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擺脫了那倆倒黴孩子,路曉明鬆了一口氣,繼續向前走。
走着走着,氣溫越來越低,竟然有點點雪花飄落下來。回頭看,不遠處仍繁花似錦,彷彿幾步就從春天走進了嚴冬。
不過這裏是仙界,神仙住的地方,這樣的狀況也不算太離譜,路曉明沒往心裏去,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氣候愈發的寒冷,朔風呼嘯,大地冰封,濃郁的鉛雲烏沉沉壓在頭頂上,彷彿來到了極地。路曉明這時候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該不會是走錯方向了吧?
就在路曉明琢磨着是不是該回頭的時候,前面傳來了一陣奇怪的動靜,我不太會形容,大概就類似於……拿着一塊破抹布在桌子上不停來回摩擦,特用力那種。
路曉明聽的奇怪,上去看看再說。
劈開越來越大的風雪,面前出現了一個面積不大的冰湖,狂風夾雜着鵝毛大雪在冰面上漫卷,鬼哭狼嚎。透過大雪,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冰面上躺着個黑乎乎的龐然大物,身軀隨着呼吸膨脹收縮,皮膚和冰面摩擦,那個古怪的聲音就是這麼弄出來的。
那物體看上去有一棟小房子那麼大,路曉明只是瞄了一眼,就決定立刻走人。這麼大的凡獸對付起來都得費一番功夫,如果是仙獸、妖獸,打起來可夠自己喝一壺的。
剛轉過身,不等路曉明邁步,冰湖上傳來低沉的男音,“既然來了,何不相見?”
路曉明抬着一隻腳愣在了原地,居然有人(神仙)?那是不是可以問下路?
轉回頭,路曉明對着冰湖輕聲喊:“喂,有人嗎?”
“廢話!”
路曉明話音剛落,冰湖中央傳來炸雷般的怒吼,大雪立刻胡亂反捲,路曉明被嚇了一跳,這聲音,赫然竟是那頭黑色的巨獸發出來的!
會說人話的怪獸?路曉明第一反應就是凹凸曼裏那些總是被打倒的龍套。
“過來吧,到我身邊來。”
正胡思亂想,那邊的聲音再度傳來,這次溫和了不少。
“別啊。”路曉明連忙說:“我就是想問個路,這樣說話就挺好不是?”
“你到底過不過來?!”那個聲音似乎發怒了,厲喝一聲,巨獸的身體隨之重重一縮,發出沉重的鼻息。
路曉明心說談不好了,動不動就發怒,這玩意兒不好相處,這路我不問了。完了抬頭看天,到處灰濛濛,壓根兒就認不出方向。
正在犯難,那個巨獸又傳來聲音,這次語調居然是可憐巴巴的哀求,“你就過來一下吧,幫幫我,求你了……”
路曉明哪能喫這一套,死活要我過去,那肯定有貓膩,指不定我一過去就讓你給吞了。不過他同時又鬆了一口氣,爲什麼是要我過去而不是你過來?這說明你丫過不來,這是在誆我。
“要不咱這樣吧。”路曉明眼珠滴溜溜一轉,有了主意,說:“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滿意了就過去,怎麼樣?”
那聲音似乎有些興奮,不過他努力壓制着,連忙說:“沒問題,儘管問,我從不撒謊!”
從不撒謊挺?路曉明開始發問:“第一個問題,你要我過去幹什麼?”
那個聲音停頓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起來丟人,我被真武大帝壓住了,出不來,想讓你幫幫我。”
真武蕩魔大帝,仙界僅次於玉皇大帝的存在!路曉明萬萬想不到,竟然是這麼個怪獸模樣……
“您……還有問題嗎?”那個聲音見路曉明不說話,小心翼翼問,連敬稱都用上了。
路曉明從震驚中回過神,“那現在你告訴我,怎麼去天道?”
“哦。”那聲音支應一聲,連忙說:“您是要去洪荒輪那裏報道的吧?很簡單,穿過這一片冰湖,對面有一條冰川,沿着一直走就能到中央大道……”
說到這兒那聲音一頓,問:“難道您還不會飛?”
“不會飛怎麼啦?”路曉明聞言有些不高興,這話裏透着一股子歧視。
“哦呵呵……沒事沒事,您過來就好。”那邊的人連忙打着哈哈,“您的問題我可都回答了,知無不言,現在該您兌現諾言了吧?”
這傢伙特意加重了“諾言”倆字兒,意思就是你不來那就是違背諾言,違背良心,天理不容!總之是缺了大德了。路曉明一時間沒轉過彎而來,當時就給帶溝裏,他竟然真走了過去!
路曉明拎着小心,一步步走了過去,接近後繞了半圈,這纔看清這巨獸的面貌。
這什麼真武大帝,身軀和烏龜差不多,背後馱着龜殼,通體黝黑,頭部有些類似蛇,頂上長着一對彎曲的角,這會兒蜷縮成一團睡大覺,光是身子就有兩丈多高!
“噗!”睡着睡着,真武大帝打了個響鼻,噴出來一大團白氣,路曉明給嚇得抱着頭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
“甭怕!”真武大帝肚子下面探出個腦袋,又伸出一隻手,對着路曉明擺了擺,“大帝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要不然我也不用喊人幫忙了。”
路曉明仔細看,鑽出腦袋來的是個中年男人,披頭散髮鬍子拉碴,連面目都看不清了,狼狽不堪。
“哎喲……你這被壓了多久了?”路曉明心說你這神仙可夠埋汰的。
那人用雙手分開遮住臉的頭髮,呲着黃板牙傻笑:“也不算很久,才被壓了一百來年嘛。”
“合着看你的意思,還沒壓夠?”路曉明也是無語了。
“別別別!”那人大驚失色,對着路曉明深處期盼的左手,“這位金吾衛,只要你把我給弄出來,我包你升官發財!”
“哦?”路曉明來了興致,“保我升官兒?你誰啊?口氣不小。”
那人趕緊分開亂髮,把自己臉亮出來,“你沒看出來?我是北極仙翁啊!”
路曉明終於知道這倒黴蛋是誰了,所謂南鬥主生北鬥主死,這位說白了就是所謂的“死神”!不過現在叫他黴神似乎更合適……
“怎麼樣?快來搭把手吧。”看見路曉明在沉思,北極仙翁招着手催促。
路曉明一合計,不就是把人給弄出來嘛,壓人的這位又是堂堂真武大帝,不是什麼妖魔鬼怪,應該不會爲了這事跟自己過不去,幫忙就幫忙吧。
路曉明把戰裙下襬撩起來塞進腰帶裏,飛了礙事兒的頭盔,走過去掐住了北極仙翁脖子。別誤會,抓別的地方不好使力,就這兒趁手。
北極仙翁估計也是被壓怕了,對於路曉明這個小小金吾衛的冒犯舉動,他是一點兒都不生氣,反而極爲配合的把脖子伸長了些。
站好了姿勢,路曉明和北極仙翁同時發力向外拽,“走你!”
一陣“嘎嘣嘣”作響,北極仙翁脖子被拉長了5公分,被壓住的胸部以下紋絲不動……
“哎嗨嗨喲……快放手!”北極仙翁疼得雌牙咧嘴,路曉明一撒手,“啪”的一聲,好不容易拉長那麼點兒又縮了回去。
“哎喲……”路曉明看得直咧嘴,“這真武大帝多重啊?這樣都拽不出來。”
北極仙翁活動活動脖子,唉聲嘆氣,“看來,只能那樣了!”
那樣是哪樣?撓癢癢……
北極仙翁用胳膊艱難地指了指真武大帝咯吱窩,“看到了吧,大帝那兒最怕癢癢,你撓一下,他準得蹦起來。”
路曉明目瞪口呆,這樣也行?!
不過事已至此,半途而廢那也不是他路曉明的作風,那就……撓吧。
躡手躡腳蹭到真武大帝咯吱窩那兒,路曉明探出一根手指慢慢伸了過去,在距離一寸處停了下裏,回頭囑咐:“我這兒可要撓了啊,你做好準備。”
“噯!”北極仙翁連忙雙手撐地,擺好了架勢,一臉緊張。
真武大帝粗重的鼻息一口口噴在路曉明身上,猶如狂風,路曉明運了會兒氣,一咬牙!對着他咯吱窩戳了下去。
北極仙翁看着路曉明的動作,眼睛瞪得老大!
“嗷吼!”
路曉明一指頭戳下去,還沒等他弄清楚手感,耳畔陡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震地他頭一昏,癱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山搖地動,彷彿有一根巨錘夯在了冰面上,緊跟着一陣狂風貼地掃過來,把路曉明刮成了滾地葫蘆。
咆哮聲轉瞬遠去,路曉明勉力穩住身形抬頭看天,只見北極真武大帝巨大的身軀猶如出膛炮彈,撞開漫天風雪,躥入高空不見。
路曉明當時就知道糟了,大聲哀嚎:“不就撓下癢癢嘛,至於這麼大反應?”
話音剛落,一條黑色的身影從身邊跑過,正是脫困的北極仙翁。“趕緊跑!真武大帝一百年前就瘋啦!”
路曉明打了個擺子,爬起來拼命跟在後面追,抬起巴掌對着北極仙翁後腦勺就扇,恨聲大罵:“瘋子你也讓我撓?你特麼陷害我!”
聽見腦後惡風來襲,北極仙翁向前一蹦飛在了半空中,堪堪躲開,擺着手大喊大叫:“有事以後在說,快跟我來,逃命要緊吶!”
果不其然,頭頂上傳來狂怒咆哮,越來越近,蹦上天的真武大帝又掉下來啦!
路曉明回頭看天,魂飛魄散,只見小山般的真武大帝頭朝下,以泰山壓頂之勢,對着冰湖狠狠撞了下來。
轟隆隆!
大地劇烈顫抖,整座冰湖被真武大帝的角撞碎,冰塊崩的到處都是,威力不下於10噸***爆炸。路曉明被衝上半空,裹在冰塊裏向前飛,根本沒辦法控制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