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早飯後,我陪着王老闆和歐陽麗人去玻璃廠實地考察。
王老闆依舊少言寡語,認真地察看廠房、設備以及庫存廢料。歐陽麗人正好相反,提出很多枝節問題,我一一解答。
離開玻璃廠,我按照事先與白潔商量好的計劃把王老闆他們引薦到招商局。由於招商引資的任務非常重,招商局的領導表現出百倍的熱心,不僅把政策和盤托出,而且承諾由招商局牽頭,聯絡相關部門理順流程、簡化手續、特事特辦。
中午,招商局領導做東宴請王老闆和歐陽麗人,邀請了縣政府和相關部門的領導,我也應邀坐陪。白潔藉口有其他客人沒有參加。
王老闆在酒桌上一反常態,表現的十分活躍,與各部門領導推杯換盞,無話不談,很快就兄弟相稱。
歐陽麗人的座位緊挨着我,一直沒多說什麼,只是出於禮貌敬了幾杯酒,不時與我耳語幾句。
喫過飯以後,招商局的領導挽留王老闆和歐陽麗人娛樂一下,我藉口公司有事要處理先行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招商局的人一直陪着王老闆他們喫喝玩樂,我藉故沒有再露面。期間白潔又參加一次他們的宴會,從縣委、縣政府的角度誠摯邀請他們來大興投資辦廠。
週五的早上,歐陽麗人打電話告訴我王老闆要回上海去。我得知消息後非常失落,感覺合作沒有希望了。
我匆匆趕到縣賓館,王老闆已經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了,招商局派車送他去A市機場。歐陽麗人沒有一起離開,繼續留在了大興。
王老闆自始至終沒有提及玻璃廠的廠房租金、設備折價以及庫存回收的問題。歐陽麗人留下來又是要做什麼呢?望着王老闆的車駛出賓館大門,我帶着滿腹狐疑準備離開。
“趙總,到樓上坐坐吧,我有些話想和你說。”歐陽麗人媚笑着叫住我。
我正想從她的口中探個究竟,於是跟着她上樓進了房間。
我坐在電視旁邊的椅子上,歐陽麗人給我倒了杯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瞟了我一眼,“王老闆走了,我在這兒沒有別的熟人,只能找你陪我了。”
“不是有招商局的人一直陪你們嗎?”我心不地焉地說道。
歐陽麗人用鼻子哼了一聲,“別提他們,一個個喝點兒酒醜態百出,不懷好意的樣子,看着就噁心!”
我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怎麼能怪他們呢?男人見到美色都會現出本來面目的,是你這江南美女讓他們把持不住了。”
“是嗎?我怎麼沒見你把持不住呢?”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瞟過,留下一抹幽怨,隱約感到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服氣。
我急忙躲開她的目光,含混地說道:“我怎麼會把持不住呢?”
“你爲什麼不會呀?是我不夠漂亮還是你不是男人啊?”歐陽麗人冷笑起來,“我們來的時候秦鳴已經交待過,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你,還說你爲人仗義,現在剩下我一個人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怎麼會不管呢?合作不成也是朋友,你們以後無論什麼時候來大興我都負責接待。”我掃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我。
“這還差不多,象個東北爺們兒。”歐陽麗人咯咯咯地笑起來。
我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會兒讓我的辦公室主任再給你安排一個喫飯地方,在賓館的餐廳喫膩了可以換換口味,賬也不用你結。”說着向房間的門口走過去。
歐陽麗人立刻攔住我,“幹嘛呀?你走了我的事怎麼做呀?”
“你還要做什麼呀?”我好奇地看看她。
“好多事兒要做呢!考察原材料、道路運輸情況、周邊環境,還有你的廠房租賃和廢料回收等等,你以爲那麼簡單嗎?”歐陽麗人白了我一眼說。
“王老闆都走了,你自己怎麼考察?”
“我們是有分工的,他負責宏觀的大事,我負責具體的小事。”她說着露出詭祕的微笑,盯着我快速地閃動着睫毛,“比如你的廠房租金給多少錢,廢料回收多少錢,我可以拿個初步意見。”
我的心裏一動,表面上不露聲色,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的權力夠大的,想給我多少錢啊?”
歐陽麗人伸手把我推回椅子上,眯起眼睛盯着我,細聲細氣地問:“陳老闆想要多少啊?”
“年租金40萬,設備和廢料100萬。”我毫不猶豫地答道。
我的話音剛落,她便發出一連串兒的笑聲,“你可真敢要,租金還可以,那些破爛除了我們誰會要啊?”
“你以爲140萬我會都留下嗎?我只收10萬,餘下0萬是留給你的。”
歐陽麗人一愣,隨即豎起大姆指,“真是東北漢子,大氣!不過現在談這事兒還早,要等王老闆敲定這個項目,你對我這樣大方,我也不會虧待你的。”說着向我拋了個媚眼。
我的臉上帶着滿意的微笑,也豎起姆指,“你也是一個女漢子!”重新站起身,說道:“我這就回公司給你安排一臺車,再找個人陪你考察。”
“你幹什麼去?”
“我要回公司上班啊!下午還要回家。”我笑着向門口走去。
“把我扔這兒不管了?”歐陽麗人豁然站起,“你要是不陪我,明天我也回上海了。”
我停下腳步,轉回身看着她,“說你是女漢子還真不假,我也不能總陪着你吧?明後天不回家了,留下來陪你,滿意嗎?”
“這還差不多。”歐陽麗人瞪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回到公司,我找來辦公室主任小張,吩咐他給歐陽麗人買了水果、啤酒、飲料,還有些封裝的快餐和熟食送到房間去,在縣賓館附近訂了一家小餐館。
坐在轉椅上思考了一會兒,拿起電話打給白潔,把上午的情況詳細告訴她。
白潔對租金以及設備和廢料的價格根本不在意,只是對歐陽麗人心存芥蒂,再三叮囑我小心留意,不要中了她的圈套。
白潔的話讓我動了心思,放下電話立刻找來白靜。
白靜現在是我的得力助手,很多她分管的工作我從不過問。拋開白潔的關係,我們倆之間也非常親密,很少有不能溝通的話。
“領導,有啥吩咐?”白靜笑盈盈地坐在我對面。
我抬頭看看她,“有點兒個人的事兒求你。”臉上不知不覺有些發熱。
白靜看出了我神情不自然,不懷好意地笑起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啊?”
“瞧你說的,怎麼可能見不得人呢?”我勉強笑笑說:“有個朋友來考察玻璃廠,我不方便單獨陪她,你有時間幫我陪陪她。”
白靜眉梢一挑,撇了撇嘴,“女的吧?”
“對呀!男的能找你嗎?”
“領導,讓我說你什麼好啊!你可真是風流才子,見一個愛一個,接近你的女人無一倖免呀!”白靜說着,臉色都有些變了。
“幹嘛呀?不幫忙就算了,還給我加上這麼多罪名。”看着白靜羞怯的樣子,我突然心生壞意,撇了撇嘴說道:“怎麼見一個愛一個了?怎麼無一倖免了?你沒幸免嗎?”
“你討厭!太壞了!”白靜滿臉通紅,站起身指點着我,“你是看不上我呀!要不然也逃不掉。”哼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扭回頭問:“要我怎麼幫你呀?”
“這才象個姐姐的樣子,夠意思!需要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白靜動了動嘴脣,沒有出聲,推門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裏暖暖的,萌發出一股最原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