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的確是花果山,不過卻沒有水簾洞,也沒有滿山的小猴子,反倒是有許多祥禽瑞獸在山間往來穿梭飛舞,一派仙家氣象。
登船上岸一路走來,路曉明心中感嘆,吳承恩那也得是個大忽悠。
上山並沒有路,不過對於他們倆來說,這並不是障礙,只見兩條身影在絕壁上閃展騰挪,不一會兒就登上一座山頂。
山上有一間石屋,掩映在綠樹叢中,門前擺着石桌椅,環境清幽雅緻。
“這就是我家了。”孫大爺把路曉明引到石桌邊坐下,囑咐說:“我老人家要回屋睡一覺,你給我看下門,別讓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打擾我”
說完,老頭鑽進石屋,不一會兒功夫鼾聲大作。
路曉明簡直了就,把我誆來就爲了看門讓你睡覺?要不是打不過你,非得海扁你個老傢伙一頓不可。不過話說回來,既然打不過人家,那說什麼都是白搭,老老實實看門吧……
於是路曉明往石桌上一趴,也睡了起來,不時便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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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間,夷北市,路曉明家的出租屋裏。
林心兒坐在路曉明的牀上,目光呆滯看着虛無,一動不動。林偉坐在他女兒身邊,欲言又止唉聲嘆氣。
他們已經找了一天一夜,可路曉明影子都沒尋見,林心兒早就哭幹了眼淚,人都呆呆傻傻的了。這也難怪,自家丈夫生孩子生一半就這麼消失了,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受不了,估計也沒人經歷過……
“小白他們那邊有沒有新消息傳來?”林偉問坐在對面的楊戩和李剛,倆老頭默默抽着煙,低着頭搖了搖。
夷北市裏肯定沒有,小白和嫦娥擴大搜索範圍去市郊了,到現在都沒回音。
林偉臉上露出一絲慍意,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踱步,神態焦急,片刻後停下腳步說:“普通人沒這麼大本事,我估計,應該是和魔族有關,你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裏?”
楊戩抬起頭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繼續悶聲抽菸。
李剛爲難地說:“夷州島是魔族的地盤,各界約定俗成的,我們不方便在這裏大張旗鼓辦事,上頭對這個管的很嚴。”
林偉勃然大怒,指着倆老頭鼻子大罵:“什麼上頭上頭?我女婿和外孫女都讓人給禍害不見了,你們還跟我提這個?他可是幫你們家辦事的,你們得負責!”
林偉話音剛落,一直呆坐在牀上的林心兒被觸動了神經,又低着頭小聲啜泣起來。林偉連忙住嘴,瞪了倆老頭一眼,坐回去安慰林心兒。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大夥兒連忙轉頭望,進來的卻是個穿着軍裝的小夥子。
來人是劉國豪,他似乎沒想到屋子裏有這麼多陌生人,愣了一下,看見哭的梨花帶雨的林心兒,稍一猶豫,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路……路雪姑娘。”一屋子人注視中,小夥子連話都說不利索,根本不敢抬頭,囁嚅着說:“我是……來向你辭行的,上面傳下來了命令,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我恐怕有很久都回不了家,也不能和外界聯繫。”
聽見這話,楊戩和李剛同時喫了一驚,相互對望了一眼。所謂的一級戰備狀態,幾乎就等同於戰前準備,八九不離十要開片了。
可問題是,夷州島要和誰打?或者說誰要來打夷州島?目前的國際局勢下,有可能和夷州島開展的只有一個地方——大陸!
大陸已經和平幾十年了,和夷州的現狀也維持了幾十年,如今蒸蒸日上,沒理由在一片歌舞昇平中挑起戰端啊?反過來看,小小的夷州之於大陸,不啻螞蟻和大象的差別,若說夷州主動開戰,那不是以卵擊石嗎?
況且夷州現任馬總統一直倡導和平,甚至有推動兩岸和平統一的姿態,又怎麼可能在任期行將結束前這麼幹?就算他突然發神經,島內的立委會,包括敵對政黨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幹吧?
“我……有一句話藏在心裏很久了,一直沒敢跟你說……”小夥子愈發的緊張起來,耳朵根子都紅了,這一次他鼓了半天氣,終於咬牙哼了出來,“我喜歡你,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
這句話說完,倆老頭目瞪口呆,林偉則面色鐵青。自家閨女可是有主的人,女婿和外孫剛失蹤,這會竟然跑來個表白的,這不是有辱門風嘛!
“你給我立刻滾!”林偉暴怒,指着房門大喝,眼珠子都瞪紅了,只要劉國豪敢多說一句,他真能把人給掐死當場!
星宿發威,凡人豈能抵擋?劉國豪被林偉陡然勃發的氣勢給衝得連退三步,轉過身落荒而逃,臨出門的時候大喊:“記得啊,把聯繫方式留給我父母。”
林偉被氣得要發狂了,楊戩連忙把他給按坐下,好言相勸。
李剛一直在旁皺眉思索,這時候終於下定決心,掏出手機說:“這件事情只怕不尋常,我得向上頭通報一下。”
不等李剛撥出號碼,電話鈴響了,他看了一眼連忙接通,湊在耳邊“喂喂喂”了起來,“我是小李啊,領導,您有什麼吩咐?”
聽着聽着,一開始李剛還不停“嗯嗯”,到最後臉上開始浮現出濃重的迷惑。
電話掛掉,楊戩連忙問:“上頭有什麼精神?是不是責怪我們踏足夷州?”
李剛還在琢磨,聞言搖了搖頭,“不,正相反,上頭讓我們全力打擊魔族在夷州的勢力,並且不設上限。”
“怎麼會這樣?”楊戩也呆了,“上頭不怕又挑起諸界大戰?”
“不知道,電話裏就是這麼說的。”李剛也弄不明白。
就在這時,三人同時抬頭,看向屋頂,接下來只聽“哐當”一聲響,窗戶被撞開,一身破衣爛衫的哪吒衝了進來,撲倒在地。
林偉離得最近,連忙一把把哪吒抱在懷裏,三個人湊過去看,小傢伙倒是沒受什麼傷,只不過氣息羸弱,面色蒼白,顯然是運功過度。
一直呆呆傻傻的林心兒這時候方纔驚醒過來,一把掀開李剛,抓住了哪吒的手,急切問:“找到你爹爹沒有?!”
哪吒無力地轉動腦袋,看看一張張熟悉的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看着他這副模樣,四人心中同時“咯噔”一聲。
轉瞬之間,剛纔還呆呆的林心兒就跟發了瘋似得,抓着哪吒拼命搖晃,大哭着問:“你告訴我,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們的孩子又在哪裏?!”
哪吒拼命忍住哽咽,啞聲說:“爹爹……被魔族的人害死啦,他們還把他的屍體拋進了鹹水河裏!”
“混蛋!”林偉緊咬牙關嘶吼,眼中直欲噴出火來,一拳擂下,硬木牀立刻化爲齏粉。
楊戩老頭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李剛則滿臉不敢置信。
林心兒睜着雙眼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氣,彷彿將要溺死一般,屋子裏氣氛無比沉重。
壓抑的氣氛維持了大約兩分鐘,出乎預料,林心兒竟然第一個冷靜了下來。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蹭到哪吒身邊,語氣平緩說:“哪吒,你爹爹生前那麼疼你,你得給他送終,這就跟我去打撈你爹爹的屍體。”
說完,林心兒面無表情,也不顧哪吒有多虛弱,抓着他的手就向外拖。
林偉被女兒反常的狀態嚇了一跳,連忙搶上去又把哪吒給抱了起來,賠着小心說:“咱爺仨一起去給曉明收屍。”
老楊和老李唉聲嘆氣,滿面沉痛跟在了後面。
事已至此,報仇的事下一步再說,總得先把屍體撈上來入土吧?別耽擱下去讓魚鱉給喫了。
豈料他們剛準備動身,小哪吒又攢了點力氣,在林偉懷裏拼命掙扎,用幾乎失音的嗓門拼命喊:“不要,現在還顧不上這事,得趕緊去救人!”
“救誰?”四個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哪吒又哭了,眼淚汪汪說:“救小妹,魔族把她抓走了,我把她給搶了出來,然後……”
當下,哪吒哭唧唧前言不搭後語,用了老半天終於講述完了這一趟經過,在場的四人越聽臉色越難看,牙齒也越咬越緊。
“後來,等我到了中投,卻沒找到小妹,好多魔族在後面追,我不敢尋找,只好逃回來求助。”哪吒終於說完,一口氣沒接上來,堂堂大神竟然就這麼暈了過去。
哪吒講完的同時,只聽“嘩啦啦”一聲響,窗戶被撞得粉碎,林偉和林心兒他們爺仨直接跳了下去。
“老李,立刻打電話,通知小白他們倆,通知大陸所有就近辦事處。”楊戩怒目圓睜,惡狠狠低吼:“這回,我們要和魔族大幹一場!”
說完,楊戩也跟着跳了下去。
劉家透天厝外,整好開過來一輛BMW,開車的人眼見着前面路上下起了玻璃雨,連忙一腳剎車踩停。還沒等他看清前面怎麼回事,車門被人拉開,一隻大手伸進來,然後他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摔在了馬路上。
一陣劇烈的輪胎摩擦聲傳來,汽車帶着一溜藍煙絕塵而去,司機急得爬起來跟後面追,跳着腳大喊:“那是我的車,我的!”
迎着風飛過來一張名片,準確無誤貼在了他嘴上,把他罵人話給堵了回去,遠遠傳來林偉的聲音,“打上面的電話,對方會雙倍賠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