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人,灰頭土臉向着路曉明湧,爭先恐後撲在他腳下,數不盡的手伸過來,希望能觸摸到他。
路曉明急忙向後揮手,大喊:“山谷已經打穿了,快走!”
然而,沒有一個人離去,所有人都匍匐在他腳下,哭喊着膜拜。
路曉明橫豎趕不走人,心拎了起來,抬頭看,玉帝和魔尊全都臉色陰沉俯視衆生。
“都殺了吧。”玉帝看向魔尊,“這些棋子廢了,把洪荒世界裏的所有人都殺了吧,我們重新下。”
魔尊面色陰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還不夠,毀掉這世界裏的一切生靈吧,既然要洗牌,就索性洗的乾淨些。”
“嗯。”玉帝贊同,“我去處理低等生靈,你殺人吧。”
說完,玉帝轉身飛向南方,留在原處的魔尊低頭看向下面黑壓壓的人羣,目光中湧現出一抹黑氣。
“魔焰。”魔尊忽然張口咆哮,伸展開雙臂,他被背後立刻出現了一尊巨大的黑色魔影。
魔影瞪着通紅的雙眼掃視下面一週,向後一仰,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立刻像氣球一般漲了起來。這一口氣吸到極限,魔影張開巨口,伴隨着刺耳刮心的尖利咆哮,鋪天蓋地的烈火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這些火焰呈暗紅色,一路擴張蔓延,轉眼就充塞滿山谷,如怒濤般向着數萬原始人湧了過去,所過之處巖石融化,溫度高的難以想象。
山谷裏都是凡人,根本就無處躲藏,這一陣大火過去,只怕一個都活不了!
人們聚集在路曉明周圍,驚恐看着翻卷而來的火浪,驚恐的臉被映成了暗紅色,這時的山谷,已成九幽火獄。路曉明眼珠子都急紅了,叫你們走偏不走,這下可好,聚在一起整好讓人家一鍋端了。
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路曉明一把呼開抓着自己的無數雙手,迎着火浪縱了過去。萬衆矚目中,他義無反顧撲向大夥,身影襯在十丈高的火牆裏,顯得是那般渺小。
剛一戰定,大夥滾滾湧到,路曉明想都不想,向前跨出一步,雙手合在一起向前指,嘶聲大喝:“開!開!開……”
一連串的“開”聲中,大火倏然分開,從路曉明身邊呼嘯而過,帶着攝人心魄的怪嘯,猶如無數厲鬼在飛卷嘶嚎。路曉明猶如一根釘子,前衝着釘在地上,破開滔天火海,紋絲不動,一聲接一聲大喊着,“開!開!”。
以路曉明爲箭頭,大火被從中劈開,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個錐形安全地帶,整好避開了聚集在谷口廢墟的那些原始人。
原始人剛脫離蠻荒,那裏經歷過這樣毀天滅地的可怕場景,全都哭喊着向中間擠,祈求他們的創世神保佑。此時此地,他們是這樣的無力,除了祈求禱告,什麼都做不了。
好在有他們的創世神頂在前面,擋住了這可怕的火焰,看着一片暗紅火海中那個小小的黑點,他們的心裏總算安定了些。
路曉明現在可安定不了,他嘴裏不停吶喊着“開”,心中叫苦不迭,雖然開天闢地訣已經晉級到了最高層,可也不能高密度無限制施展。這麼一會兒工夫,他就已兩眼發黑頭暈目眩,快要堅持不住了。
“你說你們剛纔要是逃走多好,總不至於全都死吧?”路曉明心中哀嘆,張開嘴,卻再也喊不出那個“開”字。這麼一剎那的功夫,大火呼嘯而過,轉瞬將他吞沒,浪頭高高抬起,卷向後面的原始人。
大火燒過來,滅頂之災就在眼前,幾萬人同時尖叫,撕心裂肺。相比較死亡,更讓他們不能接受的是,創世神竟然就這麼死了!
“不要!”一片哭喊中,有個女聲遠遠傳來,只不過不是發自地下,而是西面高空。魔尊第一個聽見聲音,猛然回頭看,一朵雪白的身影背襯藍天急速飛了過來。
同一時間,大火從山谷裏一掃而過,撲到了原始人們的頭頂上。尖叫聲頓時放大,所有人抱住頭閉上了眼。
死亡並沒有降臨,大火剛蓋住原始人,竟然立刻消散,只餘點點火星冉冉上升。死裏逃生的原始人們又睜開眼,上下打量完好無損的自己,不敢置信。
再看前方,路曉明被燒得渾身焦黑,孤零零躺在地上。
路曉明也沒有死,魔尊的魔焰雖然厲害,也還不至於這麼短時間就能燒死他,只是表皮全都燒焦了,劇痛難當。
哼哼兩聲,路曉明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有一條綠色的電光閃過,隨即就被許多張面孔代替,那些是哭着趕過來的原始人們。
高空上,一道綠色的閃電劃過,圍着魔尊盤旋,裏面傳來女聲,“對弈者不得互相攻擊,你犯規了。”
這是洪荒之靈,她纔是這片洪荒世界的真正主宰,在這裏面,她言出及法則,一念間魔焰熄滅。
魔尊面容扭曲,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大喝一聲:“來吧!”
犯了規就得出局,代價是自己的混沌之力留在這片洪荒,不過魔尊一世梟雄,願賭服輸。
閃電又圍着魔尊旋轉一週,“啪”一聲炸開消散,魔尊的身影消失,回到了天道中樞核心。
魔尊剛離開,一條雪白的身影劃破長空,飛向路曉明,赫然竟是穿着白色藏袍的卓瑪。她落下的方向,原始人紛紛避讓,露出黑炭一般的路曉明。
路曉明躺在地上,視線被讓開,看見卓瑪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自己應該是死不掉了吧。同時他又覺得奇怪,不是說兩兩對弈嗎?怎麼這裏擠進來了這麼多?
卓瑪落在路曉明身邊,探出一根手指點在他眉心裏,路曉明只覺一股清涼的靈力順着那根纖細的手指進入自己體內,痛楚立刻減輕了些。
“就知道你會把自己搞成這樣。”卓瑪鬆了一口氣,輕聲說:“我帶你去修養下吧。”
“等等。”路曉明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招了招,示意圍着自己的原始人們過來。
人羣又圍了過來,路曉明脖子不太能動,轉動眼珠子看了一圈,開口說話,“以後,不要再拜什麼神,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裏。”
一片寂靜,所有原始人都低着頭不說話,他們聽不懂路曉明說的是什麼意思,可又似乎能感覺到什麼。
路曉明又恢復了些,他掙扎着從地上站起來,揮了揮手,腳步趔趄走向山谷外,人們趕緊讓開道路,伸出手卻不敢碰他。
卓瑪跟在路曉明身後,兩人沒一會兒走出了人羣,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大聲悲鳴:“我的神,您拋棄我們了嗎?”
路曉明回頭看,所有人都看着自己,面上滿是哀傷。
路曉明笑了,黑乎乎的嘴部裂開一道縫,露出白牙,看上去格外分明,挺刺眼的……“怎麼會吶?我是你們的朋友。”
說完,路曉明和卓瑪走了,所有原始人呆在原地,他們實在消化不了路曉明的話,創世神和自己……是朋友?
路曉明和卓瑪肩並肩走出黑山谷,進入叢林,他們完全不趕路,就好像兩個在森林裏踏青散步的遊客。
“你說的那些,他們不懂的,要是你真讓他們失望了,他們會放棄信仰,尋找另一位圖騰來崇拜。”卓瑪說。
路曉明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像卓瑪說的那樣,不過他自覺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一切,下面的路該怎麼走,只能由那些人自己做主了。
“告訴我這都是怎麼回事吧。”路曉明走累了,艱難地彎下腰坐在了地上。
卓瑪在一旁好奇看着,她分明看見路曉明靠在了一根帶刺的藤蔓上,可路曉明靠上去的時候,藤蔓也不知是主動還是被動,稍稍一扭,所有刺都避開了路曉明,一根都沒扎到。
路曉明坐的位置,右邊有一株小灌木,上面結滿了鮮豔的紅色果子,他隨手摘了一個丟進嘴裏嚼了起來。
卓瑪更好奇了,“你不知道嗎?這裏的土著管這果子叫蛇果,味道腥澀難聞,而且,還有劇毒……”
“有毒嗎?”路曉明覺得奇怪,又摘下一顆湊在鼻子邊聞,嘴裏嘟嘟囔囔:“不會吧?聞起來挺香的啊,喫到嘴裏酸酸甜甜的,我喫過很多,從來沒中過毒啊。”
卓瑪搖頭輕笑,接過路曉明手裏的蛇果聞聞,果然有一股水果清香味。她又在灌木上摘下一顆,結果這枚外形一模一樣的果子土腥氣撲鼻,聞之慾嘔。
“你再試試這個吧。”卓瑪把自己摘的果子遞給路曉明,路曉明接過來聞了聞,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又丟進嘴裏大嚼起來。
卓瑪頹喪地嘆了口氣,看來,這是一種自己理解不了的境界……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吶。”路曉明強調。
卓瑪想了想,解釋起來。
第一輪結束後,出現了很古怪的狀況,進去10個人,結果只出來了9個,剩的的路曉明連洪荒之靈都找不到。要知道,洪荒之靈代表這片洪荒世界的意志,就連製造者鴻鈞都做不到這一點。
更古怪的現象還在後面。
洪荒世界由於處在最原始的狀態,所以洪荒之靈可以分割成許多平行空間,可等下一局開始時,洪荒之靈卻發現這裏的狀態已經穩固,再也無法分割,簡而言之,洪荒世界進化了……
甭管怎麼說,棋局還得繼續下去,洪荒之靈索性把剩下的四位勝利者全帶到了這個世界,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反正最後玩剩下一個就行。
就這樣,他們四個全被送了進來,加上路曉明,五個人就這麼開始了亂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