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巧和喬姓管家父子來到齊家名下的一家酒樓。穿過前廳時,齊巧觀察了一下,發現酒樓已經有些年頭,整個大廳都有些昏暗,比起現代的寬敞明亮可謂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不過來喫飯的客人人數還行,不是很少但也沒多到哪去。來到後面的廚房,一進去,陳辰就皺起了眉頭。
廚房整體還算乾淨,只是看起來有些亂,顏色格調比較暗沉,做菜時的油煙環繞在裏面不容易散去。看慣現代廚房的陳辰對這裏是相當的不滿意。回頭,見喬姓管家父子並沒有什麼不習慣的感覺,還很自然的樣子,陳辰就知道,恐怕這些人都習慣這樣了。想到現代的衛生常識,陳辰決定,一定要把酒樓給改了!不過不急,一步步來,太過激進可不好。
喬管家先一步來到一個壯實的廚師面前。那廚師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手裏翻炒的動作。喬管家也不急,只在旁邊站着等候。等菜盛盤了,那廚師才叫過來副手接替手裏的工作,自己擦了擦手,來到喬管家面前。
“喬管家怎麼今天有時間過來?有什麼事嗎?”與外表不同,那壯實的廚師聲音很溫和。
“恩。”側身,讓出身後的陳辰,繼續說,“這是陳辰,齊家的現任當家。他有幾個菜要交給你,以後在匯鶴樓售賣。”
那廚師也沒什麼不滿,只是將幾人引到了一個空置的竈臺前。
陳辰這纔想起好像海鮮什麼的還沒準備,不禁有些尷尬。剛想開口說去買海鮮,喬雲深就讓跟來的小廝將麻袋放到他的手邊,然後那小廝又從懷裏拿出了姜、香葉、桂皮等調料。
“老爺,海鮮是已經泡洗好的,您可以直接用。”做完一切的小廝恭敬的回答。
“啊……好,謝謝!”
小廝詫異的抬頭,見陳辰微笑的樣子,又轉頭看喬管家,見喬管家沒什麼表示,就恭敬的退下了。
陳辰面上笑的從容,心裏卻在捶地。怎麼就道謝了呢?!果然是在現代養成的習慣!要改啊!這裏可不實行這個!
擱下心裏的短暫糾結,陳辰挽起袖口,打開麻袋。看到裏面和上次自己弄回去的差不多,是螃蟹、龍蝦、海蔘、貝類什麼的,很齊全。陳辰忍不住側頭,給了喬雲深一個感激的微笑,然後繼續手裏的動作。而喬管家側眼看着自家兒子,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但那嘴角卻是上調了幾度。
陳辰像上次一樣處理好海鮮,拿起手邊的姜對那廚師說:“這是姜。是中藥裏祛溼寒的,但也可以用來做菜。而這些海鮮本就性陰,做的時候必須放姜。”又拿起其他幾樣,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那廚師並沒有打斷他,直到陳辰說完,這才疑惑着發問:“這是藥材,怎麼能用菜裏呢?!”
陳辰早就想到會這樣,笑着說:“俗話說的好,百草治百病。每一樣東西都是一種藥材,只要用好了都可以喫,您看花椒大料不也一樣。”
廚師想了想,也是。以前花椒什麼的不也是藥材嗎?
陳辰見廚師想通了,旁邊燒火的小廝也把火點着了,就準備開動。像上次一樣的做菜步驟,邊做邊說。從什麼菜配什麼菜,麻辣菜的做法,麻辣的程度,還有什麼菜不可以和海鮮同喫,以及有些人喫海鮮過敏什麼的常識,林林總總的講了一大堆。等菜做好的時候,他已交代的差不多,口乾舌燥的。
讓燒火的小廝熄了火,陳辰趕緊接過喬雲深遞過來的茶水,脖子一仰就見了底。喬雲深見他很渴,就將茶壺遞了過去。陳辰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趕緊倒水喝下。連飲了四杯水,他才覺得好點。回頭,又嚇了一跳。
那廚師眼冒綠光的看着那些菜,那情形比府裏的那位大廚師還來的熱忱了幾分。而周邊的其他廚師和小廝們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定定的看着這邊。有個菜都糊了還沒反應呢!
陳辰暗暗的吞了一口口水,心道真像一羣狼!
“您嚐嚐看。”不得不說這一個多月來的學習成果很不錯,陳辰已經不像之前的那次一樣反應大了,已經可以從容面對。這讓旁邊觀看的喬管家很是滿意。
那廚師看了陳辰一眼,就拿起筷子嚐了起來。第一口,那廚師眼睛就“唰”的一下子亮了。接下來的動作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最後亮的陳辰都懷疑他是不是把燈泡按進了眼眶裏。
見廚師將筷子伸到了麻辣龍蝦的盤子裏,陳辰想說,那是麻辣的,有殼的,悠着點喫。但還沒等他張嘴,那廚師已經光速的將龍蝦夾起,放到嘴裏,一口咬下……
“咳咳咳咳……”連辣帶咯的廚師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嘶……是什麼啊?怎麼這麼嗆!”廚師好不容咳完了,趕緊問。
“這就是麻辣龍蝦。這麼嗆就是因爲麻辣的原因。”陳辰不慌不忙的解釋。
“哦?!這就是麻辣!”廚師眼含驚奇又發亮的看着剛纔放到乾淨盤子裏的那被咬了一口的龍蝦。
再次握緊筷子,將龍蝦夾了起來。這次廚師學乖了,慢慢的品嚐着。也許是廚師職業本能的作用吧,齊家喫的時候還需要陳辰教,這位廚師卻彷彿知道似的,摸索着就自己撥開了皮,喫到了裏面鮮嫩的肉。
被嘴裏鮮嫩絲滑又有着獨特香氣的肉質所徵服,廚師情不自禁的眯起了雙眼。這真是絕頂的美味啊!
雖然是細細的品嚐,但一整隻龍蝦還是很快的進了廚師的肚子。最後,那廚師還戀戀不捨的將手指放到嘴裏,吸吮了一下。陳辰想笑又不敢笑,忙轉移注意力。拿起螃蟹和皮皮蝦,示意着要剝。
那廚師很有職業素質,即使很捨不得麻辣龍蝦的美味與刺激,但還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陳辰手上,學着他的樣子剝了起來。也許本身就是廚師的原因,他學起來很快。不同於齊家的邊剝邊說,廚師剛開始還要看陳辰的動作,剝到一半的時候,他已經掌握了技巧,後面的完全是他自己剝的。
將螃蟹和皮皮蝦的肉放進嘴裏,廚師又陶醉了兩把。然後廚師帶着夢幻的幸福表情又品嚐了一遍。最後幸福的放下了筷子。
“怎麼樣?”陳辰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他到這個世界之後的第一次突破啊!
廚師肯定的點點頭,笑着說:“相當的美味!肯定會熱賣的!真沒想到,老爺您居然有這麼好的廚藝!還能做出別人做不出的菜式,真是讓在下佩服!”
“哪裏哪裏。”陳辰不好意思了,那是前人總結的,可不是他發明的。
那廚師不知道陳辰不好意思的原因,只當是爲人謙遜,對陳辰更是敬佩。
陳辰實在是受不了廚師敬佩灼熱的目光,準備找喬姓管家父子商量一下試賣的問題。這不找還好,這一找,陳辰差點沒哽過去。
那喬姓管家父子正坐在後面的桌子旁,喫的歡快。看倆人手邊堆成小山的殼子,就知道兩人恐怕已經喫半天了!見陳辰盯着他們,兩人手裏嘴裏的動作不停,淡淡的瞄了一眼廚師手邊的那個小一號的盤子,面無表情的說:“那裏有。”
混蛋!陳辰心裏爆了粗口!什麼叫那裏有!咱們是來商量正事的,不是來喫飯的!還有,你們兩個混蛋能不能給別人留點!
就在陳辰咬牙切齒的時候,一個小二急火火地跑了進來。
“大廚師們!你們快點啊!外面的都等半天了,怎麼一道菜都沒做好啊!”小二都急了。
所有人都驚醒了。幾個掌勺的可疑的咳嗽兩聲,將勺裏的黑乎乎的怎麼看怎麼像糊掉的東東倒掉;幾個燒火的小廝趕緊蹲下,拿起燒火棍呼哧呼哧的往竈裏吹氣。
見衆人忙起來了,陳辰也懶得管那對只顧着喫的喬姓父子倆了。看到腳邊還有不少的海鮮,再想到剛纔衆人的表現,他怎麼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啊!陳辰轉過身,對正在忙着的大家高聲說道:“等忙完了,大家把這些海鮮做了,分着喫了吧!”
“謝謝老闆!!!”整齊高亢的喊聲。
陳辰笑笑,嗯了一聲。就在他轉身準備出去的時候,眼角餘光無意中瞄到某個廚師本來一秒顛兩次勺,現在顛四次,都快出現殘影了!再仔細一看,得,所有人都差不多!陳辰扭頭,快步走了出去。
你妹的!一羣喫貨!
來到後院,聞到清新的空氣,陳辰深深的吸了口氣。見大家都忙的熱火朝天,喬姓管家父子又只忙着喫,陳辰覺得他還是出去溜溜比較好。
走在大街上,陳辰慢慢的觀察着路邊的小商小販,發現了很多有趣的東西。比如草編的蚱蜢、小豬,上着漂亮顏料的小泥人——他決定下次帶着齊巧一起出來,捏一對他們兩人的,還有小竹婁,抖空竹什麼的小玩意,陳辰忍不住掏錢買了幾個。抱在懷裏,他想齊巧看到一定會喜歡的。
慢悠悠的逛着,因爲懷裏抱着東西,陳辰被圍觀了數次,但都被他淡定的無視了。爲了小夫郎,圍觀算神馬!只要他開心,什麼都值得!
正看着路邊的小玩意兒歡快着的陳辰突然被擋住了路,這讓他很奇怪。路還寬着呢,怎麼就擋他了呢?!抬頭一看,陳辰的眼神立馬暗沉了。
“這位少爺,好巧啊!”穿着一身鵝黃色裙袍的美貌哥兒正巧笑鶯聲的看着他。
這個哥兒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胭脂鋪裏那個直視陳辰的膽大哥兒——也是被陳辰惦記着要報復的哥兒。
按理說,陳辰是個很大度甚至說是大大咧咧的男人,不會斤斤計較,更不用說睚眥必報了。但偏偏這幾個小哥兒說了他現任“女朋友”、未來小夫郎的壞話,這可就捅了有着大男子主義還是疼老婆的二十四孝好老公的陳辰的肺管子了!一下子就被他惦記上了。要不是昨天忙着表白心意和喫齊巧的豆腐,沒時間問喬管家關於這些哥兒的事情,他早就擬定報復計劃了。
陳辰看到這個哥兒,原本的好心情全都沒了,心裏思考着各種報復的方案,表面不動聲色,只是冷淡的回了一個字:“啊……”
見陳辰如此冷淡,那個哥兒也沒生氣,依舊笑着,還自來熟的走到陳辰的旁邊,跟他說着話。
“這位少爺怎麼買了這麼多小東西啊?”說着還伸手去碰那些東西。
陳辰忙躲開,可還是慢了一步,被那個哥兒抓到了一個抖空竹。陳辰表面神色不動,心裏卻氣的罵娘。那是他家阿巧的!你是什麼東西,竟敢碰!
“啊,好像很好玩耶!”那個哥兒很不會看臉色的開心着,“我可以玩嗎?”
也不等陳辰回話,他自顧自的玩了起來,邊玩還邊發出銅鈴般的笑聲——可在陳辰心裏,只有一個感覺:這鈴鐺真鬧人!真該砸扁賣廢鐵!
“好玩你就玩吧,在下告辭了。”陳辰不等回話,轉身就走。
“哎~~~~哎~~~”那個哥兒因爲正在轉着空竹,沒辦法去追陳辰,只能在那兒跺腳,生悶氣。
“公子……”跟在身後充當隱形人的小侍從中的一個遲疑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蠢貨!”那個哥兒將空竹狠狠地摔在地上,回頭就罵身邊的小侍從,“你們不會追嗎?就知道傻站着!”
身後的幾個小侍從深深的彎腰,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最低化。
“……哼,沒用的東西!”想到這是大街上,這個哥兒不再罵了,但還是很生氣,“你們去給我查查,那個少爺是誰。”
幾個小侍從爲難的對視了一眼。他們是哥兒,怎麼能去查一個爺兒呢!以後會嫁不出去的!
“還不快去!”見幾人沒動靜,那個哥兒急了。
“……是”幾人無奈的去了兩個。
“哼!”見人去調查了,那個哥兒也就不發脾氣了,來到一個茶館,叫了一壺最好的茶,喝了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兩個小侍從終於回來了。
“你們怎麼這麼慢!”那個哥兒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因爲是自己心儀的爺兒,着急知道答案,也沒時間教訓這兩個,急急地追問:“調查到了嗎?”
兩個小侍從見沒被罵,趕緊回答:“公子,查到了。那是齊家的新姑爺,陳辰。”
齊家?
新姑爺?!
……不就是那個醜八怪齊巧的相公嗎?!
“嘭”將茶杯重重的按在桌子上,那個哥兒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你肯定在騙我!”
“沒有沒有,小的不敢啊!”兩個調查的小侍從趕緊磕頭。
“公子,那少爺真的是齊家的新姑爺!拜堂那天很多人都見到了!而且聽說,他已經開始接手齊家的生意了!”
聽着兩個小侍從的回話,那個哥兒一下子就傻了。那是他看上的爺兒啊!怎麼就成了那個醜八怪病秧子的相公了呢!混蛋!
那個哥兒咬着雙脣,眼眶紅了,身體也一下子就跌到了椅子上。
身後跟隨他很多年的貼身小侍從華宏,見自家公子這樣,哪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啊,趕緊勸道:“公子,您先別放棄。雖然那位陳少爺現在是那個齊巧的相公,但這不代表只是他一個人的。”
那個哥兒一愣,傻傻的看向他,愣愣的問道:“什……什麼意思?”
華宏走近幾步,貼在那個哥兒的耳邊壓低聲音回答:“公子又不是不知道那個齊巧長什麼樣,哪個爺兒會喜歡啊!再說了,那個齊巧又活不長……”
那個哥兒一愣,有些猶豫的看着華宏,“這……難道……要我去做侍郎?”
他皺了眉頭,他可是好人家的哥兒,還是嫡出,怎麼能嫁給一個有夫之夫啊!還是以侍郎的身份!
見自家公子猶豫,華宏忙解釋:“公子,只要那個齊巧一死,即使不死,嫁過去那也是正夫的待遇。至於名分……正夫,那不是遲早的事!”
那個哥兒有些心動,“可是父親……”
“公子,您難道想嫁給一個不認識的、是圓是扁都不知道的爺兒嗎?”華宏再加把火,“至於老爺……老爺看重齊家的財產很久了……”
幾劑猛藥下去,那個哥兒就不動搖了。他決定嫁給陳辰,至於齊巧……哼,還怕鬥不過他!
解決了問題,看着身邊的貼身侍從,那個哥兒笑着說:“華宏,你爲本公子出了這麼好的主意,本公子不會忘記你的好處的。”
華宏忙欣喜的跪下。身後其他幾個小侍從即氣又嫉妒,這個華宏可真是狡詐!要是公子真成了那個陳少爺的正夫,這以後他就算成不了姑爺的侍郎那也是會嫁到好人家的!這華宏太會算計了!
那個哥兒不理會小侍從們的想法,徑自開心的回了家,他要和父親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