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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任爾東西南北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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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陸家嫡小姐竟自稱是江清歌的徒弟,蕭燕榮和張汝寧不由面面相覷。如果說剛纔對清歌另眼相看,還是看在上將軍義妹的份上,那現在聽了陸雪琪的話,兩個人心裏都不由有些打鼓。

如果說楊芫是藍豐無可匹敵的戰神,那陸家就堪稱縉雲目前如日中天的巨無霸。甚至在張汝寧心裏,所佔比重比楊芫還重。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楊芫再厲害,畢竟是藍豐國人,而陸家,便是府裏的家丁,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以陸家的地位,收拾自己這樣的小人物,那還不跟碾死個螞蟻相仿!而這位陸小姐竟說,她是江清歌的徒弟!

這一刻,張汝寧才真的妒忌,蕭燕榮這廝委實好福氣,竟生養了這樣一個爭氣的兒子。能攀上陸家,這蕭燕榮祖上算是燒高香了!看來,這以後,自己要對這蕭燕榮再客氣些纔是!

“來了,來了——”人羣開始騷動起來,大家都睜大眼睛,想要目睹當年名聲在外的紈絝大小姐江清歌的“風采”。

雖是說名聲在外,可卻全是壞名聲,至於說風采,當年見識過蕭家大公子婚禮的人更是嗤之以鼻。那麼個走路虛浮、眼泡浮腫的紈絝女,會有什麼風采?記得當年,蕭若塵嫁過後,青州人看到自家兒子不夠靈巧,便總會嘆息:

“哎喲!這樣憨愚可怎麼辦纔好?要是也像蕭家那個大傻一樣,嫁了個不着調的敗家女,還不得屈死?”

久而久之,不止若塵成了人們慣常列舉的反面教材,便是清歌,也成了青州少男的噩夢!

百姓都是愛看熱鬧的,聽說是當年娶了蕭家大傻的混世魔王要來,雖是紛紛圍觀,可更多的卻是抱着看笑話的心理。

現在聽說人終於來了,雖是心思各異,可想要目睹清歌倒黴樣的急切心思卻是一樣的。一時之間,後面的拼命向前擠,實在擠不到前面來的,便紛紛踮起了腳尖,惟恐錯過最精彩的片段,場面一時熱鬧無比。

遠遠的隊伍終於近了。走在最前面的是兩隊甲冑鮮明的英武女子,□一水的黑色駿馬,手裏的鋼刀在冬陽下閃着凜凜寒光,雖是馬速極快,卻個個沉肩提腰,目不斜視,那森然軍威讓人羣頓時靜了下來。

兩隊女子之後,是三十六名身穿黑色勁裝,□卻全是白馬的冷麪女子,每人腰間都懸着一柄七尺長鋒,三十六人手按寶劍,面目冷凝,任寶劍上火紅的劍穗兒凌空飛舞,行進於獵獵寒風中,端的是英姿颯爽,氣勢如虹。

有見過三十六鐵衛的,不禁一驚,江府這些鐵衛歷來惟家主之命是聽,難不成,江家家主已是選定了這位江二小姐?好像前一段那江大小姐還風頭甚勁,好像是蕭家老爺在內宅男子聚會時得意洋洋炫耀的,說是江家下一任家主非江清芳莫屬,怎麼現在看着,這江清歌卻已經是家主了啊?!

人們還未想明白,四隊騎士已經分開兩邊,正露出被簇擁在中間的同樣是一白一黑的兩匹駿馬,和馬上穩如山嶽般端坐着的兩個女子。

黑馬上女子身材高大,一襲紫色嵌金邊的袍子,腰間一條同色的寬腰帶,紫色麪皮上雙目幽深,雖是不經意的掃過來一眼,卻煞是凌厲無匹,目光所到處,竟無人敢與之對視;

再矚目白馬上,所有人頓覺眼前一亮:

女子看年紀頂多雙十年華,身着一襲緋色長袍,領口袖口處又別出新載的繡了幾朵精緻的暗花,腰間一條繡着同樣暗花的淺紫色腰帶,除了一塊潔白無暇的美玉,通身上下再沒有多餘裝飾,卻更襯得女子身材修長,看在人們眼裏卻只覺淡雅無雙。再往上看,一張菱形小臉上,黛眉斜挑,給整張臉平添了瀟灑不羈的張揚之意;一雙妙目,仿若雪山之巔的兩泓碧水,眼波流轉間,盡是飄逸睿智!雖是和那舉世聞名的殺神並肩而立,不但絲毫未落下乘,還隱隱有自得之意!

衆人一時目瞪口呆,青州城裏何曾出現過這樣驚採絕豔的女子?今天不但出現了,還一下就是兩個!那滿身殺氣的女子,大家一下就可猜出,必是上將軍楊芫無疑;可她身邊那輕靈飄逸的不羈女子又是哪個?!

“師傅——”陸雪琪歡呼着就迎了過來,直接越過楊芫,親手牽住了清歌的馬繮繩。

衆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剛纔已經隱約聽說先到的這位小姐是上京陸家的小姐,這麼尊貴的人,竟要給別人牽馬綴蹬?!

沒想到陸雪琪竟會使出這樣無賴的招數!清歌很是無語,衆目睽睽之下,自然要維護自己的形象。清歌不好說什麼,只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陸雪琪。

陸雪琪忙鬆開手,小心翼翼的跟在馬後步行,樣子真是恭敬至極。

衆人的眼鏡頓時掉了一地!這謫仙一樣的女子竟是陸家小姐的師傅嗎?雖是年紀輕輕,卻端的是好氣度!

張太守和蕭燕榮再不敢遲疑,忙小步跑着迎了上去:“楊將軍,江小姐,下官迎接來遲,恕罪,恕罪!”

後面的蕭燕榮則更慘,扎煞着手,張了半天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圍觀的人這才知道,來的人竟是藍豐上將軍楊芫和所有人以爲的那個最沒出息的敗家女江清歌!

上將軍的威嚴厚重早在人們的意料之中,清歌給大家的衝擊卻太大,幾乎所有人嘴巴都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去!有也隨了人流來看的大膽的少年,更是瞧的心如兔撞,一個個暗暗埋怨自家老爹慣會騙人,明明是世所罕有的出色女子,竟被說得如此不堪!要是變成和蕭大公子一樣的傻子,便能覓得這樣出彩的妻主,便是傻些又如何?那個蕭若塵,實在是太幸運了,所有人立時都羨慕無比,暗暗感慨,怪道人都說傻人有傻福,原來世上真有這麼回事啊!

楊芫和清歌被人羣簇擁着很快來到江府門前,兩人下了馬。張汝寧和蕭燕榮也隨後趕到,恭敬的等候兩人入府。

哪知清歌卻轉身往後而去。張汝寧一驚,忙跟了上去。蕭燕榮張了張嘴,小聲咕噥了句“賢媳”,也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

兩人心裏都有些惴惴,還以爲哪裏做的不好,惹了貴人生氣,哪知清歌竟是徑直往身後那輛裝飾華貴的馬車而去。兩人不知清歌要做什麼,想想小心的伺候着準沒錯,便跟在清歌身後,站在兩側。

清歌卻是理也未理兩人,腳步輕快的來到車前,低聲道:“相公,小竹,我們到了。”

車內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清歌笑的更加溫柔,囑咐道:“坐的這麼久了,腿腳有沒有麻?稍微活動一下再下車好了。”

車內人似有些羞赧,很快又輕輕的嗯了一聲。

所有人再一次被清歌臉上洋溢的刻骨柔情驚倒,而那些正在害羞的少年,隔着面紗盯着清歌溫柔的笑臉,一下都癡了。

遠遠的楊芫,揹着手瞧着絲毫不知自己此舉如何驚世駭俗,再自然不過的站在車前等候的清歌,眼神突然一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半晌,車門輕輕動了一下。清歌忙上前,親自打開車門,伸手扶了一個牽着孩童的高大男子下車,然後兩人自然的並肩朝江府中而去!

若幹年後,那些已嫁爲人夫的少年,有關青州的回憶裏,最美的一幅畫便是那靜靜侯在車前的溫柔女子!所有人心中都不覺浮出這樣一句話:

蕭若塵,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子,也是這世上,最讓人羨慕的男子!

一行人進入蕭府。將將來到正房門前時,正好和幾個男子走了個碰頭。幾個男子看躲避不及,一時驚慌失措,忙垂着頭退到路邊。只中間一箇中年男子似是有些錯愕,來不及躲開,正好僵着身子站在路中間。

跟在幾人身後的蕭玉清眼圈一紅,哽聲道:“爹——”

小竹身子突然一抖,下意識的便要避開。

若塵則彷彿被人點了穴般,呆了一下,動作機械的便要屈身下跪,卻被清歌攙住。

看到小竹臉色慘白的樣子,楊芫臉頓時沉了下來。

小心翼翼的陪着的蕭燕榮登時被楊芫身上的煞氣嚇到,忙氣急敗壞的上前呵斥道:“賤人!真是沒一點兒眼色!這是什麼場合,豈是你這樣一個上不得檯面的人可來得的!還不快滾下去!”

賀巖被罵的羞愧難當,捂着嘴一下子哭出了聲。蕭燕榮更加惱怒,揚起手來照着賀巖臉上就狠狠的扇了過去,賀巖踉蹌了一下,登時撲倒在地。

“爹——”蕭玉清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就去攙扶,含憤帶悲地衝着清歌幾人道:“你們這是,一定要逼死我爹嗎?”

張汝寧愣了一下,看蕭府中人鬧得實在不像話,不由也有些着惱,聽蕭玉清的稱呼,意識到這個捱打的男子當是蕭燕榮的小爺,皺眉道:“你們蕭府也是書香人家,怎麼這麼多污糟事?少爺回門,還不快請正君出來?其他人還是趕緊打發了的好。”

蕭燕榮忙點頭唯唯稱是,又有些苦澀的解釋道:“大人有所不知,燕榮正夫平夫均已過世。只是沒想到這東西不長眼,衝撞了貴人。”

忙使人拉開蕭玉清,又踢了賀巖一腳,“見到各位貴人和少爺少夫人回來,還不過來拜見!”

賀巖被踢得身子頓時蜷成一團,跌跌撞撞的爬到清歌幾人面前,泣道:“見過,各位大人,見過,少夫人,見過大少爺,見過大小姐,見過小少爺……”

被死死摁住的蕭玉清仇恨的盯着清歌幾個,似是要撲過來拼命;楊芫則是不自覺的握掌成拳,只覺心裏痛得剜心一般,悅兒當時,到底是何等艱難,纔會嫁給這樣一個不堪的女子做小爺!楊芫,楊芫,你真是該死啊!

“你下去吧。”楊芫轉身對一旁的張汝寧吩咐。

“啊?”張汝寧愣了一下,忙點頭哈腰的答應,小心的退出大門,只覺這蕭府情況委實詭異。

看陸雪琪還傻乎乎的杵在自己面前,清歌一眼瞪了過去。

陸雪琪這一會兒倒是福至心靈,一拱手:“師傅,將軍,你們忙,你們忙,我還有事,先出去一下,先出去一下。”

說完一溜煙的就跑了出去。

院裏的僕人也都退了下去,蕭玉清忙跑過去把賀巖扶起來,紅着眼睛道:“不論你們身份如何尊貴,如此欺侮一個弱質男子,不覺得羞愧嗎?”

又衝着若塵小竹道:“枉爹爹撫養了你們這許多年,你們便是這樣報答爹爹的嗎?”

小竹慘白着臉,更緊的縮進若塵的懷裏,小手死死揪着清歌的衣襟;若塵神情慘然,哆嗦着嘴脣說不出一句話。

“蕭玉清,你這是何意?”清歌握住小竹的手,和若塵並肩而立,看向蕭玉清的神情凌厲,“你爹爹現在如何,和我家相公和小弟,有關係嗎?你口口聲聲讓他們報撫養之恩,要不要我把你爹當初如何‘撫養’相公和小弟的一一道來?”

聽清歌如此說,賀巖身體突然一抖,也不哭了,拉了拉蕭玉清,“大小姐別說了——”

“還有你——”清歌俯□,神情猙獰,“當初,都有誰害我家小竹的,我會一一查明,希望這蕭府裏的人,還有乾淨的!”

清歌聲音雖低,其他人自是沒聽清說的是什麼,楊芫卻是聽得一清二楚,眼神頓時如刀一樣朝着蕭玉清刺了過來。蕭玉清身子一軟,一下癱在了地上!

蕭燕榮站的遠,並不清楚清歌說了什麼,兀自激動萬分的往房內禮讓衆人:“快進屋,別讓這些子沒出息的賤人敗了興!”

又對着楊芫一揖,故作難過的道:“姐姐快請,我那夫郎,已經盼的——夠久了——”

楊芫臉色一寒,嚇得蕭燕榮到了嘴邊的後一個姐姐又“咕咚”一聲嚥了回去。

蕭府大廳裏早擺上了一桌豐富的酒席,只是讓人感到古怪的是,正面的神龕上,並排立着兩個靈位。

若塵看了一眼面色忽然大變,扯着小竹急急的到神龕前跪倒,眼裏淚水頓時潸然而下。

靈位上龍飛鳳舞的幾個新鮮的大字,一曰“夫風氏木郎之靈位,妻燕榮泣立”;一曰“平夫溫氏藍郎之靈位,妻燕榮泣立”。

清歌怔了一下,緊跟在若塵後面,衝着兩個靈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楊芫卻彷彿被釘在那裏一樣,竟是移動不了分毫。

早已經確知弟弟過世,可沒見到之前,總還會不自覺的自欺欺人,興許自己到了,悅兒會忽然出現,笑着對自己道:“姐姐,嚇到你了吧?悅兒和你鬧着玩的——”

可現在,這刺眼的靈位正活生生的擺在面前,悅兒,是真的去了!

“姐姐要是,早些到,該多好——”蕭燕榮掏出手帕使勁的在眼角摁着,“姐姐早些來的話,興許,還能見到木郎一面——”

“住口!”楊芫抬起手掌朝着桌案拍下,擺好的飯菜頓時稀里嘩啦碎了一地,蕭燕榮嚇得也不哭了,呆愣愣的瞧着傷心欲絕的楊芫,大氣都不敢喘。

“拿筆墨來!”楊芫紅着眼睛高聲道。

蕭燕榮一哆嗦,手忙腳亂的抱了筆墨紙硯過來,膽戰心驚的遞過去:“姐姐——”

楊芫卻是不理,攤開一張白紙在蕭燕榮面前,一字一字道:“馬上,寫一紙,予我家悅兒,的,休書!”

“休,休書?”蕭燕榮嚇得差點兒趴下,結結巴巴道,“姐,姐姐,這是爲——”

“寫!”楊芫又是一掌擊向旁邊的一個石墩兒,本是極硬的花崗岩立時裂成了無數的碎片。

蕭燕榮嚇得驚叫一聲,再不敢問原因,趕緊提起筆就寫。好在前幾天剛給賀巖寫過,這休書寫的倒還順溜。

楊芫接過休書,小心的藏在懷裏,神情悲愴至極。…

忽覺手裏一軟,低頭看去,卻是小竹,正把小手放在自己掌心裏。

楊芫俯□,把頭輕輕擱在小竹稚弱的肩膀上,良久,終於抱着小竹起身,對蕭燕榮道,“現在,帶我們去悅兒和若塵爹爹,睡着,的地方去。”

雖是再不抱什麼幻想,可那個冰冷的“死”字,卻還是無法吐出口來。

索性蕭燕榮雖被嚇得過了頭,卻還沒完全傻掉,怔了一下,終於明白過來。雖不知幾個人要幹什麼,卻忙乖巧的在前面帶路。

楊悅和若塵爹爹的墳墓是葬在野外一個荒涼的小樹林裏,墳墓旁的墓碑看着應是剛立上去的,上面墨跡也是新的。蕭燕榮心裏很是忐忑,這兩人生前不過是沒有名分的小爺罷了,死後就隨便葬在了這裏。雖是前幾天剛在祠堂裏稟明族中長老,可倉促之間,卻還沒來得及把兩座墳塋遷到蕭家祖墳裏去,心裏不由惴惴不安。

一轉眼,自己竟離開了數年之久,若塵跪在爹爹的墳墓前,再也止不住,痛哭失聲。

清歌和若塵並排跪着磕了三個頭,默默祝禱:“我是江清歌,蕭若塵的妻主,您雖不是若塵的親生爹爹,待若塵,卻和親生爹爹一般無二。清歌心裏會牢記您的恩情。願您在天之靈安息。”

祝禱完,伸出手環住若塵的肩,“相公,我們,該去給叔叔磕頭了。”

若塵一愣,忙急點頭,眼淚卻是又下來了。

“叔叔,的墓在哪裏?”清歌看着蕭燕榮道。

“叔——叔?”蕭燕榮愣了一下,又突然明白過來,身上忽然出了一身的冷汗,難不成,自己當年做的事,若塵知道了?

“在哪裏?”清歌眼神冰冷,蕭燕榮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指向一個長滿野草的小墳包:

“那個,那個便是——”

這樹林裏埋得都是孤魂野鬼,當初溫藍親手把弟弟葬在這裏後,臨死時懇求自己,言說他既不能入祖墳,便還是和弟弟做個伴吧,那以後,府裏的下人奴僕,便也多埋在這裏。前些時日雖是修了溫藍的墓,卻完全忘了那個粗苯的傻子的墳了!

若塵顫抖着蹲□,一點點的拔着墳包周圍叢生的野草,眼淚一大滴一大滴的掉到荒草上,又融入泥土中。

清歌憐惜的拍拍若塵的肩:“相公,別哭了,你這樣,他老人家,也會難過的。等會兒咱們走時,就接兩位嶽父一起回家,有兩位嶽父來陪,我爹爹,一定很開心。”

爹爹,清歌感激你,生出了若塵這樣好的相公!江清歌在您的墓前起誓,您用生命愛着的兒子,江清歌會同樣用生命去愛!

“兩位嶽父?”蕭燕榮終於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倒地上,江清歌,竟是全知道了嗎?那不是說,若塵也——

還以爲沒了楊芫這大姑子,自己好歹還有若塵這個兒子,現在看來,這個兒子,也不是自己的了嗎?!

“妻主——”若塵聲音顫抖,“你說,爹爹和叔叔,可以遷到公公的陵墓旁?”

看到兩位最親的人死後如此淒涼,竟是和孤魂野鬼沒什麼兩樣,若塵早已是肝腸寸斷!沒想到清歌卻告訴她,同意自己把爹爹和叔叔一起接走!

“是啊!”清歌深情的撥開若塵額前的亂髮,“你忘了,當初,可是爹爹親自選的你做我的夫郎,爹爹心裏一定很高興和兩位嶽父做鄰居。將來,我們有了孩子,便可以經常去陪陪爺爺和外公!”

“嗯。”若塵點着頭,又一次淚水連連。

另一座墳塋前,楊芫取出懷裏的休書,用火鐮慢慢點燃,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悅兒,姐姐知道你的心思,若不是山窮水盡,你又怎會甘願嫁給這樣一個猥瑣女子?便是做鬼,悅兒也一定絕不願的!姐姐今日還你自由,你便隨了自己的心願,愛去哪裏便去哪裏吧!從今之後,沒有任何人可以勉強得了你,便是姐姐,也一樣!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撫養小竹長大,讓他幸福……可是悅兒,答應姐姐,不管到了哪裏,你也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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