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劃過檐角,灑滿幽暗的大殿深處。
一圈深不可測的道能場從周笑背後浮起,宛如幽冥黑洞,擋向九王子的道能場。
隔着老遠,周笑便感應到了九王子氣息的變化,和琅琊城時相比,完全不在一個層面。
“等等!”
周笑耳邊響起八荒虎神君的傳音:“是妖王八?!”
“妖王八??”
周笑一愣,腦中閃過數個念頭,天馬行空般的遊走,卻始終未能完成碰撞,亂如麻團。
這個名字雖然陌生,可週笑卻不是第一次聽說。
當初在周家的“大周古戰陣”中,周笑初遇八荒虎神君時,便聽它提起過妖王八?。正是妖王八?設局將八荒虎神君引誘進陣,奪魂封體,封印了萬多年。
在八荒虎神君的過往回憶中,提到過人皇,武祖,龍香帝後等等頂尖大人物,雖都是敵對關係,可唯獨對於妖王八?,八荒虎神君是恨之入骨。
周笑雖未能理出頭緒,也不知八荒虎神君爲何要勸阻,可還是及時收起道能場——不管怎麼說,從貓口中聽到“妖王八?”四個字,絕非什麼好兆頭。
九王子的道能場籠罩而來。
周笑瞬間收起道能場,任由九王子的道能場如暴雨澆灑,灌注全身。
下一刻,周笑眼睛亮了起來。
九王子的道能場約莫是道師境中階,比周笑表面顯露出的還要高上些許,可吸引周笑的並非九王子修爲的提升,而是九王子道能場中蘊含的那一絲隱晦、不易察覺的魔性能量。
“他的道能場中,有妖王八?的氣息。”八荒虎神君道。
這時,李伊人的道能場從後方湧來,相助周笑擋下了九王子的道能場。
李伊人面不改色,似無異樣。
“她沒有發現?”周笑傳音八荒虎神君。
八荒虎神君眼睛一翻,瞥了眼李伊人,淡淡道:“周笑,本君之所以不讓你釋放道能場,是因爲你的道能場中,有本君的氣息。身爲萬多年前,本君的死對頭,妖王八?和本君都能感應到彼此的氣息。那個姓李的丫頭傳承雖然悠久,甚至能夠企及古道時代,可和本君、妖王八?他們相差太遠太遠。萬年啊,本君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擔心?什麼事?”周笑追問道。
“那個無恥混蛋,妖王八?,它還活着。並且,它成功了。”
八荒虎神君目光閃爍,旋即一笑:“本君雖然擔心,卻也期待。這個時代縱然沒有人皇,武祖,龍香帝後!可只要本君還在,總還有人能制住妖王八?這個異類、變態!”
“太好了,既然小九和妖王八?有關,那就好辦了。接下來全都交給你了。”周笑一臉輕鬆寫意。
“這個……咳咳,依本君看,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所謂敵不動,我不動。在妖王八?沒有真正走上這個時代的戰場舞臺之前,本君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且看本君和它決戰於幕後!”八荒虎神君義正嚴辭道。
周笑也懶得拆穿八荒虎神君。
貓之所以突然變得這麼謹慎,是因爲如今的它還沒有恢復和妖王八?正面對抗的力量。即便它當年,也不見得就能奈何住妖王八?,否則它也不會被“騙”進大周古戰陣,一關就是萬年。
咚!
周笑耳邊響起一陣撞擊聲。
九王子的道能場和李伊人的道能場同時粉碎。
“周笑,許久不見。你的風格,還是沒變。”
昔日的親衛小九,現如今的天風國兩大繼承者之一,九王子唐越稷一邊向周笑走來,一邊說道。
在他身後跟着一大批修士,大多都很年輕,一部分是天風國的年輕修士,穿着天風國特有的修士袍服,修爲幾乎都在道師境之下。
另外一部分,則以一名身形高壯的赤發修士爲首,身旁跟着一名水湖藍色道袍的頎長修士,兩人氣度不凡,傲視羣英。之前偷襲周笑的碎月箭寧公子也在其中,根據所處的位置來判斷,他的實力名次大約處於五到八位,尚排不進前五。
這一部分年輕修士,修爲清一色的道師境之上。其中赤發修士和湖藍色道袍的修士,他二人的修爲已逼近道師高階,實力強悍,氣度超然,不同凡響。
“他們難道是……”
周笑壓低聲音,問向逍遙侯君。
“和寧公子一樣,都是來自一二線地區的天才。”逍遙侯君輕嘆了口氣,低聲道。
“他們怎麼會來?莫非都是來找唐月仙算賬的?不對,若是如此,他們爲何會‘投奔’小九。”周笑說着,眼中流露出困惑之色。
“找明月公主算賬?怎麼會。”逍遙侯君搖了搖頭:“不過他們穿越壁壘,降臨來到天風國,的確和明月公主有關。他們來此,是因爲一項試練。也是前不久明月公主走前留下了一封密信,老夫才知道這一切。”
“試練?”
周笑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天殘藥師無論之前讓他煉丹,又或是後來收他爲“徒”,目的也都是爲了一場試練。
這兩場試練,莫非是同一場?
似乎看出了周笑的疑問,老祖周烈塵靈念傳音:“這場試練,位於荒野,卻跨越一二三線地區。因爲和天涯帝宗有關,試練尚未開始,便早早引起各方關注……可以說,從十年前開始,各方勢力便開始爲了這場試練,爭奪名額。一二三線地區都有名額,然而每個地區名額卻都有限。”
“逍遙侯君和周大道師說得不錯。”
九王子唐越稷走到周笑身前十步外,停下腳步,眼瞼黛青色陰影下,是一雙略顯詭祕莫測的眸子:“這場試練,是許多年前天涯帝宗佈局設下,內藏諸道權杖、絕學、珍寶,以及傳說中斬殺妖魔的祕訣。要知道,當初天涯帝宗還只是一無名之輩時,就在聖海一力斬妖,震驚天地。”
“原來是這場試練。”
周笑點了點頭,他已經確定,眼下所談論的這場試練,正是天殘藥師一心圖謀的那場神祕試練。
九王子站在院舍中央,看向周笑,目光卻似已經穿越周笑,落向那個無盡無涯的荒野深處。
他站定後,接着道:“天涯帝宗神通廣大,有扭轉乾坤之能。他以地段劃分,將試練名額按照實力高低,分配給一二三線地區。一線地區最多,二線地區其次,三線地區最少。即便如此,一二線地區加起來,不過數百。而三線地區也有上百,其中落在我天風國的名額,共有三十九,算是極多。”
“這些名額,原本屬於國道院。三線地區的國道院實力雖不如一二線地區,可卻屬於國道總院的分支,受到壁壘保護,一旦獲得這些名額,誰也別想圖謀。”
“周笑,本王想考考你,你可猜得到,本王接下來會說什麼嗎?”
九王子盯着周笑,一臉玩味:“你號稱天風國年輕一代第一人,和我妹明月公主齊名。想來也是智武雙全,不輸我姐纔是。”
話音落下,九王子身後那些來自一二線地區的天才,看向周笑的目光明顯變得尖銳起來。
而另一邊天風國的年輕天才們,目光中則都透着好奇、猜疑,他們對於這些日子裏聲名鵲起的琅琊周公子算是久仰大名,暗暗欽佩,可當真正看到周笑時卻都心思複雜——只因爲眼前這個擊殺烏越才、重奪名聲的天風國新一代傳奇人物,實在太年輕了。
逍遙侯君和周烈塵身後的衆多老牌鎮鼎強者,也都滿懷興致地看向周笑。
周笑名聲雖響,可卻限於傳言。
在場之中,真正見識過周笑本領的,屈指可數。
然而讓周笑憑空去猜測九王子接下來要說的話,卻有些強人所難。
“這有何難,我當然知道你接下來要說什麼。我若猜出,又能有什麼好處。”周笑問道。
九王子眯起眼睛,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一張古老的信封:“你若猜得出,我便把明月公主的留信給你。”
“這原本便是唐月仙給我的。”周笑搖了搖頭,懶得再和九王子兜圈子:“你接下來想說的,無非是關於三十九個名額如何落到你手中。”
九王子目光閃爍:“算你答對了。那你可知道,本王如何得到那些名額?”
周笑目光落向九王子手中的信封,語氣微微複雜:“那一晚,唐月仙在龍印湖遇上蒙飛揚,假意失手,之後被蒙飛揚囚於國道院。事實上,她是爲了潛入國道院,偷走了那些名額。”
李伊人抬起頭,莫名地看向周笑的背影。
那一晚的事,周笑救唐月仙,烏越才爭功而害周笑,早已不是什麼祕密。可很少有人知道後面的那一部分——蒙飛揚出現,利用周笑,威逼唐月仙,將唐月仙困陷於國道院。
可事實上,唐月仙潛入國道院,也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她利用周笑,順利潛入國道院,同時讓一代梟雄蒙飛揚失去了警惕和戒心。
“既然你知道,那往後,就別再自作多情了。”九王子身後的赤發青年嘴角微揚,淡淡道:“唐月仙三年前就已登上仙武天英榜,將來註定會一飛沖天,遠不是你能仰望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