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姜越往後躲, 風雨倒是擋住了大半,但這下一前一後的兩人都不方便走路了。
一分鐘不到,周彥行就被她踩了兩次後腳跟,差點把鞋子都踩掉了。
周彥行只得無奈停下步伐,側頭看她:“買禮物不急,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
春季氣溫反常,流感盛行。增減衣服稍加不慎,就會發燒感冒。
“不要。我們都快走出小區了,再回去我今天就不想出門了。”鶴姜想也不想就搖頭。低頭看見他被踩髒了的褲腳,無辜的眨眨眼,隨後仰起小臉大言不慚的保證。
“你放心,我接下來一定不會踩到你了。剛剛是意外,意外。”
周彥行把傘塞她手裏,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她肩上,再接過傘:“現在一起走?"
鶴姜看着他單薄的一件襯衣,爲數不多的良心痛痛的:“你不冷嗎?”
這麼一看,好像她的毛衣更能抗凍些。
“還好,裏面有穿背心。”
有外套加身,冷風灌不進來了。
鶴姜也不再畏手畏腳的躲他背後,摸了摸他撐傘的大手,熱烘烘的。她沒心沒肺的提前預警:“那你要是不小心感冒了,可不能怪我哦。”
周彥行:“不怪你。”
他緊接着問:“下週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工作室創立初期,瑣事雜事很多。加上就他們三個人,所有活兒都必須親自來幹。
但要說幾個小時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
“不要。”鶴姜脫口而出就是這倆字,說完又覺得太無情了,補充道,“學姐和你是一屆的,她叫伍舒,你認識嗎?”
周彥行回憶了下這個名字,很陌生,“不認識。”
“你看你不認識,學姐又只邀請了我一個人,帶你一起去不太好。你還是好好工作吧。”
周彥行要跟着去了,那她還怎麼做任務。鶴姜可不想當着他的面兒去和別人勾勾搭搭,有種負罪感。
這輩子最討厭出軌的人了。
無論男女。
沒想到她自己也有做這種人的一天。雖然是假的,但還是說不出來的彆扭抓撓。
周彥行去不去都無所謂:“嗯。”
說起生日,他猛然想起鶴姜的生日也快到了。去年兩人剛確定關係不久,就是鶴姜的生日。
鶴姜那時還沒習慣身邊多了個男朋友,瀟灑快活自在。
生日那天中午被從H省趕來的容柏青接出去喫飯,晚上林薈和章玉嬌又給她慶祝一番。寢室和上課的教室更是堆滿了別人送的生日禮物。
鶴姜和兩人玩到寢室關門前纔回來,全然忘了她還有個男朋友。
周彥行這一天都沒見過她,唯有通過朋友圈知曉她的行程。他起初並不知道鶴姜生日,還是代逸在一旁嘀咕拱火,問他今晚怎麼不和鶴姜學妹出去玩兒。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急匆匆去挑選的生日禮物,也沒能親手送到他手上,而是和那堆各式各樣的禮物混雜在了一起。
周彥行不知鶴姜是怎麼處理那些禮物的,但的確沒在她的行李裏看到有他送的那個禮物。
如今距離她生日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多,還來得及。
一眨眼就到了赴約的週六。
伍舒那邊定的時間是在晚上,地點是在市中心一處富麗堂皇的私人會所。很巧的是,鶴姜來過這裏一次。
鶴姜帶着生日禮物到的時候,偌大的包廂裏已坐了十幾號人,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笑。
她掃視了這些人的面容,除了伍舒,沒一個是她認識的。
這狗劇情,爲了讓她分手,這主意都想的出來。
“學姐,生日快樂。”
伍舒笑容燦爛的接過禮物放在一邊桌上:“姜姜,謝謝你啊。沒想讓你破費的,就想着喊你出來玩玩兒。”
她半推着鶴姜來到靠窗的座位上,言語親切的說:“姜姜,你隨意一些啊。大家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多說說話就認識了。”
鶴姜輕輕“嗯”了聲。目光落在對面桀驁不馴的銀毛青年的身上:[666,他該不會就是劇情裏的人富二代吧?]
青年頂着一頭飄逸的銀毛,卻不顯得浮誇張揚。樣貌雋秀白嫩,妥妥的一枚小白臉帥哥。
和周彥行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青年眼眸含情脈脈,一看就很會玩,有當渣男的潛質。
事實和她猜想的一致。
劇情裏,能在她有男朋友的前提下,來勾搭她的男人能是什麼好玩意兒。
666:[恭喜宿主大大猜對啦!]
想起那些和這人有關的爛劇情,鶴姜小臉冷了幾分,收回了和他對視上的目光。
在小說裏玩她是吧,那她不把這人玩成狗她名字倒過來寫。
銀毛青年不知她怎麼就突然生氣了,疑惑的低頭看了看今天穿的衣服,很完美啊。這一身裝扮,他特地找了專業人員來給他搭配的。
他摸了下頭髮,難道是不喜歡這個髮色?
伍舒看了眼深陷不解中的程慕,識趣的插話介紹道:“姜姜,這位是程少。”
鶴姜敷衍:“你好。”
程慕給伍舒使了個眼神,伍舒笑着說:“姜姜,我先去忙了啊,有什麼事跟程少說就好。我今天能在天悅過生日,多虧了程少幫忙呢。
天悅是這傢俬人會所的名字。在B市鼎鼎有名,光是有錢也不一定能進去。程慕還沒資格成爲會所的會員,他是借了表哥的光。
伍舒轉過身後,笑容淡了些。
朋友走了上來,偏頭看向窗邊的一男一女,不贊同的說:“小舒,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能離開呢!你比我還清楚這位程少的背景,你就忍心讓給別人?”
伍舒不是煩心這個,見她誤會了,“梅靈,這話以後不許說了。我有自知之明,不會喜歡程少的。他談了那麼多個女生,不是良人。”
認識程慕有段時日了,她何嘗沒生出過攀附的心思。後面才知道,這人是奔着鶴姜學妹去的。
能在這頂級會所裏過生日,屬實滿足了伍舒的虛榮心,但沒料到程慕提出的要求就是讓她把鶴姜學妹一起喊來。
梅靈:“那你怎麼看着不高興?”
伍舒表情糾結:“我好像做錯了事,不該爲了這點蠅頭小利把學妹拖下水的。她還有男朋友,就我之前和你說的我們這一屆的學神。”
要是因爲她這一操作,害小情侶有矛盾或是分手了,她得愧疚一輩子啊。
梅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既然那學妹有男朋友,那就應該沒什麼事。就算學妹和程少看對眼,那也怪不了你,只能說是他們感情不夠好。”
伍舒憂心忡忡:“希望沒事吧。”
被談論的鶴薑絲毫不知,垂着眸子一言不發。
在女人堆裏混跡了好些年的程慕,頭一回手足無措,想找她說話又怕太冒昧讓她生出討厭的想法。
他煩躁的轉了轉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半天憋出來一句:“鶴姜妹妹,要喝點什麼嗎?”
操,以前他追女人有這麼困難嗎?
單着有一陣子了,難得看上一個對胃口的,反倒還束手束腳起來了。
調整好心態的鶴姜抬頭看他,柔柔一笑:“有橙汁嗎?”
程慕愣了愣,不容分說的給她建議:“橙汁有什麼好喝的,給你點杯花漾酒吧。這款度數不高,很適合女孩子喝。”
花漾酒是天悅的最新引進來的,口感清冽,帶有濃郁的果香和花香,很受年輕女孩的喜愛。
“沒有橙汁的話,那我不喝了。”
鶴姜可沒想着要慣着他。
程慕裂開,又踩坑了。
他麻溜的改口:“我這就讓人給你送橙汁來。我想着女孩子不喜歡太濃的酒味,就推薦了度數不高的花漾酒。”
成功喝上鮮榨橙汁的鶴姜,心情好了不少。好整以暇看着程慕,主動開口:“你認識我?”
那雙眼睛很是漂亮嫵媚,盈盈生動,彷彿會說話。
鶴姜今天穿的簡單,長款杏色毛衣和半身裙的組合。胸脯鼓鼓的,纖細腰肢一目瞭然,坐下時小腿斜側着放着。
慄色捲髮編成蓬鬆的辮子垂在胸前,露出弧度優越的天鵝頸,還戴着周彥行送她的那條銀色小花的項鍊。
她化的淡妝,難得凸顯了她身上罕見的溫柔氣息。
鶴姜也不是故意扮這一出的,在家裏對着鏡子搞着搞着就成了今天的這一身。
程慕清楚聽到胸膛裏嘭嘭直跳的心臟聲,震耳欲聾。身爲流連花叢的公子哥,他這些年見過各式各樣的女生,但都沒有面前女孩帶給他的刺激大。
他狠狠心動了。
有男朋友又怎樣,就沒有他程慕挖不倒的牆角。等鶴姜見識到跟着他的好處後,就知道金錢和權勢纔是戀愛的補品。
程慕摸摸隱隱發燙的耳朵,“我無意間看到過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還要漂亮。鶴姜妹妹,這是給你的見面禮,看看喜歡嗎?”
鶴姜皺了皺鼻子,最近怎麼回事,老是有人送她禮物。來財運了?
“我不要。”她看都沒看,就拒絕了。
程慕打開禮物盒子,裏面是某家今年春季最新款的包包。國內沒有現貨,他專門讓人從國外調回來的。
小小巧巧的一個,顏色是大部分女生都會喜歡的莓紅色。
“你先試試吧,要真不喜歡我再給你挑個別的。或者我現在帶你去專櫃店現買也成。”
鶴姜對名牌包包的慾望不強,容柏青買的那些包包基本上都被放在櫥窗裏積灰了。
她只有在出門去玩的時候,纔會去挑一挑適合穿搭的同色系包包。
鶴姜依舊沒改口,淡定自若的靠坐着。
跟前是拿着包包的程慕,像極了幹某行服務的小白臉。大抵是被接連拒絕,臉色不大好。
包廂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紛紛向這一角投來了隱晦的八卦目光。
“誒誒誒,小舒你別過去啊。程少一看就在氣頭上,你現在上去只有當炮灰的命。”梅靈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想要上前的伍舒。
伍舒咬着脣瓣:“炮灰就炮灰吧。鶴姜學妹是我邀請來的,她不能出事。”
梅靈好聲好氣的給她分析:“你放心吧,學妹不會出事的。程少風流歸風流,但沒聽說有打女人、強迫女人的糟糕事。況且,程少現在對學妹感興趣得很,捧着哄着還差不多。他來了後你見他有搭理過誰嗎?”
正說着,那邊局勢一秒變化。
程慕驀地掩面笑了,隨手把包包扔垃圾似的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轉身回去翹着二郎腿坐下,蠻不在乎的說:“不喜歡就算了。”
不喜歡也就沒了留下來的必要。
昂貴的包包‘“啪'的一聲,消失在了垃圾桶裏。
兩個當事人,無人在意。
只有圍觀的人兩眼放光,在心裏吶喊: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我是垃圾桶,扔給我啊!
梅靈傻眼了,盯着那個垃圾桶小聲喃喃的問好友:“小舒,待會兒能讓我第一個去撿垃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