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飄滿了甜膩的奶油味。
李靈靈經常想，喫這麼多蛋糕，舌頭應該已經壞掉了吧。再喫其他的東西，肯定沒什麼滋味。這可能也是武小都這麼愛喫蛋糕的原因，其他的食物對她而言已經沒什麼滋味了。
武小都將半個巧克力蛋糕塞進嘴裏，伸出舌頭，舔過嘴脣上的奶油。
“童獅呢，怎麼又不見了？我不喜歡她總是不說一句就消失不見，這樣會給大家造成很多麻煩，這些年，她造成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她就是個麻煩製造機。”李靈靈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腿上擺着一臺遊戲本，上面正運行着一個很小衆的遊戲。
這是一款策略遊戲，對操作的需求不大，所以掌權者逆天的反應能力起不到作用。遊戲的主要玩法是利用策略獲得更多資源，然後以資源徹底碾壓對手。資源的積累耗時很長，並且一場戰鬥，就有可能讓數月的積累化爲烏有。
因此遊戲的卸載率極高，這種嚴苛的失敗懲罰，打擊感非常強。
更可怕的是，這是一款網絡遊戲，玩家與玩家組成陣營，陣營之間的對陣，遠比玩家間的個體爭鬥殘酷得多。
甚至有很多人採取了“臥底”等現實中的手段在遊戲中瓦解敵對陣營。
其中有一個傳奇玩家，曾經經營數月的工會因爲臥底而在一夜之間化爲烏有。經歷這場慘烈的失敗後，他創建了新的賬號，在仇家的工會臥底了一年，最後將這個全服排行榜排名前三的工會，拆得乾乾淨淨。
這場復仇不僅讓他泄盡心中苦悶，更讓他一戰成名，成立了新公會，並且迅速爬上排行榜第二。
而現在位列第一的，就是李靈靈的工會。
他對自己的頭腦很自信。
拿下一款遊戲，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靈靈，能暫時放下你的電腦嗎？”武小都望向他，“你如果繼續每天玩遊戲喝可樂的話，你會胖死的。”
李靈靈慚愧地低下頭，合上了電腦。
“我剛纔問你童獅去哪兒，你知道嗎？”
“可能在洗手間吧。”李靈靈平靜地說，“她上廁所幾個小時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許在廁所裏腿麻了站不起來，就蹲在那兒等腿不麻。但是她不懂蹲得越久腿越麻的道理，最終在廁所餓死了。夫人，需要我給他準備一個牌位嗎？”
“用點好木頭。”武小都說。
李靈靈每天在武小都耳邊說蘇我童獅的壞話，導致武小都本能地相信她確實會做出這種事情。
死在廁所，這也非常符合她的性格特徵。
兩人正在思考買什麼價位的牌位，門突然被推開了。
蘇我童獅走進來。
她看着有些沉默。
她平時就很沉默，很少主動說話，即便開口，也冷冰冰的。但今天跟以往有些不同，除了沉默，她還有一些無精打采，好像很疲憊。
她在一旁的木製真皮椅子上坐下，抬頭看了武小都一眼，說：“待會何滿尊和夏娜和過來談判。”
“他們倆？”武小都將一塊蛋糕塞進嘴裏，“你剛纔去找他們了嗎？”
蘇我童獅點點頭：“找了，打了一架。”
武小都本想責備蘇我童獅又貿然行動，就像她之前每一次責備一樣，但也和之前每一次一樣，她沒有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贏了嗎？”
——贏了。
蘇我童獅每次都會這麼說。
但這次……
“輸了。”蘇我童獅說。
武小都和李靈靈的瞳孔同時收縮。
——輸了？
他們懷疑自己聽錯了。這麼多年，蘇我童獅從來沒輸過。不僅沒輸過，每一次勝利，都是通過徹底地碾壓取勝。
但她現在竟然說自己輸了？
“具體說說怎麼回事。”武小都說。
“不用具體了，完全打不過。”蘇我童獅說，“他們待會兒回來談判，我就帶個話，先回房間了。”
蘇我童獅說完站起來，走向門口。
“你不參加談判嗎？”李靈靈喊住她，“雖然你在了也沒什麼用，但是如果你死皮賴臉想留下來，我們也不會非要把你趕走。”
蘇我童獅完全不想搭理這個李靈靈，推門離開。
……
“談判？他們想倒戈嗎？”蘇我童獅走後，李靈靈提出自己的猜測，但很快又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他們真的想站在我們這邊，沒必要跟蘇我童獅打。”
“這是籌碼。”武小都平靜地說，“向我們展示武力，是告訴我們他們擁有巨大的暴力，爲接下來的談判作底。”
“那他們想要些什麼？”李靈靈抱着電腦，皺起了眉頭。
“這得等他們過來了才知道。”武小都說，“但是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登島，這回給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造成不小的麻煩。”
“那待會兒把他們全部殺掉吧。”李靈靈說，“先聽聽他們的目的，如果他們說謊，又或者他們的目的跟我們產生了衝突，就在這裏把他們殺掉。正好也將中間派的獠牙給拔掉。不過根據蘇我童獅的話，何滿尊的戰鬥力很強。”
“嗯。”武小都點點頭，堆積在脖子上的肥肉一晃一晃，“所以一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動他們。”
“但現在的形勢已經不同了，如果確定他們是敵人的話，就分而殲之。”李靈靈附和着武小都，“如果他們跟中間派徹底打成完全的合作，這樣的戰鬥力加上傅公，他們之間配合起來，會是一個麻煩。如果談判順利最好不過，如果談判的結果並沒有向着我們希望的結果發展，這也是一個殺他們的好機會。”
“誰說不是呢？”武小都優雅的喫掉了最後一個蛋糕。
……
門鈴響了。
清脆的鈴聲同時傳到了武小都和李靈靈耳朵裏。
他們的同事開了門，何滿尊和武小都走了進來。
武小都聽着腳步聲，抬起頭問李靈靈：“我需要換件衣服嗎？”
“不用。”李靈靈搖搖頭，“這件衣服非常適合你。”
“妝面和頭髮呢？”
“更加不需要，你已經美麗動人了。”
“我也這麼覺得。”武小都肥碩的身體從沙發上起來，像一座新生的小島探出海平面，全身的肥肉像泥石一樣搖搖晃晃，“那我們就去見一見我們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