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李勇馬上就抬手擋攔住了小二,然後對任盈盈低聲說道:“聖姑果然是大人有大量,那在下也就不兜圈子了——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非非的?”
任盈盈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只是轉頭向曲非煙問道:“曲長老在哪裏?”
曲非煙看了李勇一眼,見他點點頭,才說道:“爺爺跟劉三爺一起退出江湖了,至於現在他們在哪裏,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說得倒也不算是假話,雖然她知道劉正風買了個三品參將的武官頭銜,但具體是哪個地方的,距離衡山遠不遠,劉正風沒說,曲洋也沒問,她自然也不可能瞭解到。
曲洋可能也知道自己和劉正風此去未必能安穩太久,所以就沒打算讓曲非煙去找自己。
如果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那反倒是件好事,反之則說明他們遇到事情了。
任盈盈瞥了一眼李勇,她沒想到李勇看來在曲非煙心中地位頗高,而且曲洋顯然也十分信任他,否則不會將孫女託付在他身邊。
她知道原因不外乎李勇實力強大,能夠提供曲非煙最需要的庇護。
再加上他算是正派人士,行事作風光明磊落,也值得託付。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一路人,所以任盈盈又對曲非煙說道:“非非,跟我走。
這個“走”,很顯然是直接要把小姑娘帶走,而非是臨時要去哪裏。
雖說曲洋還活着,但不代表他就能一直活下去,只要正魔兩邊的鬥爭沒個結果,他跟劉正風的交情就有可能被任一方的人找出來挑事。
而曲非煙與曲洋的關係是割捨不了的,若是到時暴露出來,李勇就算不拋棄她,又將如何自處?
曲洋的命運由他自己決定,但任盈盈實在不忍心看到曲非煙這麼一個小姑娘被捲進去,所以這次才特意過來要把她帶走。
像是李勇這樣到處奔波的生活不適合她這種身份敏感的人,最好還是遠離江湖,另外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
很顯然,聖姑認爲自己那邊就是個很適合的去處。
“唉,這位......聖姑,你來找人歸找人,既然沒找到,那就請你自己回去。非非如今是我的弟子,你當着師父的面,要把弟子拐走,這不僅是不考慮我這個做師父的感受,也是沒拿非非當回事。你怎麼不問問她,她願不願
意?”
曲非煙繃着一張臉,其實她很想說,兩邊她都沒意見的。
師父救過她和爺爺,教她武功,對她很好,但聖姑對她也很好——嗯,要是能夠跟着師父到處遊山玩水,累了再去聖姑那邊休息就好了。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只能做一個選擇,要麼就留在李勇身邊,要麼跟着任盈盈回去。
這邊任盈盈看着李勇,過了會兒突然冷笑道:“你可知道,她也是聖教的人,跟着你,對她可未必是件好事。
從任盈盈的角度來看,確實是有道理的。
畢竟不管是之前出手幫衡山劉正風,還是後來那些行俠仗義的事蹟,都讓李勇在不知不覺間被貼上了正派的標籤。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有正道方面的默認,哪怕是左冷禪、方正,他們也不會希望看到一個如此年輕的武學天才加入魔教一邊。
這種情況下,要是讓人知道曲非煙的真實身份,是魔教長老的孫女,而李勇還收了她做弟子,那不僅李勇會惹來一定的非議,說不定有人見不得他名聲受損,就自作主張要幫他處理了這個“污點”呢。
那曲非煙就要時刻處於危險中,比跟着曲洋的時候更加不安。
難道李勇真能護住她一輩子?
李勇淡淡道:“這就不是聖姑需要考慮的事情了,與其擔心別人,聖姑倒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
嗯?
任盈盈心中一動,她能找上來,當然也事先蒐集了李勇相關的那些消息。
坊間傳播的故事有真有假,但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就是李勇來歷成謎,卻偏偏好似對江湖局勢,甚至是各派隱祕都瞭如指掌。
上次曲洋請她出手時,也和她透露了一點。
她不知道李勇究竟是從哪裏知道這些的,但顯然,他對魔教還有她的瞭解,要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看在你上回出手相助的面子上,我也不妨直言相告了。你一直想要做的那件事情,或許應該再考慮考慮,三思而後行。”
不等任盈盈說話,他馬上又說道:“我知道,讓一個女兒放棄她父親,有點不近人情。尤其是,父女感情或許還不錯的情況下,有悖人倫常理。只是不妨設想一下,假如你真的做到了,假如那個人真的出來了,他還會是你記
憶中的樣子嗎?
“你所要的,究竟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父親,還是被關了許多年,被仇恨侵蝕後,已經扭曲了心性的......前任魔教教主?不對,應該說,光是魔教教主這身份,他就不應該被放出來......”
原本任盈盈還真在認真考慮李勇的話,她當然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就算父親真的還活着,也肯定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個樣子了。
只是人終歸是有些僥倖心理,不撞南牆不回頭。
不過聽到最後,她不禁氣笑了,望着李勇說道:“我竟不知,閣下竟是這樣痛恨魔教,那又爲何明知道曲長老是魔教長老,你還要幫他?”
李勇笑道:“這你可就弄錯了,我幫的從來就不是魔教長老,只是一個愛好音樂的人。那我問你,曲洋可以放棄一切,退出江湖,你能保證任我行出來以後,能安於現狀,不去找魔教和正道的麻煩,不掀起江湖新一輪的腥風
血雨麼?”
其實算起來,東方不敗對任盈盈還是不錯的,任盈盈同樣能感受到。
否則的話,在父親作爲前任教主生死不明,而東方不敗這個最大的利益獲得者也擁有最大嫌疑的情況下,他不殺了任盈盈,斬草除根就不錯了,怎麼還把她捧成了聖姑?
不過東方不敗再好,他也只是“叔叔”,何況還有謀害父親的仇恨。。
至於江湖上的腥風血雨,她一個魔教聖姑哪裏會在乎這些。
再說現在沒有任我行的時候,江湖難道就平靜了?
不過任盈盈確實不希望看到父親出來後又走上過去的路,只是她覺得自己大概,也許,可能能夠勸住他。
而在“任我行”這個名字從李勇口中吐露出來以後,任盈盈心裏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有了,甚至她忍不住升起一絲懷疑,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我爹他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