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狂風般倒卷的通臂猿猴,路曉明眉頭微不可查皺了下。
論武力,現在的路曉明比通臂猿猴還是要差了不少,只能出奇制勝,他事先指定的戰略就是儘可能纏住敵人貼身近打,這樣纔有亂中取勝的機會。可這通臂猿猴肉身太強,速度快的不可思議,真要是放下面子強行拉開距離,自己壓根兒就追不上。
瞬息之間,通臂猿猴已倒翻出了十丈,站定了齜牙咧嘴瞪着路曉明。
“啊!”通臂猿猴情緒越來越激動,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利的咆哮,右手使力一掄,熟銅棍脫手飛出,向着路曉明砸了過去。
熟銅棍來勢如電,幾乎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路曉明下意識做了個側翻,棍子擦着他飛了過去。
儘管並沒有磕到,可強勁的棍風颳過,路曉明仍然被帶得身形一偏,險些摔在了雪地上,狼狽不堪。回頭看,那根熟銅棍翻滾着越飛越遠,砸在了一截山體上,大山被狠狠擂了一下,大片碎冰被震飛,猶如被**擊中。
“你自找的!”對面,通臂猿猴咬牙切齒嘶吼,面目猙獰。
吼完,通臂猿猴向前一撲,身形貼地完全伸展開,前爪向後狠狠一撓,立刻身化流光,對着路曉明當胸撞了過來。既然棍子使不開,索性他也徒手搏擊,無論速度還是力量路曉明都要差他一籌,他自忖贏定了!
確如通臂猿猴所料,看着狂飆過來的潑猴,路曉明面色終於凝重了起來,他連忙退後半步,端住了乾坤陰陽手的架子,嚴陣以待。
這一架,不好打!
就在這時,路曉明只覺胸口一抖,黑曜從衣襟裏探出腦袋,直勾勾盯着電射過來的通臂猿猴。
“喵!”黑曜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不等路曉明反應過來,迎着通臂猿猴躥了出去,一猴一貓轉眼對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尖叫聲響徹雲霄,通臂猿猴和黑曜全都發了瘋,在雪地上劇烈翻滾,拼命抓撓,頓時雜毛亂飛。
路曉明心頭大駭,黑曜現在不過是一隻小黑貓,怎麼可能拼得過這發了瘋的潑猴!
“你給我滾開!”路曉明這時候也顧不得拳架子,咆哮一聲也撲了上去。
不等路曉明撲到,那邊滾成一團的兩條身影倏忽及分,顯然是通臂猿猴不願同時和他們纏鬥,主動脫離戰團。
擺脫了糾纏後,通臂猿猴並沒有停下來,而是四足着地圍着路曉明狂奔,一路尖聲怪叫,聽的人心底發麻。
路曉明撲了個空,追着通臂猿猴看,只見黑曜追在他後面疾馳,同樣不停尖叫,狀若瘋癲。
這一猴一貓的速度難以形容的快,一秒鐘就能圍着路曉明轉上好幾圈,身處當中,路曉明只聽耳旁風聲“颯颯”,眼睛都有些跟不上。冰雪四濺,幾秒鐘過後,他們倆竟然在路曉明外圈畫出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路曉明擔心黑曜喫虧,連忙大喊:“別追了,快來我這裏!”
話音剛落,一條“黑線”直射進了路曉明懷裏,那是黑曜。站在路曉明肩膀上,黑曜緊盯着通臂猿猴,渾身毛髮乍起,喉嚨裏發出“嗚嗚”聲響,野性十足。
路曉明連忙打量,黑曜身上有好幾處撓傷,皮毛綻開,正在向外滲着黑色的血液。
黑曜回去,通臂猿猴也停止了狂奔,現在的他愈加狂躁,跳起來重重跺了幾下,四肢着地對着路曉明咆哮,露出鋒利的尖牙。在他左眼下有一道抓痕,抓豁了下眼皮,一直延伸到下頜,猙獰可怖。
剛纔那一番纏鬥,他倆似乎旗鼓相當,可現在的黑曜太小,同樣的傷口在它身上就要嚴重得多,這麼算起來,還是黑曜喫了虧。
似乎是忌憚以一敵二,通臂猿猴雖然氣得發瘋,卻沒有立刻撲上來,喘了一會兒氣後,他的情緒漸漸穩定,目光變得陰沉。
路曉明和通臂猿猴對視了一會兒,把黑曜抱在自己懷裏,轉過身就走,繼續向雪山上爬。這一次他沒有再展開速度,只是慢悠悠走着,彷彿是在小區裏抱着貓遛彎兒。
通臂猿猴現在已徹底冷靜了下來,一言不發,跟在後面爬行,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他不甘心離去,無論路曉明還是黑曜拆開都不是他的對手,索性就尾隨着等待機會。
路曉明一邊上山,一邊調整着呼吸,強敵在後,根本攆不走,他必須時時保持在最佳狀態。路曉明懷裏,黑曜身上豎起的毛髮鬆了下去,開始舔舐傷口,它的唾液有極強的療傷功效,傷口很快結痂癒合。
越往上走,朔風越強,等終於登上山頂後,風聲已震耳欲聾一刻不停。大雪迎面漫卷,鋪天蓋地,能見度不足20米。
站在山巔上回頭看,大雪中透過來一抹陰影,通臂猿猴依舊跟在後面,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路曉明犯了難,被這傢伙跟着,自己根本就沒法去尋找家人。可要是主動上去交手,變數又太大,就算有黑曜他也沒把握能拿下,一個不好還可能被他逐個擊破。
該怎麼辦?
正自琢磨着,突然,身後大雪中傳來“砰”的一聲槍響,把他給嚇了一跳。
站起身向後看,通臂猿猴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向後倒撲了過去。路曉明原本以爲是天庭的人追來,一看這狀況,心裏“咯噔”一聲,暗呼糟糕!
他連忙抱着黑曜向後追,一路撞開大風雪,朝着呼喝聲傳來的方向。
不等他追上,前方大雪中傳來持續不斷大喝:“曉明,快跑!”
聽見這聲音,路曉明汗毛都乍起來了,果不其然,那人正是周天!念頭剛轉完,呼喊聲逐漸遠去,從雪山之巔向一旁的萬仞絕壁滾落。
路曉明心膽俱寒,周天掉下去了!
沒有任何猶豫,路曉明跟着縱身跳下懸崖,踩着絕壁,身形橫着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了過去。黑曜立刻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跳到他前面飛躥,爲他引路。
心急如焚的路曉明瞬間激發了全部潛能,奔跑的速度超過了重力加速度,以至於爲了保持平衡,他還得要向下傾斜身體,就連速度無雙的黑曜竟然都甩不脫他。
前路大雪漫漫,什麼都看不見,周天的聲音也斷了,好在有黑曜領路,他們一前一後在寒冰絕壁上劃着斜線,追向周天下落的位置。
如此高速大約只維持了幾秒鐘,一團黑影從閃過,眨眼間被拋在了身後,正是周天。他正常下墜的速度比路曉明要慢很多,以至於瞬間就被超了過去。
終於看見了周天,路曉明激動的跑了個趔趄,他連忙返身脫離冰壁,右手張開成爪,對着堅冰狠狠抓了下去。
霎時間寒冰四濺,冰層被抓破,冰壁上留下一溜抓痕,路曉明下墜的速度立刻減慢。巨大的力道傳來,他只覺左手指劇痛難當,彷彿有無數把小刀在割自己的肉。
痛感剛傳來,頭頂“呼呼”作響,一團黑影衝開漫天大雪掉了下來,路曉明強忍劇痛,探手抓了過去。
掉下來的正是周天,他面如金紙,雙目緊閉,毫無聲息,彷彿是被人從山上扔下來的物件。路曉明看準了位置,擦身而過時,一把抓在了他肩膀上,立刻被扯得向下狠狠一墜。
巨大的拉扯力傳來,路曉明悶哼一聲,死死咬牙撐住,只是作用力太大,不等他撐不住,冰壁先支撐不住了。
一陣巨大的崩裂聲傳來,在巨大的撕扯力下,這一片冰壁崩塌了,足有十丈見方一塊萬年寒冰脫離山體,向着深淵翻滾掉落,一路碰撞,懸崖上頓時血霧瀰漫。
路曉明眼見不好,把生死不知的周天夾在腋下,向上猛躥,在大冰坨子上借力一蹬,撞向沒了冰壁的黝黑山崖。任由摔下去他和黑曜也許能活下來,周天則必死無疑。
衝開重重風雪,路曉明帶着周天撞向山崖,黑曜緊隨其後。忽然,視線一清,路曉明看見自己前方,山崖上赫然有一座幽深的山洞。
沒有做任何考慮,路曉明腳尖在懸崖上一點,折向跳進了山洞裏。剛一戰定,頭頂上傳來通臂猿猴憤怒的咆哮,似乎是那隻潑猴轉回頭找不到自己,正在發瘋。
再看下面,大冰坨子已經落地,激起滔天雪霧,充塞滿了兩座雪山只見的谷地,震動聲隆隆迴盪。
來不及鬆一口氣,路曉明連忙把周天平鋪在地上,檢查傷勢。
一番折騰下來,路曉明鬆了口氣,周天並沒死,他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胸骨斷裂,再加上摔下來時大聲呼喊,接不上來氣,悶暈了過去。
扯開胸襟,可以看見他胸窩位置淤青了一大片,還有點塌陷,斷了的胸骨擠壓在肺上,影響了他的呼吸。
不用路曉明發話,黑曜立刻跳到周天身上,伸出舌頭舔舐那一片淤青。帶着倒刺的小舌頭舔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淤青立刻變淡直至消除,塌陷的心口吹氣般又鼓了起來。
爲周天治好了傷,黑曜立刻又跳到路曉明懷裏,鑽進他衣襟睡大覺。路曉明聽着周天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暗自嘆了口氣,“都說了我絕對相信你,實在用不着這樣吧?”
路曉明沒有喊醒周天質問,又坐了一會兒,把脫臼變形的左手指捋順了,就起身走向洞外。他覺着自己現在處境險惡,還是不要接觸這些朋友爲好,免得給他們帶去災禍。
出了山洞,路曉明直接跳下山谷,天色這時候已經全黑,雪停了,滿天繁星顯現。藉着星光辨別了下方位,他繼續上路,沿着山谷走向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