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雲趕緊做出關心不夠的樣子, 對着太後說:“皇額娘恕罪, 都是妾身不好,只幾天只是忙着弘晝的事情,眼看着選秀就要完了, 除了指婚的,還有一些準備着請皇額娘和皇上看看, 好定下來,臣妾估量着可能是皇上事情多, 聽着弘暉說皇上好像是對江南的事情不滿意這幾天都是板着臉。來還真是臣妾疏忽了。要是皇額娘不放心, 不如宣來太醫問問就知道了。”
舒雲嘴上說着,一邊想着雍正可能是鬧了一場,不好意思面對後宮的人了。聽着這幾天雍正給太後請安的時候都是來去匆匆的, 太後自然是明白皇帝的面子過不去也就是不在意, 每次皇帝來了都是問候一下就算推脫自己身體不好,需要休息, 叫皇帝趕緊忙自己的事情, 省的雍正在自己額娘面前不自在。這段時間雍正並沒有召後宮的嬪妃侍寢,也不見什麼喜歡什麼宮女。看來皇帝是在自己反省自己的錯誤呢。
太候聽着舒雲的話點點頭說:“正是這個意思,皇上的年紀也不是小夥子了,加上國家大事都是馬虎不得,只是做額孃的還是關心孩子。既然這樣哀家也就放心了, 請了太醫來問問,皇上的身子現在如何了?”太後還是對着身邊的嬤嬤吩咐着。
沒一會太醫來了,等着太醫問安之後太後看看跪在地上的太醫說:“這幾天哀家身子還算舒服, 看來你的本事還是不錯的。皇上這幾天身體如何?”那個太醫聽見太後誇獎自己,趕緊搖頭晃腦的說着不敢,忽然聽見太後這話,有看看一邊坐着的皇後,忽然怔住了,隨即太醫反應過來對着太後說:“回太後的話,太醫院每月都給皇上請平安脈,皇上的龍體康健,並不見什麼不妥的地方。只是這段時間,皇上爲了國事操心的緣故有點思慮過度,太醫院商量着開了方子,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皇上喜歡喫就喫上幾幅,要是不想喫多休息一下就成了。”
太醫院都是不求用功但求無過的,皇帝的身體從脈象上看還是不錯的,畢竟是人到中年了,比不上小夥子的樣子,可是皇上還是很健康的。今天太後和皇後叫了自己來是什麼意思?難道皇帝真的身體有點不對勁的?可是從外面看不出來啊,自己也不能開口問“皇帝皇上你那裏不舒服?”皇帝的身體健康不是誰能隨便揣測的,要是趕上皇帝心情不好,當然皇帝經常心情不好,太醫這樣冒失的問出來,皇帝一生氣,好啊,你們都盼着朕死掉是不是?拉出去打一頓!這樣太醫不是死的很冤?
太醫在底下心裏轉的飛快,面子上還是保證着雍正身體好得很,太後和舒雲聽着太醫的話都是鬆了一口氣,太後點點頭對着太醫說:“辛苦了,帶着太醫好生的下去吧。”那個太醫一身冷汗的退出去,太後鬆了一口氣對着舒雲說:“還真是人老了喜歡胡思亂想了,弘晝的婚事已經定下了,只是弘曆的事情,皇帝是個什麼意思?”
太後心裏雖然除了上次腦殘的烏龍事件,弘曆還是自己的孫子,太後也不想別人說自己偏心弘晝,對着弘曆還是要做出關心的樣子,問問舒雲。提起弘曆的婚事,舒雲有點爲難了,這個該死的四大爺這幾天都是見不着人影子,和皇帝商量什麼事情都是不見人,簡直是把舒雲氣死了。眼看着弘晝的婚事已經定下來,可是皇帝指婚的旨意還是沒有,弘曆現在被關起來了,但是就算被關起來也是皇子,還是要講親事的,就算是弘曆這次不娶福晉,身邊總不能還是沒有人,除了上次給的連個通房丫頭,弘曆看着那個意思是不喜歡的。舒雲好歹是皇後,不能給自己兒子娶媳婦蓋房子鬧的熱火朝天的,弘曆那裏什麼也沒有,這樣一定是有人說自己的壞話,對着孩子不慈愛了。還是先給弘曆找幾個丫頭放在身邊伺候。
舒雲問難的說:“皇額娘不知道這些時候,就是臣妾也沒見着皇上,弘曆和弘晝都是長大了,弘曆雖然犯了錯誤,可是畢竟還是個孩子,教訓幾天就好了,也不能放着不管的。臣妾想着問問皇上的心意,可是皇上忙於國事就一直沒時間見皇上,當着皇上的面商量一下這些事情。臣妾想着皇上可能是還心裏不舒服,等着慢慢的過幾天就好了。明天眼看着就是最後的覲見了,那些秀女還在那裏等着,皇額娘,皇上現在沒時間,可是怎麼辦?”
指婚的其實都是內定了,只是皇帝身邊留下來的秀女要怎麼辦?就算是舒雲最瞭解四大爺的喜好,最後這些美味還是四大爺自己喫的,四大爺還是要親自看看的。太後明白自己兒子的性情,老四就是喜歡好面子,那個性子在面子尊嚴上真是火爆敏感的很,太後想想說:“後宮的事情皇後看着辦,皇上的事情多,都是大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打攪就是了,剩下的你看着辦就是了。額娘冷眼看着你是個寬容賢惠的,不會小家子氣,那些秀女裏面給皇帝選上幾個就是了,樣子標緻固然是要的,只是不能太嬌豔了,還是那句話不能叫這些狐媚子勾引壞了皇帝的身子。”太後想着叫皇帝長長記性也是好的,整天見着狐媚子癡癡呆呆的,還是舒雲這個媳婦賢惠,要是換上老八媳婦指不定是個什麼樣子。
太後放心的將選秀的事情交給舒雲,舒雲也不是第一次這樣辦了,既然得到了太後的授權,自己也就是猜着皇帝的喜好選了。可是弘曆的婚事怎辦?太後也是犯難了,自己不好管的,畢竟那個是皇子,自己是太後直接繞過了皇帝這話不好說,再加上弘曆現在身份很特殊。弘曆是犯錯的皇子,皇帝是暫時把弘曆關起來教訓一下還是從此再也不管這個兒子了?太後也是不能肯定的。於是太後還是不好給弘曆的婚事拍板。
事情完成了一半,弘曆大的事情還是沒有結果,無奈的回到了翊坤宮,舒雲無力的倒在牀上,一邊的容嬤嬤看見舒雲萎靡的樣子趕緊上前說:“娘娘不是累了?趕緊歇一歇明天還是有大事的。”舒雲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着身邊的一個小太監說:“你看看皇上這個時候政務也該是處理的差不多了,皇上身邊還有誰在,趕緊來回。”
那個小太監很伶俐趕緊答應一聲離開了,這裏容嬤嬤聽見舒雲吩咐的話就知道太後也不好自己做主弘曆的婚事,舒雲正在爲這個事情犯難,“娘娘真是心腸好,四阿哥不是個省事的,現在四阿哥被皇上貶斥了,宮裏面看笑話的不少,娘娘還惦記着四阿哥的婚事。奴婢聽見這段時間按熹妃老實得很,一點小動作也不敢有了整天不是哭哭啼啼的就是在佛祖面前燒香磕頭的。這一回娘娘應該是高枕無憂了。”
舒雲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朝堂上那些大臣好像裝着對弘曆的事情視而不見,除了幾個不長眼的御史上書皇帝請皇帝寬仁,對着四阿哥寬和一點。剩下的大臣全都是不出聲,裝着不知道這件事。
雍正看着那些御史們上來的摺子,心裏一陣煩悶,可是也不能把弘曆的荒唐事情公佈出來之時留中不發,那些御史們好像是聽見什麼風聲,也就是不出聲了。弘曆好像是被遺忘一樣不再提起。
沒一會小太監回來了,對着舒雲說:“皇上現在也不見大臣,好像也不批摺子了,奴纔打聽着好像皇上身邊沒人在。”難得的空閒,舒雲深吸一口氣,對着身邊的丫頭們說:“快點收拾一下,本宮要見皇上。”
那些宮女都是伺候慣了的,很快的舒雲頭上身上都是仔細的打扮一下,看着鏡子裏面自己,穿着一身淺色的衣裳,頭上的珠寶也不是很多,舒雲點點頭,還算是淡雅的。拿着容嬤嬤遞上來的絹子,舒雲帶着一幫伺候的人上了肩輿簇擁着向着養心殿走去。
誰知剛到了養心殿的門前,就看見雍正身邊的蘇培盛站在那裏臉上的神色很奇怪的看着舒雲這一行人。“娘娘,奴纔給皇後孃娘請安。”蘇培盛趕緊跑出來老遠的地方,迎着舒雲,看着這個一直跟着皇帝的太監,舒雲問:“皇上現在可是見大臣呢?還是商量着什麼軍國大事?本宮有事情和皇上商量,明天儲秀宮皇上可是來?”
“皇後主子,現在皇上有點不方便,還是請皇後孃娘晚上再看看,選秀是大事情,奴才就是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攔着娘娘,耽誤了大事。可設現在皇上真是的不方便啊!”蘇培盛對着舒雲欲言又止的樣子,看的舒雲很奇怪。這個奴才今天怎麼回事?吞吞吐吐的,舒雲的肩輿眼看在這宮門前落下來,舒雲不理會蘇培盛要進去,蘇培盛看着皇後的樣子是一定要現在見皇上了,心裏那個着急,眼看着舒雲一隻腳要邁進門,蘇培盛只好低聲的對着舒雲說:“皇後孃娘還是先到體仁堂坐坐,休息一下。”
聽見蘇培盛這樣的話,舒雲忽然一下把自己已經邁出去的腳收回來,心裏冷笑一聲,自己還真是天真的不成樣子了,是不是皇後的生活太舒服了,現在沒了對手自己放鬆的都糊塗了,皇帝這個時候叫身邊的太監把皇後堵在門外是什麼意思?自己難道就沒想到?舒雲冷笑一聲,對着蘇培盛冷冷的說:“也是,本宮也該休息了,勞煩你傳話吧。裏面的是誰?”
“不敢,皇後孃娘慢走,裏面是養心殿皇上身邊伺候茶水的彩霞。”蘇培盛看着舒雲戰戰兢兢的說着,聲音越來越低,舒雲聽着這話,想着剛纔太後對着自己說出來對皇帝身體的懷疑,忍不住冷笑一下,轉身走了。
看着舒雲離開的身影,蘇培盛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給皇帝彙報了。晚上的時候皇帝的話傳過來,弘晝的婚事定下來就是太後和舒雲千挑萬選的喜塔臘家的姑娘給弘晝做福晉,已經傳旨給了內務府,弘晝的封號是和貝勒,選好了日子明年上半年等着府邸完工了,就大婚。
弘曆的婚事還是暫時放一放,皇帝沒那心情。只是叫舒雲選兩個宮女先送給弘曆身邊伺候着。“選秀的事情皇後全權處理就是了,朕忙得!”很聽見皇帝身邊小太監傳達着皇帝的安排,舒雲心裏不屑的撇撇嘴,忙得很?忙着和身邊的丫鬼混在一起?看來皇帝身體很好,一點毛病都沒有,舒雲不屑的想着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要出一個常在答應什麼的,皇帝身邊的工作崗位果然是很容易晉升的。
第二天一切都是很順利的進行,那些被內定的指婚人選和長相標緻,符合皇帝口味的秀女都被留下來,指婚的旨意早都是擬好了,很快的就發下去了。舒雲盤算一下留下五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按着規矩等着皇帝看過了給分位。太後看了這幾個留下來準備給皇帝享用的女子,對着舒雲滿意的一笑,這個媳婦果然是好的,這幾個比起給十四和十三的不差什麼,長相什麼的都是不錯,性格都是安靜的,很好。“等着皇帝看了再說她們的分位就是了。”太後覺得自己舒雲真是賢惠的媳婦啊!
可是這一等,一直到了弘晝的親事已經定下來,放定了,雍正還是沒有見上舒雲一面。舒雲看着眼前的事情忙完了,可是皇帝好像躲着自己一樣,自從上次在養心殿門前的事情之後,舒雲也不會主動的找皇帝去了,只是在慈寧宮給太後請安的時候遇見了皇帝,兩個人倒是相敬如冰,看不出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只是舒雲覺得很不尋常,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事了。莫非是自己算計着皇帝的事情被發現了?不會啊,誰也不知道自己知道紫薇和小燕子真是身份的事情,皇帝不能知道的。上次叫雍正在太後和衆人面前丟臉的事情,舒雲不是一點算計沒有的,可是要是真的專門對付雍正也不是那個樣子的。舒雲有點摸不着頭腦了,想着應該不是被皇帝發現了,那就是別的事情。舒雲實在是想不出來自己怎麼得罪了皇帝了。雍正那幾天誰也不見,除了寵幸了身邊的伺候茶水的彩霞,接着皇帝經常叫嬪妃侍寢,可是就是不見舒雲鬧的舒雲有點奇奇怪怪的。
漸漸地宮裏面傳出一些話,說皇上對着皇後厭煩了,誰知這樣的話傳出來,還沒等着舒雲查找源頭,雍正就是等着舒雲睡着的時候來了翊坤宮,等着天不亮的時候,又早早的起身離開了,甚至還召來皇後住在養心殿體仁堂,可惜舒雲到了養心殿自己的宿舍的時候,並不見皇帝,等着晚上雍正也是不見影子,氣的舒雲乾脆自己睡覺了。不過關於皇帝和皇後鬧矛盾的謠言倒是沒了。
天氣漸漸地熱起來,宮裏的中午安靜得很,翊坤宮的皇後寢宮很是靜謐,舒雲懶懶的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邊伺候的宮女看見舒雲睡着了都是悄悄地無聲退出去,一切都是安靜的,舒雲忽然感覺到一雙手在自己臉上輕輕地划過去,舒雲猛的睜開眼睛眼前竟然是雍正的眼睛,可是和往常的皇帝不一樣,雍正看着舒雲的眼神竟然帶着一點躲閃和驚慌,好像很不願意看見舒雲一樣。
“皇上來了,臣妾竟然睡着了。”舒雲趕緊起身對着皇帝請安,還真是不容易終於見着活的皇帝了,自己好些事情要請皇帝定奪,新進來的秀女現在還是尷尬的小主,自己叫人傳話給皇帝好幾次,都是沒有定下來,皇帝不能這樣消極怠工的!
舒雲端上茶,放在雍正手邊的炕桌上,抓緊時間和皇帝商量這些自己不好一個人決定的事情。先是宮裏的事情,孩子的婚事,弘晝的,弘曆的暫時不管,可是玉榮的額附觀音保就要進京了,玉榮的封號什麼的,還有雅柔的婚事,接下來就是和敏的,曉曉要回來探親了。接着就是那些皇帝還沒見過的秀女。
舒雲擺出一副溫柔端莊的樣子開始說:“皇上國事繁忙,可是選秀是也是國之大事,那些丫頭都是不錯的,皇額娘都是看過了,皇上是不是有時間見見,她們現在還是沒有名分的,皇上見見給她們把名分定下來。臣妾本想着這是後宮的事情,可是畢竟是伺候皇上的,還是要皇上拿主意的。那個趙氏看着不錯出身也是可以,還能彈琴吟詩的,可算得上是才女了。要不然今天叫趙氏——”舒雲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親手將一盤子新鮮的櫻桃放在雍正手邊,忽然雍正好像被針扎着一樣,忽的一下站起來,推開舒雲:“這些事情皇後還是不要管了,朕不是孩子了!”
沒有想到皇帝會忽然生氣,舒雲腳上穿的是花盆底,雍正推得突然,舒雲一下子失去平衡,手上的盤子應聲落地,發出一聲脆響,舒雲“哎呀”一聲磕在炕桌的角上,捂着肚子臉上一片蒼白。容嬤嬤這些伺候的人聽見裏面皇帝忽然變了聲調,瓷器碎掉的聲音,趕緊進來,看見舒雲那個樣子,容嬤嬤嚇得臉上都是變了顏色一疊聲的叫着:“傳太醫。”
雍正手足無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剛要伸手扶着舒雲,舒雲看着地上滾落的一個個櫻桃,看着皇帝伸出來的手,忽然狠狠地打開雍正伸過來的胳膊狠狠地說:“走開,我沒事!”
從沒見過舒雲這個樣子,雍正和身邊伺候宮女太監都是被舒雲的樣子嚇傻了,呆呆的看着皇後,雍正不敢置信的看着臉色蒼白的舒雲,艱難的說:“朕不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