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會到!”
聲音落下,道場鴉雀無聲。
幫衆們怒不可遏,劉幫主死得不明不白,最大的嫌疑就是白虎會,這幾乎已是公開的祕密。白虎會這時來弔唁,根本就是顯擺炫耀,赤裸裸的羞辱!
右側貴賓席位中的幫派大佬們,表面不動聲色,暗地裏卻都已經迫不及待,等着看好戲。
“白虎會!”
張傑握緊拳頭,眸中騰起怒火。
“小傑,不要衝動。你是幫主的關門弟子,不可因小失大。”七夫人停止哭泣,轉頭低聲道,她臉上雖有哀慟,可更多隻是流於表面。
張傑咬緊牙關,半晌深吸口氣,閉上眼睛,坐回原位。
一羣穿着白虎紋繡制袍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他們的身高清一色超過一米九,明顯來之前經過精挑細選。
他們走路的架勢也很誇張,有的晃着膀子,有的雙臂抱攏,總之一個個來勢洶洶,目中無人,絲毫不把青雄幫的成員放在眼裏。
爲首的有三人。
一名老者,一名年輕公子,還有一名美婦人。
“白虎會的滾出去!”
一名脾氣火爆的中年堂主用力一拍桌子,瞪目大喝。
有他帶頭,青雄幫衆紛紛呵斥大罵,怒目相視。
“你們青雄幫,就是這麼待客的?亡者最大,老夫陪同凌雲公子,誠心前來祭拜劉幫主,你們這也太不知禮數了。”爲首的赤發老者淡淡道,他聲音不大,可說話間道場內卻颳起一陣風浪,無形之中將他聲音擴散。
陰陽化道,無風自來!
能做到這一步。代表修爲已經達到道士境之巔,即將突破道師境!
這樣的人物,在永夜區,完全可以成爲一方大型幫派的幫主。
“副會長太抬舉他們了。”
穿着一身光鮮火雲華袍的年輕公子笑了笑,掃過憤怒的青雄幫衆,目露譏色:“按照之前的協議。青雄幫已經是白虎會的附屬幫派。如今劉幫主死了,青雄幫將自動納入白虎會。按理說,這座道場也是白虎會的地盤……罷了,就先借你們擺幾天靈堂,租金按日算,免得別人說我們嬴家裏不講人情。”
“你放屁!誰說我們青雄幫是你們白虎會的!”
“這裏不歡迎你們,快滾!”
青雄幫衆紛紛怒斥。
白虎會的成員們也不甘示弱,相互謾罵。
倒是那美婦人上前寬慰了家屬幾句,隨後走進貴賓坐席。她是三大世家之一林家在永夜區所建幫派的負責人。和白虎會並無瓜葛,只是路遇同行而已。
年輕公子興致勃勃地注視着亂成一團的靈堂,對於他一手導致的局面甚是滿意。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樓蘭心,眼前猛地一亮,倍感驚豔。
“在下琅琊嬴家嬴凌雲,見過姑娘,不知兩位姑娘高姓大名?”
嬴凌雲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說話時露出招牌式的迷人笑容。殺傷力十足,可他那雙眼睛卻充滿火辣辣的慾念,上下遊走。
樓蘭心心中厭惡,本不想理會,可見到道場內亂成一團,不由淡淡道:“不知道嬴公子到底是來祭拜。還是來鬧事的?”
“當然是來祭拜,不過該說的話,還是得說。相信姑娘,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嬴凌雲說話時溫文爾雅,一副濁世佳公子的派頭。
“公子說的沒錯。有些醜話,就是該提前說清楚。”白虎會副會長看向青雄幫衆人:“你們已被周家拋棄,如今劉幫主也已不在,你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加入白虎會,效忠嬴家!”
他的聲音彷彿平地驚雷,驅散了武館內其餘聲音。
青雄幫衆如夢初醒,表情變化,漸漸沉寂下來。
就在這時,傳報聲從門外響起。
“琅琊周家到!”
嬴凌雲和白虎會副會長臉色同時一變。
幫派大佬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他們也沒料到自身難保的周家會在這個時候出手到。
青雄幫衆們原本已經接受了被周家拋棄的事實,可眼下事態卻發生驚人轉折,周家來人,說明並沒有放棄他們!
年輕的幫派成員受到極大鼓舞,無比振奮!
“周家內憂外患,自身難保,居然還有精力分心永夜區。周家的實力,莫非比顯露出的還要深?”樓蘭心身後的老者玩味道。
“沒想到洪伯也會關注這小小國城內的局勢。”玲羽公主笑道。
“還不是爲了尋找行刺團主的幕後主使者。”洪伯撫摸鬍鬚道。
無論玲羽公主還是洪伯,都沒有將琅琊城放在眼裏,如嬴凌雲這等世家子,更是連正眼都不會去瞧一下。
一行人走了進來。
爲首的是黃飛豹,身後跟着前去屠坊的青雄幫成員。
“是豹爺。”
“奇怪,不是說是周家來人嗎?”
“是啊,周家的人呢?”
一行人在靈堂前站定,黃飛豹神色略顯尷尬。
從他身旁走出一名冷靜的少年,拜了三拜,禮數標準。
“周家子弟周笑,特來爲劉幫主送行。諸位節哀順便。”
周笑說完,抬起頭,狠狠瞪了眼張傑。
他原本是來搭救張傑的,可一看到張傑披戴孝服跪坐靈堂前,還抓着劉靈芝的手,哪還不知事有蹊蹺,張傑這小子鐵定瞞了圓嬸兒不少事!
“那個……好像是小笑。”劉靈芝低聲道。
“就是小笑!可他小子怎麼跑來了這裏了!”張傑怔了怔,眼中的驚喜一閃而過,旋即充滿憂愁。
青雄幫幫衆傻了眼般看着周笑,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周家來人,竟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可派一個小孩來,能頂什麼用?
一開始呵斥白虎會的那名堂主強忍失望,擠出笑容:“這位小公子。周家讓你來,可有何吩咐?”
“是我自己想來祭拜劉幫主。”周笑道。
“什麼,不是周家派你來的?”那名堂主眼角抽搐了兩下,跌坐回原位。
“真是胡鬧……”一名長老仰頭長嘆。
幫衆們的心瞬間已跌至谷底,有失望,也有怨憤。
這種感覺就彷彿被當成傻子耍了一圈。
……
“他就是周笑?選擇在這個節骨眼出現。是徹底想讓青雄幫絕望嗎……只是一個胡鬧的小孩而已,詩語想多了。”
貴賓席中,負責永夜區幫會的林家美婦人暗暗搖頭。
她也是林家的高層人物,就在前不久,林家收到了來自大型跨國道場藥王谷的傳信。
傳信人是林家的驕傲,昔日的少女天才林詩語。
除了對於修行進度的日常彙報外,林詩語特意提到了一個人,周家核心弟子,正在天鷹學院修行的周笑。
在傳信裏。林詩語將周笑誇成大陸歷史上罕見的天才,連藥王谷的天纔對他都十分欽佩,他更是曾經憑藉一己之力,捍衛了天鷹學院的榮耀。
林詩語沒有詳說細節,卻極盡推崇,並建議高層對此人加以重視。
對於林詩語的傳信,林家高層也很重視,畢竟天才這種存在。往往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旦起勢。便會連帶整個家族崛起。
可今日一見,林鶯眉大失所望。
這個周笑,他是在最錯誤的時間,出現在最錯誤的地點。
任何一名稍有頭腦的周家子弟,都不應該來這裏。
……
周笑正想着帶走張傑的說辭,他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來此之前。他特意入侵永夜仙網,學習許多幫派古禮,自認沒有任何差池。
就在這時,周笑耳邊響起一陣冷笑。
“周笑?居然是你?呵呵,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回到琅琊城了。”
嬴凌雲居高臨下。玩味地看着周笑。
兩人都屬三大家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都知道彼此,不過兩人並不屬於同一年齡段,不曾有過交集。
贏凌雲比周笑大上整整十歲,道士二階後期,修爲實力在嬴家核心弟子中能排進前十五。
說話間,嬴凌雲餘光下意識地瞥了眼樓蘭心。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嬴凌雲頓時火冒三丈,那個身穿黑色袍紗的美麗女子正注視着周笑,目光專注,有神。
“周笑,你這個垃圾廢物,你是還沒有回周家報道吧?爲什麼?因爲不敢嗎?”
“呵呵,你真以爲沒人知道那件事?你的伴讀一飛沖天,選入國道院,你卻走火入魔,淪落學院最底層。”
“你就是個廢物!整個周家最垃圾的廢物!你到永夜區是來找優越感嗎?你打錯主意了,不僅你廢,周家也是廢物家族,青雄幫不再屬於周家了。你還不快滾!”
嬴凌雲每說一句,青雄幫衆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這個周家少年,竟然如此不堪,劉幫主一世豪傑,死後卻要被嬴家和周家連番羞辱。
周笑轉過頭:“嬴凌雲?”
嬴凌雲哂笑一聲,面露譏諷,沒等他說什麼一股道能場從對面少年體內湧出,撲面壓來。
“你前來弔唁祭拜,卻穿得花裏胡哨,在這裏大聲聒噪,污言穢語,是對亡者不敬。嬴凌雲,你還不向劉幫主磕頭請罪。”
周笑面無表情,可卻擲地有聲,冰寒的聲音迴盪道場,令人心底一懍。
“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廢物垃圾說教了。”
嬴凌雲滿臉輕蔑不屑,面對周笑的道能場,不假思索地作出回擊。
他身體突然一僵,臉上浮起怪異,無比驚愕。
他的道能場竟在對抗中處於下風。
轟隆!
下一刻,支離破碎的轟炸聲衝擊耳膜。
嬴凌雲身體劇顫,七竅溢血,臉色蒼白如紙,他引以爲傲的道士二階道能場,竟被對方在一瞬間碾壓破碎不復存在。
咚!
嬴凌雲被周笑的道能場狠狠壓倒在地,從頭到腳與大地完成了一次親密接觸,抬起頭時滿臉鮮血。
一旁的白虎會副會長大驚,正要出手。
“洪伯,攔住他。”樓蘭心低聲道。
嗡!又是兩股道能場撞擊在一起!
副會長身體劇顫,連連後退。
嬴凌雲正要起身,忽然間,他心底一寒,只見身旁多出一條人影。
“周笑,你……”
沒等他說什麼,腦袋已被周笑按住。
“按照幫派祭禮,需行禮三次。磕頭吧。”
嘭嘭嘭!
三聲巨響,整座道場都似晃了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