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銀晃晃鎧甲的精銳軍隊將夏娜重重圍住,包圍網的中心,夏娜與亞當、卡勞迪亞、松陽三位黎明之地的御前人對峙着。
“你說只要我出現就讓我走,我出現了。”夏娜說,“那我走了。”
“好啊。”亞當說。
夏娜微微有點意外,心想:這傢伙是腦殘嗎?竟然沒有附加條件。
“當然有附加條件,不然你肯定會在心裏罵我腦殘的。”亞當說。
——這傢伙會讀心術嗎?!
夏娜嘆了一口氣,停下腳步,說:“說吧,什麼條件。不過我不一定會答應。如果你的條件太無聊的話,我不介意跟你們打一架,把你們全殺了,然後再回去。”
“我也是這個意思。”克勞迪婭笑着向前,“龍王的掌權者,不要管他說什麼了。我們直接打一架吧……龍王的血……真是讓人心嚮往之啊。”
夏娜盯着克勞迪婭,她穿着華麗的哥特洋裙,漆黑的羣面上縫製着深紅色的繁複裝飾。腳上踩着鬆糕鞋,脖子上掛着純銀十字架。
嘴角輕輕揚着,露出尖而細的牙齒。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應該就是這幅模樣了。
“克勞迪婭,不要總是由着自己的慾望胡鬧。”松陽上前阻止她。
一個吸血鬼,一個和尚,這個國家的臣子真是百無禁忌。
“你說吧,什麼條件?”夏娜並不是真的想打架,見和尚拉住吸血鬼,立刻借坡下驢。
“回去幫我們向這座城裏的人帶句話。”亞當說,“黎明之地王國即將降臨,我們將劫掠你們的財富,蹂躪你們的生命。用逃亡,或者奮起反抗迎接我們的到來吧!”
“好中二啊。”夏娜說。
亞當:“……”
夏娜說:“差不多的意思我可以幫你說一下,但原話就不必了吧。”
亞當:“……你什麼意思?”
夏娜:“這麼中二的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太丟人了,就像用紙板給自己做了一套聖衣,然後站在街上一邊掄王八拳,一邊大喊天馬流星拳,然後第二個人跟着大喊廬山升龍霸一樣。”
亞當:“……”
夏娜:“你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訓練過嗎?現在侍奉國王都要做這種事情嗎?挺難理解的,畢竟都21世紀了,國王擁有絕對權力的獨裁封建國家不多了。對了,你能試試看喊一遍‘廬山升龍霸’嗎?我想拍下來給我一個叫何滿尊的朋友看看,他一定很喜歡。”
亞當笑着說:“……我改變注意了,克勞迪婭,松陽,我們宰了她吧!”
……
金嘉衣躺在牀上,身上蓋着一條薄毯子,呼吸平穩。
她很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候,平時總是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100萬的樣子,每天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這種性格非常不討喜,所以她生活中也沒什麼朋友。
小時候她的人緣沒這麼差,性格也沒這麼惡劣。這種性格的主要成因是因爲她哥哥的死。她一直認爲,如果那時候電話打通了,她跟她哥哥說了安全鎖的事情,一切的悲劇都可以避免。
只要有一臺可以打電話的手機,一切就都可以避免。
她和她哥哥的手機都是撿的,他們並沒有一臺屬於自己的手機,他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才最終導致了他們人生的悲劇。
所以對她而言的幸福、或者只是單純的安全感,就是“擁有”。她想要擁有很多,想讓目之所及,都是她的。
康季多少能夠理解這種感情,所以也願意接受她……甚至因爲這種惡劣,他變得更喜歡她了。
畢竟在某種程度上,他們其實是很相似的。
在之前的死鬥中,柳浩生扭斷了金嘉衣的脖子,她本應該活不了了。但柳浩生爲了留冰凌雪一命,將自己的整個人生釋放在了金嘉衣的身上。
她活了下來。
當然,康季也難得一見的遵守承諾,留了冰凌雪一命。
冰凌雪現在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不過現在整個客廳都一團糟,躺在那裏應該不會很舒服,這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康季坐在牀邊,以便能夠隨時迎接金嘉衣的甦醒。卻聽到客廳傳來雜亂的動靜。
他嘆了一口氣,站起來走向客廳。
冰凌雪拼命支撐着身體,想從沙發上起身。但她的內臟幾乎全部損壞,不死已經是幸運,根本站不起來。而現在一動,劇痛立刻千流萬刃般捲進大腦,讓她全身抽搐起來。
“你幹什麼?”康季走進客廳說。
冰凌雪聽到康季的聲音,抬起頭又看到康季的臉,雙頰微微一紅。好一會兒後,她低下頭說:“我要回去。而且……你殺了浩生……等我傷好了,我會回來殺你。”
“你的異形我已經完全瞭解,你殺不了我的。”康季說,“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既然答應了柳浩生留下你的性命,就不會殺你。不過我並沒有答應放你走,所以你暫時留在這兒吧。”
冰凌雪的臉更紅了,顫着聲音說:“你……你想我留在你身邊?”
康季立刻明白她誤會了什麼,連忙解釋:“我只是想把你當做一個籌碼而已……”
“不行不行,你殺了浩生……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冰凌雪慢慢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堅毅,“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明白你妹啊!”康季扶着額頭,“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但也別想着逃走。你見過我的白卵,你逃不了的。”
康季說完,轉身向臥室走去。
“如果你想扣下我作爲對付陛下的底牌,那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沒用的。”
康季剛走到臥室門口,冰凌雪的話就喊住了他。
“我的一切爲陛下而生,我早就做好了爲陛下……爲黎明之地貢獻一切的準備,包括我的生命。無論你準備怎麼做,一切都是徒勞。對於陛下而言,你的奮起反抗,僅僅只是螻蟻的憤怒。”
“螻蟻嘛……”康季想起夏娜打電話過來時說的話,也說他們是螻蟻,“你們可真是忠誠啊,你所謂的‘陛下’真厲害,等他過來,我可要好好跟他請教一下管理學。”
康季說完,轉身拐進臥室。
冰凌雪看着康季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不由微微一愣。
她一時間開始迷惑自己的康季的情感,毫無疑問,她移情別戀,愛上了康季。是她負了柳浩生。
但康季殺了柳浩生。
這個世界除了愛情,還有恩義。
男人和女人有許許多多不同,他們相互貪戀,卻從未相互理解。但有一樣東西無論對於男人,還是女孩,甚至捨棄了性別的人,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恩義。
如果連恩義都不再擁有,那就不配爲人。
……
太陽漸漸升高。
康季看着熟睡的金嘉衣,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但夏娜說敵人的軍團還有1個小時就會過來。現在連一個小時都不到了,無論願不願意,他們都必須做出決定,是逃亡,還是迎戰。
“想好了嗎?”
康季忽然聽到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連忙回頭,看到夏娜在空氣中顯形。他舒了一口氣,說:“回家而已,就不用使用龍王的能力了吧?”
“這是你家嗎?這是何滿尊家。”夏娜走到牀邊的沙發上上隨意坐下,“把這裏搞得一片狼藉,你不怕何滿尊回來揍你嗎?面對他,你的白卵沒什麼用。”
康季回憶在婚禮上看到何滿尊時的樣子,全身不由一顫。從森林回來之後,他好像確實變得有點可怕了。
“客廳裏那個……男人,怎麼回事?”
“人質。”康季說,“你能看出她是男人?”
“女裝大佬嘛。”夏娜說,“何滿尊混二次元,很瞭解這個。”
“嚴格來說她跟女裝大佬還是有點區別的,應該是性別認知障礙,不過不重要,把她當成女人就行了。”康季說,“你怎麼回來了?”
“我被發現了。”
康季皺了皺眉頭:“你有龍王,誰能發現你!”
“不重要,就是被發現了。”
“既然你能回來,是不是被發現後忍無可忍,就把他們全都宰了?”康季想了想,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深沉地點了點頭,“其實我還是希望你留他們的老大一命,我還想跟他討教一下管理學。不過這樣也不壞。”
夏娜靠在來就的皮沙發上,微微歪過腦袋,粉色的髮絲流動在細長的脖子上。她上下打量着康季,好一會兒之後,她笑起來:“原來老男人除了開黃腔之外,也有別的幽默感啊。”
“第一,我不是老男人。第二,我本來就很幽默。第三,”康季說,“我剛纔很嚴肅,哪裏幽默了?”
夏娜放鬆身體,陷在沙發裏,仰起頭,粉色的長髮瀑布般沿着沙發扶手流瀉下去:“離開時,我跟他們打了一架。”
“跟我預測得一樣,結果怎麼樣?”
“我輸了。”夏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