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峯喫了一驚:“出事了?怎麼可能?他已經沒有朋友啦!其實他很傲氣,朋友根本沒有幾個。”
“可是——現在他被人救走了!一個年輕人,不到三分鐘時間就破了重重枷鎖,把他帶走了!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劉澤霖目露兇光,盯着阿峯。
阿峯一驚,知道劉澤霖懷疑自己動了手腳,忙道:“年輕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快速度呢?難不成是頂尖高手?我倒想起一個人來!”
“誰?”劉澤霖喝道。
“剛剛吞併了皇門的吳鑫。雖然有過他跟神仙一般的傳聞,但我一直懷疑事情的真實度,人怎麼可能跟神仙一樣呢?再說,吳鑫跟肖劍有仇……”阿峯邊說邊暗中冷汗連連。
“吳鑫……”劉澤霖跺着步子,眉頭緊鎖,邊輕輕反覆叫着這個名字。
旁邊幾人則暗中淌汗,緊緊盯住劉澤霖的反應。
“暗中調查一下皇門吳鑫在岳陽的情況,一有線索就跟我說!”劉澤霖對阿峯冷冷喝道。
“吳鑫!”劉秀從屋中走了出來,輕笑道:“爸爸,吳鑫怎麼啦?讓你這麼下力去調查他?”
劉澤霖嘆了口氣道:“阿秀,你還是回房間吧,這裏的事情你都聽不懂的,不要來煩爸爸了!”
劉秀聽了,秀眉一蹙,一跺腳道:“爸爸,你欺負我!”
劉澤霖朝幾個手下使了個眼神。支開了幾個早盼望着離去的人。
“爸爸怎麼欺負你啦?阿秀,這些生意上地事情很複雜的,你就不要聽了。”
“不行,我要你說,這個吳鑫怎麼啦?是不是他冒犯了你?我去問他!”劉秀生氣道。
劉澤霖嘆了口氣,看着自己女兒都長大成熟了卻仍是心思如此單純,不知道是該歡喜呢還是該擔憂。只輕輕道:“沒有,他不是個好人。以後不要老想着這個人。”
“可是,他明明很好啊……”劉秀很委屈的樣子,想着那晚吳鑫的模樣。
劉澤霖知道自己單純的女兒似乎喜歡上了吳鑫,心中又恨起那晚吳鑫的行爲,只淡淡道:“阿秀,他不是個好人,他專門騙小女孩。已經有好幾個小女孩被他騙了,弄得那些女孩子生不如死。”
“不會吧!”劉秀看着劉澤霖,輕輕道:“騙了就騙了,怎麼會生不如死呢?爸爸,你騙我是不是,怎麼會生不如死呢?難道把她們的臉劃破了?還是把她們地手腳剁了?……我看他不是這種殘忍的人。我知道了,爸爸肯定又在騙我了……哈哈!”劉秀高興笑道。
劉澤霖嘆了口氣,自個兒往房間去了。
留下劉秀一個人在大廳呆呆想着。
三條人影在夜幕掩飾下躍了進來。
吳鑫拉着肖劍和郭珍。輕輕道:“還是藏蹤吧!”說完一轉,又即消失,卻慢慢向裏頭尋去。
“應該在哪裏呢?”一個角落裏,郭珍輕輕問道。
肖劍黯然道:“小時候,他住在正中那個屋子,可是現在就不知道了……”
“我們去看看吧!”三人藏蹤悄悄進了屋去。大廳只有劉秀伏在一張桌子上發呆。口中喃喃自語,時而嬌羞,時而嘆息,又時而輕輕笑了起來,如癡如醉一般。
待走近時,郭珍才聽清楚她口中喚地竟然是“吳鑫”,不由喫了一驚,手緊緊在吳鑫背上捏了一把。
吳鑫喫痛,險些叫出聲來,苦笑着瞪了郭珍一眼。卻被郭珍巧笑倩兮的得意神情擋住。
細細瞧了一遍後。沒發現什麼,三人纔出了屋去。
“你什麼時候又勾引她了?”剛來到一個角落。郭珍就氣乎乎道。
“我哪裏有啊?我們趕緊找人去!”吳鑫說完,趕緊拉着兩人往後頭走。
來到最後頭一間很陰暗潮溼的房子時,三人都暗暗有所感覺了。
門口有兩人把守。
剛到門前,肖劍一時恨極,手一揚,甫得出手,兩掌使出,快捷如電,將兩門衛擊斃。
可憐那兩個傢伙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郭珍一驚,見那二人身子緩緩歪了下去,口中淤血緩緩溢出,不由心驚。
輕輕推開門,裏頭是一個簡陋的大廳。
正中央一張舊木桌子,一個鬚髮花白的人正呆呆趴在桌子上睡覺。
三人見狀,都暗暗一喜,又旋即有些感觸起來。
肖劍輕輕走了上去,嘆了口氣。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傻傻一笑,見是肖劍等四人時,又滿臉惶恐和奇怪。
他不過四十歲左右,可是一張臉卻憔悴蒼白異常。鬚髮都不曾修理,許是營養不良,已然花白,似乎已經五六十歲了。
肖劍突然有些感動,看着這張臉,心頭突然有些悲傷,想要哭出來一般。
“……爸,我們走吧!”肖劍良久才擠出這幾個字,眼睛已經晶瑩紅潤了起來。
那人一聽,身子猛地一震,雙眼恢復了幾分神色,訝道:“你……你……你是……劍兒!……”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幕,老淚奪眶而出。
肖劍再忍不住了,突然間出乎意料地雙膝一跪道:“孩兒不孝,竟然不知爸爸如此受罪,還只道爸爸對孩兒不仁……”十餘年來心頭的痛此刻化作滾熱地淚水。
肖飛老淚橫溢,對肖劍道:“來了,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我還以爲你把我忘了……”
肖劍跪了過去,卻突然發現肖飛的腳下一片空檔,不由更是一陣傷痛,氣極恨極,咳了幾下,吐出一口鮮血來。拳頭捏得啦啦作響,顫抖道:“劉澤霖!我要你十倍奉還!……”聲音冷得如一塊塊冰塊叮呤落地。
肖飛悽然一笑道:“算了。習慣了!若不是我雙腿已失,裝聾扮啞。他還留我不到今天!”
肖劍跪在他前邊,突然昂然道:“爸,走,我揹着你找他算帳去!”
肖飛一按肖劍肩頭,一股渾厚雄重地內力傳入肖劍體內。
肖劍喫了一驚,訝然看着肖飛,卻見他輕輕笑着。點頭示意自己靜心。
肖劍沒料到肖飛竟然有這麼一身驚世駭俗的內力,也知道,一旦開始傳功則不能中止,唯有含淚閉目養神。
郭珍也早已感動得兩眼汪汪,伏到了吳鑫胸前。
屋子裏一時熱氣騰騰起來,肖劍身體滾燙起來,上半身已經如燒紅的鐵一般耀眼奪目。
吳鑫知道,肖飛的內力修爲實在罕見。或許。當他雙腿失去後,修煉內力是最好的防身方法。體內蓄積的內力隨時有可能予對方致命地一擊;又或者,隨時可以找一個逃脫地機會。肖飛能在如此困境中裝聾扮啞、騙過狡猾的劉澤霖,又潛修內力,實在是當世罕見地才智之人。
半個鐘頭左右,傳功漸漸結束。
肖飛的內力漸漸不繼。形神漸漸萎靡下去,身子似乎虛脫了一般。
吳鑫恰到時機一道真力輸入肖飛體內,替他吊住一口氣。
肖劍緩緩靜下心來,睜開眼時,看到眼前乾瘦枯竭的肖飛,益發熱淚狂湧。
肖飛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眼來,見到吳鑫時,先是一笑,卻隨即露出驚駭莫明地神色來。
幾人都是一驚。
肖飛全身顫抖。緊緊抓住吳鑫的手道:“你可是寒鴉村人。姓吳,農曆八一年五月初三出生?”
吳鑫一奇道:“你怎麼知道?”
肖飛聽了突然仰天長笑道:“好了!好了!老天待我真是不錯啊!竟然能無意間尋獲故人之子。如今死也瞑目了!哈哈哈哈!……”一時高興,又是一陣急喘。
肖劍忙幫他撫摸胸膛緩氣。
吳鑫則訝然看着他,聽他說“故人之子”時,一陣狂喜,激動道:“肖伯伯,你認識我爸爸嗎?”
肖飛細細端詳着吳鑫,好一陣才道:“真像啊!真像!只是比他還要英俊瀟灑啊!他泉下有知,也要含笑啊!我跟你爸爸何止是認識,我們是唯一的真正的朋友。真正地能兩肋插刀的朋友!”
肖劍、郭珍也一奇。
吳鑫更是訝然,脫口而出道:“可是,我爸爸是……”
“你是想說你爸爸是替國家賣命的吧!其實,我又何嘗不是……”肖飛話一出,把幾人都震住。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很多疑惑,我也喘不了幾口氣了,你們聽我慢慢說罷!”肖飛凝然看着幾人出神,大概是理理自己的思緒。
肖劍看着吳鑫,眼神中透出希望。
吳鑫則看着肖劍,有些無奈。自己雖然有起死回生之術,但只能限於體內有旺盛生機潛能之人。逍遙派內息與血脈相通。一旦傳功,傳功者自身內息盡斷,生機全消,等同於生命的終結,已是不能救之身。若肖飛是青壯年的話,或許還有一線可能。但他久經囚禁,身體早已露出衰敗地氣象來,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肖劍知道,肖飛已經無力迴天了,最後一線希望一滅,不由更是傷心。
“話得從我們五人結義開始!……”
吳鑫自然知道這五人是誰。三人都不再說話,靜靜聽他敘說。
“我是個孤兒,從小就是個小乞丐。小時候,我要飯地時候結識了另外兩個夥伴,一個叫劉澤霖,一個叫江濤。我年齡最大,所以他們叫我大哥。我們三個結成夥伴,一起要飯。一起驅趕惡狗,一起擠在一起取暖……那陣子,我們雖然常常飢寒交迫,卻很開心,我們稱我們自己爲‘快樂地小叫化’……”肖飛眼神中露出對童年嚮往地美好目光來。
“漸漸大了,我們有力氣了,我們開始搶東西喫。我們雖然又髒又常常喫不飽。但我們都很有力氣。剛開始是搶別人手中喫剩或者沒開始喫的東西,漸漸膽子大了。我們開始合夥搶小商店或者一些羸弱的人。那時候,我們有點自甘墮落,幹了不少缺德事……呵呵!”
“後來有一個晚上,我們準備搶劫一個商店的時候,我們看到了兩個比我們略小的男孩又困又餓地想要打那個商店主意。我們一商議,看他們好像沒什麼經驗,又跟我們相類似地遭遇。便把他們兩個邀請了過來。我們五人把那個商店搶了!”
“搶完後,我們五人分了好多東西。大家都好高興。突然那個稍大的男孩道‘不如我們五人結爲兄弟,以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我們一聽,也同意,便結義了。那個男孩叫孔武,另一個略小地叫黃顏。那一陣,我們真的像親兄弟一般。”
肖飛無限緬懷那一段逝去地時光。停了停,接着道:“第二年,黃顏和江濤都要回家去唸書,我們雖然捨不得,卻也知道讀書畢竟好過乞丐,便給了他們所有的積蓄去讀書。他們都說。將來要真是有了前途,絕對不會忘了我們。我們只是覺得有些依依不捨,也沒放到心上。沒想到他們兩個都很厲害,也都改名了,一個叫黃書浪,一個叫江左明。一個成了大學教授,一個居然做了大官!真是想不到啊……”
“後來我們遇到一個丐幫的老爺爺,身懷絕技,人又仁慈善良。他見我們做壞事,先是教導了我們一番。接着傳授我們武功和做人的道理。我們都很刻苦學習武功。我們能喫苦。三年後,我們的武功都大有長進。老爺爺很高興。但是好景不長,老爺爺突然不再願意教我們。任我們怎麼哀求都不成。我們失望極了,也不知道哪裏惹他不高興了。”
“一天晚上,他偷偷把我跟孔武帶了過去,告訴我們說,他是漸漸不滿意劉澤霖的毒辣和邪氣,故而不肯教。怕他反而學了做壞事。我們兩個這才懇求他繼續教我們。當時,老爺爺突然問我們:‘你們願意給國家做事情嗎?’我們想了一會兒,都點頭稱是。他又問:‘如果很危險很危險,而且必須保密,是爲國家除掉壞人!你們願意做嗎?’我們當時也有了十三四歲,也懂得些事情,想了想還是答應了。老爺爺很高興,誇我們心好,要繼續苦力修煉。於是我們開始祕密繼續學習武功。不料,劉澤霖發現了,一個勁地懇求我們教他。我們兩被他纏得沒辦法,就教他了,只是要求他一定不能做壞事。”
“我們練了幾年後,都長大了,而且武功相當厲害了。我們都很高興。然後老爺爺便教我們接近當時湖南黑幫地大哥。我們三人在他們面前小小露了一手,就被一個大哥看上了。他見我們三個身世清白,就讓我們做了他地跟班。後來我們漸漸名氣越來越響,在他們黑幫中漸漸成長起來,順利打入了他們核心組織。在裏邊,我們結識了另外一個人——吳道明!”肖飛說完,看着吳鑫。
吳鑫點了點頭。
“後來,我們不斷努力,通過殘酷的拼殺,成了黑幫地小頭目。爲了跟孔武競爭同一個職位,劉澤霖居然下毒手將他殺掉了。我當時不明真相,悲傷不已。劉澤霖還將黃書浪請了過來,幫助他出謀劃策。黃書浪當時被江左明一句話逼回了小鎮,鬱悶的很,就爽快答應了。”
“再後來,我們遇到一個叫任天齊的人。他武功很高,比我們不知高了多少倍,簡直就是神仙一般。他教我們一招半式,但要求加入我們隊伍。慢慢,到了後來,劉澤霖跟任天齊關係最好。我則跟吳道明成了哥們。當我們得知大家都是警方在黑幫中的臥底時,我們高興了半天,關係越發好了。”
“我們藉助警方的力量將黑幫核心力量一舉殲滅!正大快人心,準備順利收工的時候,任天齊和劉澤霖突然出來,將丐幫老爺爺和吳道明大哥害死!我因跟劉澤霖畢竟是最早地朋友,他才留下我!我當時氣絕,一病病了一年。可憐我跟吳道明大哥都是臥底,唯一知道我們祕密的就是丐幫老爺爺。他一死,我們兩的清白身份都蕩然無存。我成了真正的黑社會,而吳道明大哥則慘死異鄉無人知道他的光榮職位!”說到這裏,肖飛仍是悲痛欲絕,不斷咳嗽起來。
吳鑫也忍不住留下淚來,卻知道原來自己的父親竟是被劉澤霖和任天齊合力害死地,一時怒氣也生了,砰地一圈將地砸了老大一個坑。
“後來,劉澤霖仍表面尊我爲大哥,其實卻控制了所有權利,成爲青龍門。他也是沒有辦法,弟兄們只服我不服他,他只能借我來指揮兄弟們。若非如此,黃書浪也沒有可能得到好處;任天齊自然不能服他管理,便分了出去,成立了皇門;黃書浪有自己的打算,趁劉澤霖控制不了弟兄,分出了最厚實的一撮勢力,成立了黑龍幫。湖南三幫由此而來……”
肖飛說完,已經神智有些不清,若非吳鑫一口真氣支撐,只怕早已不行了。
吳鑫凝重道:“肖伯伯,你歇息吧,不要再說了!”
肖飛笑了笑道:“不要緊……我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女孩……我很喜歡她,她叫師師,好美的名字,就像水一樣,溼溼的感覺……她給我生了劍兒,可是嫌我貪戀於黑道生活,怕惹禍而離開了我……我帶着劍兒,好傷心……我對不起她,沒能給她幸福……也沒有給劍兒幸福,可是我沒辦法。剛開始是不能說出我的身份,後來是沒人能證明我的身份,我的苦只能往心裏流……任天齊把劍兒帶走了,作爲控制劉澤霖的武器。只要劉澤霖不肯聽話,他就讓劍兒去打出我地名號除掉劉澤霖……”
肖飛還沒說完,已經氣竭而去……
肖劍哭得像淚人一般。以前對肖飛地種種誤解全都清楚了,此刻,只有一種深深的懺悔,揪心地痛楚。
良久良久,肖劍突然站起來道:“吳鑫,我誓要滅掉劉澤霖、任天齊等人!我要加倍地加倍地一併討回,你呢?”
吳鑫道:“我們合作!”
郭珍道:“是該替肖伯伯他們討回一個公道了。丐幫十幾年前一個武功最高的前輩突然失去蹤跡,卻原來是任天齊這廝害的,我也要除去任天齊!”
三人相對一看,心意相通,這纔將肖飛的屍體恭恭敬敬地抬了出去。
劉澤霖府中之人早聽到聲息,圍了過來。
吳鑫昂首在前,郭珍隨之,肖劍後,揹負了肖飛屍體。
幾十杆槍剛剛抽出,卻見吳鑫前跨一步,飄出丈許,凌空獨立,身如飛仙,喝道:“找死!”雙手一揮,幾十杆槍瞬間碎爛,駭得一衆人只當遇到了鬼神,都忙着跪了下來,磕頭求饒。
劉澤霖帶着親衛隊也趕了過來,遙遙看着半空立着一個年輕人,衣袖翻飛,身形凝重,踏步如流星,瀟灑似神仙,不由呆了一呆。
吳鑫變掌爲抓,只聽一聲駭然虎嘯龍吟,劉澤霖整個人被吳鑫一手真力隔了數丈抓起,就像老鷹抓小雞。那幾個護衛隊的被這虎嘯龍吟之聲嚇得渾身發軟,再經吳鑫抓力真氣一擊,都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肖劍和郭珍也是第一次見吳鑫發怒,這一抓之力竟然如此駭人,都只覺歎爲觀止。
只見吳鑫御風而行,凌空獨舞,豪氣干雲,氣象無比,透出森然豪邁氣概。右手抓劉澤霖於手中,左手又是幾抓,也不知道廢掉多少人周全。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飄然如神,舉止若仙,大有天上地下惟我獨尊的氣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