操心,捨不得傳你入府,這不掏了個空閒,過來看看你還有我那雙身子的孫媳婦。”賈母神色如長,話語卻是帶了幾分責備,想着雖說孫媳婦是個公主,可是也不應該越過長輩不是,有了身子,如何可以不來府上報喜,只遣了下人,這是哪家的規矩。
賈敏見賈老太太竟然攆到自己府裏來教訓人,心裏十分不快,端起茶盞輕償一口,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反駁,勉強的掛上了笑臉道“孃親有所不知,公主這是頭胎,有了身子後,一直反映很大,頭兩個月是用完了膳隨後就吐,這不近來卻是事事都入不了口,急的我們全府上下不知如何是好。每日調這樣子給她用都不很見效。想着就不要勞動孃親跟着着急,等到公主身子好些,哪裏還能不去給您道喜呢?”賈敏嘴上說着,心裏隔應着,這是孝字擺在哪裏,雖說公主不去賈府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送個便宜臉面圓了話也就是了。
賈母一看自己不提,賈敏就當沒事似的也不提北靜王府的事,心裏倒是開始埋怨這女兒也不知替自己分憂節勞,於是藉着公主的話題沉了臉面“那就好好照顧這公主,要是缺個什麼的,也不用和孃親客氣,派人送個單子,孃親給你備着就是了。”說完淺嘗了一口香茶,見賈敏沒有搭話臉色更加不善“不知敏兒可有聽說前些日子,在北王府的事兒?”
賈母自己提了那丟人的事可是讓賈敏大喫一驚,想起前幾天靖u給自己回的事情,那時自己和烏蘭可是樂得幾乎在牀上打滾,後來烏蘭還幾乎動了胎氣。賈老太太這腦袋也不知是怎麼長的,這事要是出在別人家,那還不早就躲起來了,哪裏有四處宣傳,恐怕人家不知道的道理。難道這老太太是來讓自己給她撐腰來的?賈敏心理開始編排着各種陰謀論,只是想來想去都不合理。相等着老太太再開口,可是人家坐在那裏不吱聲了,談了口氣。
“孃親不知,近來女兒一直擔心公主的身子,謠言聽了一句,倒是沒有上心。想來那傳言也是不實,賈家泱泱大族,哪裏會出如此無德之人,要是如此,還不早就休出門了。”賈敏面帶微笑,不慌不忙的譏諷着賈母。心想你可不要動了讓我給你們說情的心思,賈家的爛事可是一粘一身騷,林家躲還奪不急呢,我可不會上杆子找事敗壞林家門風。
“敏兒還是知道孃的心思的,賈府當然不會有如此無德之人,這是不知哪家見不得府中得了王府的賞識,編排的此事,府中人要是四處解釋,倒是有欲蓋彌彰之嫌。我這不就想着謠言自會散去,到時就清者自清了,只是如今府中姑孃的閨譽因此蒙塵,爲孃的看不過,想留了她們在此陪陪公主,等流言散去,我就接她們家去。”賈母不愧是老狐狸,這不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手嗎?什麼招還都能想的出,賈家都成笑柄了,還想着給林府添亂呢。
賈敏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孃親不是女兒不想收留兩個侄女,只是如今家裏事情多的很,公主的事我都忙不過來,真真的沒有時間來照顧兩個侄女,要是怠慢了兩個姑娘我心裏也過意不去。”此時已經不能再顧及在座的迎春和探春的想法了。
探春坐在賈母下手聽到姑媽如此直接的就拒絕了接自己入府的提議,心裏憤恨的有如蟻啄,臉上神色陰雨不定,彷彿一絲靈光閃過眼眸,頃刻間淚水已經沾滿眼圈,手裏絞着帕子,眼巴巴地看着賈母,委屈的神情讓不明所以得人定然心生憐憫。可是賈敏可是讀過紅樓的人,探春的性子,也是知道幾分,再想想老太太的目的,也就知道這一切都是演戲。
帶着好奇心,賈敏又轉頭看了看迎春,發現迎春的表情並沒有改變,只是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二姑娘,三姑娘,不是姑媽不想幫忙,你也知道公主在這府中身份不同於他人,要是有一點怠慢,整個林府,乃至□□都回因此受難。”賈敏面帶爲難的神色,誠懇地說到。如今可是十分慶幸府裏有個公主,不然這藉口還真不好找。
沒給他人再辯駁的機會,賈敏給了身旁的飛雲一個眼神,吩咐道“飛雲去蘭苑看看公主身子如何,這麼久沒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去請個安,要是可以就回賈府老太太拜見。”微笑着賈敏遣了飛雲下去,視而不見賈母那憤恨的表情。
飛雲出去沒有多久,就有丫頭來報,說是公主身子越發的重了,這幾日腳都腫了,走路都十分的不適,要是賈家老太君覺得無妨,可以去院子裏看看公主。
聽了小丫頭的回話,賈母臉色已漸漸發紫,賈敏敢發誓,她真的隱約看到賈母的頭上冒着青煙。
“孃親,不如就和我去看看公主,想來迎春,探春,兩位姑娘也沒拜見過你們公主嫂子吧,今天趕巧,公主身子和易,不然往日可是很難見一面的。”看着老太太越來越黑的臉,賈敏約說越來勁。知道身後的飛霜拽了一下衣角,賈敏才住口,想想也是,要是狗急了跳牆可就不好了。
說着,賈敏也不管賈母的意願,伸手扶着賈母,就往蘭苑走去。探春和迎春以及刑夫人,默默跟在身後。迎春探春來過林府,倒是對一路的景色,沒有太上心,可是邢夫人就不同了,本就是小家小戶出身,生平只進過榮國府和寧國府兩個官家府邸。所以一路看到林府的景色,臉上的表情可是比那劉姥姥還精彩,嘴上還發出嘖嘖的聲響,逗得府裏受門的丫頭,臉憋得通紅也不敢笑出聲。
賈母終於在走了一半的路程之後才發現自己身在何處,回過神來,又發現刑氏竟然像沒見過世面的僕婦,心裏那個氣啊。狠狠地瞪了一眼邢夫人,有效地制止了邢夫人丟人的行爲。
賈敏領着賈母一路來到了蘭苑門口。看到左右各站了四個丫頭,心裏對飛雲的機靈感到十分的滿意。
賈敏小心上前兩步,恭敬的說道“去給公主回個話,就說賈府老夫人,帶着大太太和兩位姑娘前來拜見公主。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公主通傳。”
傳話的丫頭也是個機靈的,一副傲慢的神色道“夫人等等。”說完轉身向內院走去,要是注意的看,能發現這丫頭的肩膀是一直在顫抖的。
賈府衆人等了好久才又有另外一個丫頭,走了出來,先是給賈敏行了個禮,然後道“公主傳賈府
衆人入院。”說完,就領着衆人入了院子。
沿着七彩鵝卵石鋪的小路,彎彎轉轉的來到了正房門前,六個大丫頭給賈敏見了禮後,撩開了門聯請衆人入內。
室內之見烏蘭一身草原公主常服,懶懶的靠在了六進千工牀的牀壁上,眼睛還是眯着的。
賈母看到烏蘭的裝扮忍下心中的怒氣輕身行了一禮。賈府他人看着賈母的姿態,縱是心中不願也只能跟着行禮。
烏蘭聽到了問候,慢慢的睜開雙眼,懶懶的道“勉禮,不知賈老太君何故來見本宮。”
“老身,是念着外孫媳婦有了身子,所以來看看是否有用得到老身的地方。”賈母此話是咬牙切齒,句句銖心。
“老太君,雖然本宮嫁入林家,爲長媳,受你賈府老太君一禮,也是不爲過的。”烏蘭依舊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探春見過公主嫂子,探春本應早早就來拜見,奈何家裏事情繁多,一直拖不開身,今日才得以見玉顏,不由心生慚愧,想着公主嫂子如今身子越發的沉重,林妹妹又沒在府中,想是也沒個知心聊天的人,不如我與迎春姐姐留下伺候公主幾日,也全了我們的姑嫂之情。”探春的了個空,彬彬有禮的提出了請求。言語間處處顯示着自己的溫和有禮。
“哦?你和你姐姐都想留下來伺候本宮?不知你們都是什麼身份。”烏蘭被問得愣住了,伺候可是有很多含義的,這個和黛玉一樣大的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