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入口處,那名大漢臉色頓時一變,大聲喊道:“四弟切莫衝動,會壞了大事,爲兄來助你一臂之力!”
喊完,他伸手在褲襠裏一拽(爲什麼又是褲襠),抽出一條“小蛇”,對着燈柱上的路曉明用力拋了過去。
站在他旁邊的武警小戰士目瞪口呆,愣過之後,趕緊端槍瞄準了他,大吼:“不許動!你在幹什麼?!”
“養蜃的,是老三廣目天。”人羣中,哪吒小聲說。
廣目天拋出蜃,看見武警小戰士拿槍指着自己,不耐煩的一揮手,“忒也煩人。”
說完,廣目天根本不管對着自己的槍口,轉身跑向廣場中央。他們號稱四大金剛,武力值一般,不過身體都特硬,子彈?人家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小戰士在乎,廣目天對着人羣跑,他根本不敢開槍。眼看大個子就要扎進人堆裏,他把槍往身後一撇,咆哮一聲撲了上去,攀在了人家背上。
廣目天身高兩米,壯的像一頭熊,小戰士還不到一米八,攀在人家身上猶如猿猴抱着大樹。不等他拿關節逮人,廣目天雙臂一陣,小戰士如同一個破口袋,被震地倒飛了回去。
旅客們大驚失色,公然毆打持槍武警,今兒遇到悍匪了這是!眼看着廣目天撞過來,人羣“呼啦啦”往兩邊閃,給讓出了一條通道。
“就是現在!”林心兒一看機不可失,扯着倆孩子就跑,三兩步就躥進了車站大廳。現在外面亂作一團,安檢也沒人管了,那幾位正扶着小戰士檢查傷情。
進了大廳後,林心兒回頭看,那個多聞天仍在用雨傘砸燈柱,廣目天正在向他靠攏。更遠處,大隊武警跑了過來,廣場上的旅客們向着兩邊的街道倉皇逃竄,那燈柱周圍全讓了出來。
而燈柱頂端的路曉明……
“我要去幫爹爹打壞人!”小丫頭看着自家老爹被人欺負,恨恨說。
林心兒嚇了一跳,連忙拉着他倆跑向售票處,一路斥責:“小孩子不準胡來,你爹他不會有事的,咱們趕緊走。”
路曉明似乎的確不會有事,可燈柱是肯定有事了,多聞天在下面瘋了一般砸,沒幾下巨大的燈柱就傾斜到了45度,眼看就要倒了!好在這一片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倒了也傷不到人。
目送林心兒帶着孩子們進了車站大廳,路曉明鬆了一口氣,現在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
就在這時,一條小蛇自天而降,張開口咬向路曉明面門,離着還有幾米,就已腥風撲鼻。路曉明想都不想,趁着那股子勁用力一跺腳,燈柱受不得力,頓時“扭扭捏捏”倒了下去,堪堪躲開了小蛇的噬咬。
下面的多聞天正砸得起勁,冷不丁巨大的柱子倒了,對着他迎頭就砸。一片驚呼聲中,他連傘都不要了,舉起雙手向上一託,吐氣開聲,竟然硬生生把柱子根部給撐了起來!
不遠處一隊武警正端槍逼了過來,看見這一幕全嚇呆了,這根燈柱得有十幾噸重,再加上往下砸的加力道,房子都能給砸碎了,這人竟然能用手撐住,這還是不是人啊?!
路曉明也傻眼啦,這貨到底是什麼人?力氣都快趕上孫大聖了!
正自發懵,身後傳來“哇哇”大叫,又一頭大漢撲了過來。路曉明剛纔被多聞天的怪力給嚇壞了,沒敢硬接,順着燈柱往高臺上跑。
剛跑到多聞天頭頂上,一隻大老鼠躥了過來,對着路曉明腳脖子就咬。路曉明心說我不敢碰你們家大個子還不敢碰你?我踩!
路曉明腳下一轉,躲開大老鼠的尖牙,撩起一腳正踩在大老鼠背上,頓時踩的它“吱”一聲慘叫。路曉明覺着這動靜怪好玩兒的,乾脆接着踩,跳起來踩,一下又一下。
大老鼠被踩的“吱吱”亂叫,燈柱下面的多聞天受不住力,被越跺越矮,終於支撐不住趴在了地上,燈柱轟然倒塌,橫着夯在了他腰間。
路曉明只覺身下巨震,抬起腳看,那隻大老鼠已經被踩扁了,再向下看,多聞天趴地上四腳亂蹬,再也起不來了。
“都別動!舉起手來!”
旁邊傳來大喝,是那隊武警,十幾把微型***瞄準了爭鬥三人。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戰士,經過短暫的震驚後,立刻鎮定下來,開始控制局面。
路曉明到底是個“奉公守法”的公民,立刻跳起來舉起雙手,順便又重重跺了一腳。下面被壓着的多聞天被踩的臉色一紫,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嗷……嘔!”
嚎一半多聞天“嘔”了一嗓子,武警戰士們齊齊閉了下眼,五官一擰,那貨已經被壓得從嘴裏往外湧黃疸水了……
廣目天急眼了,好歹也是四大金剛,要是讓鐵柱子把腰給壓折了,那以後也沒臉在天庭看大門了。
“四弟莫慌,我來救你!”廣目天完全無視武警們的警告,橫身對着燈柱撞了上去。
武警們見他的目的是救人,也沒有開槍,戒備着圍了過去。
路曉明眼見廣目天對着自己腳下撞,火車頭似得,連忙做了個後滾翻落地。剛一站定,只聽前面“嘭”一聲巨響,巨大的燈柱被撞得迎面滾了過來,砸地碎石橫飛。
路曉明眼前一亮,順着燈柱轉過身就跑,奔向了車站大門方向,有了這個燈柱作掩護,逃跑正是機會。
只幾個大步,路曉明就衝到了大門邊,正準備進去,身後傳來一聲大喝:“路仙官,喫我一記!”
身後傳來古怪的“嗚嗚”聲,路曉明回頭看,頓時嚇了一跳,一方印章追着打了過來!
這枚印章顏色碧綠,猶如翡翠,不過只有拇指大,其速如電,帶着一路怪嘯。路曉明眼看躲閃不及,連忙擺開架勢,雙掌對正了狠狠一拍——啪!
雙掌重重拍在了一起,可這枚印章如有生命一般,就在將要被拍到的時候,陡然加速,間不容髮穿過手掌,正打在路曉明額頭上。
路曉明腦子裏“轟”的一聲,眼前一黑,被打的向後翻了個跟頭,仰天倒在了地上。好在這東西似乎威力有限,路曉明自覺沒受什麼傷,剛摔倒在地,立刻使了個鯉魚打挺翻身站了起來。
再看現在的廣場中央,那一幫武警已經全趴下了,高臺邊,四條一模一樣的大漢站成一排,冷冷看着自己。
印章翻飛了回去,當先一名大漢抬手收住,向着其餘三位使了個眼色。
出乎路曉明預料,這四條大漢偷襲了自己一記,並沒有追過來,而是攏在一起,口中唸唸有詞。古怪的咒語聲剛起,廣場上憑空颳起了塵卷,將他們四人籠罩,蜿蜒扭曲着向上,直刺天穹。
旋風不過一瞬,隨即消散,只餘一些垃圾紙片在廣場上飛舞漫卷,這時候再看,那裏空空如也,人已經消失了。躺在地上的武警們“哼哼唧唧”爬起來,茫然四望,如在夢中。
路曉明莫名其妙,這是幹什麼?摸了摸腦門,還有些隱隱作痛,可是既沒有流血也沒有紅腫,感情這就是砸着玩兒啊?
正**不着頭腦,後面傳來廣播:開往山城的G8818次列車馬上就要出站了,請接送親友的旅客離開站臺,本次列車預計明天凌晨零點四十三分到達終點站,全程八小時二十四分鐘。
路曉明悚然一驚,轉過身向內飛跑。
候車大廳內的人全都擠在這邊的玻璃牆下看熱鬧,路曉明鑽出人羣,幾個閃身掠過檢票口,衝上天橋,直接跳到了月臺上。
一輛G字頭的列車正緩緩開動,路曉明跳在車頭位置,迎着列車邁着小碎步奔跑,眼睛死死盯着一扇扇車窗,急切尋找着。
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從眼前閃過,終於在倒數第二節,看見了那三條熟悉的身影,那是林心兒帶着倆孩子。
林心兒坐在靠窗的位置,小丫頭坐在她腿上,哪吒緊挨在旁邊,三個人原本滿面愁容,乍一見路曉明,全都狂喜!他們撲在車窗上,對着路曉明使勁招手,大聲喊叫,拍打着玻璃。
路曉明又開始掉轉頭順着列車跑,用力揮手,也大聲喊叫着:“帶好孩子們,我很快就會過去!”
裏面在喊,外面也在喊,彼此聽不見,只能用口型和神情交流着。
列車在逐漸加速,路曉明也跟着加速,透過明亮的車窗,他看見小丫頭在大笑,林心兒在笑着抹淚,還有小哪吒……
哪吒的動作有點奇怪,他原本欣喜若狂,可看清路曉明後,臉色漸漸變了。他不停用手指着自己眉心,大喊着什麼,很急切的樣子。
路曉明連忙也摸着自己眉心,微笑着喊:“我沒事兒,不小心被打了一下,不疼。”
說話的功夫,前面倆穿着制服的車站工作人員看見路曉明追着列車跑,連忙迎頭趕了過來,大聲呵斥:“不準追着跑,離列車遠一點!”
路曉明又追了一段,被倆工作人員一把逮住,只得目送列車遠去,猶自能看見那三人貼在車窗上不停揮動的手。
一家人,就這麼分別了……
過了良久,直到列車從視線中消失,路曉明方纔拉回了神思,耳畔怒吼聲清晰起來。“你不要命了?!”
路曉明連忙賠笑,“不好意思啊兩位,我是頭一次坐火車,不懂規矩,您們就饒了我吧……”
那兩人相對看了眼,也是拿他沒轍,可又不放心把他撂在月臺上,只好一左一右把他架着,“你也別走出站口了,我倆整好下班,送你從員工通道出去吧。”
路曉明求之不得,“噯噯!那樣我就不亂跑了,走着……”
倆工作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