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路眯縫着眼越想越得意,嘴角幾乎咧到了耳後根,吊着韓剛的胳膊甩呀甩的,覺得自己突然間有了個天大的靠山,再也不是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
“方小路,至於嗎?不就是個破玉牌,值得樂呵成這樣?”江天羽深覺丟臉。
“嘻嘻,江師兄,這下我不用回武當了吧?你看,我有這麼多弟兄喲!”方小路說着,將玉牌舉在江天羽面前得意地揮舞。
關逸雪走上前來道:“小路妹妹,韓大寨主對你真是疼爰到了極點,這玉牌這要貼身收好,可別弄丟了。”
“嗯,雪姐姐提醒得是。”方小路掏出荷包想把玉牌塞進裏面,卻被關逸雪輕輕伸手阻止了。
關逸雪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根紅色的絲繩來,穿過玉牌上方的一個小孔,然後又將絲繩系在方小路的脖子上。在整理絲繩時,關逸雪狀似無意地從方小路脖子上拉出另一根顏色發白的結實絲繩來,摸着絲繩下方墜着的荷包,微笑着問:“小路,這是什麼?不會又是你藏銀子的地方吧?”
方小路小臉微紅,很寶貝地抓着荷包,小聲地說:“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我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麼。”
“原來是你娘留給你的,”關逸雪的聲音溫柔了許多:“你沒有打開看過?”
“沒有,”方小路搖了搖頭,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我捨不得,我怕弄壞了就再也恢復不到現在的樣子。”
方小路很平靜地微笑着說出這番話來,可是聽在屋中衆人的耳朵裏。卻讓衆人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些心酸的感覺。江天羽詫異地看了方小路幾眼,沒想到這個笨得讓人抓狂的師妹原來也有這樣細膩柔弱的心思。
正在大家都有些感傷的時候。方小路烏溜溜的大眼睛一陣亂轉,突然開口問道:“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看武林大會呢?明天就出發好不好?”
關逸雪爲難地說:“小路妹妹,我們這次來,還有點事情要辦,也許還要再耽擱幾天。如果你等不及了,可以讓朱公子和韓寨主陪你先去。”
方小路聞言一愣,悄悄地看了冷炎龍一眼,又笑嘻嘻地道:“那我也等幾天吧,反正時間還早而且,飛花姐姐昨天說過。等她忙完了要來找我玩兒的,我可不能失約。”
江天羽邪邪地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痞痞地說:“方師妹,你捨不得某人就直說嘛,我想某人會很樂意聽到的。炎龍,我說的沒錯吧?”說完,江天羽還對冷炎龍擠眉弄眼。
冷炎龍難得地竟然沒有出言反駁,望了方小路一眼後。將眼光掉向別處。
朱淮當然明白江天羽在說什麼,但卻依然不爲所動地微笑着。
方小路卻將荷包和玉佩都一古腦兒塞進領口,然後突然驚叫一聲:“哎呀,這是怎麼回事?”關逸雪反應最快。白皙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淡紅,輕聲道:“先前爲你療傷施針時,我幫你解下來的。”
“哦。”方小路捂着衣襟左右望瞭望。發現被子下露出來的一截鵝黃後,一把抓在手中。飛也似地跑了出去。
韓剛愣愣地問:“這丫頭,怎麼了?”其餘的人神色尷尬地笑笑。卻沒人回答韓剛的話。
“嗯,小路沒事就好,我下去和弟兄們喝酒,你們來不來?”韓剛自說自話地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悻悻地下了樓。
過了好一會兒,方小路才從自己的房間裏鑽出來,小臉還有些紅紅的。
江天羽乾咳了兩聲,伸了個懶腰道:“今天累死我了,剛纔出了好一身汗,我得去泡個澡。”被江天羽這麼一說,朱淮頓時也覺得渾身有點不自在,曉曉彷彿朱淮肚裏的蛔蟲一般,上前半步輕聲問:“少爺,你要不要也洗洗?我幫你準備熱水。”朱液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關逸雪提裙出門,臨到門口,轉過身來,溫柔地看着冷炎龍道:“炎龍,你的毒剛去,要多休息纔是。小路妹妹,可願陪我聊會兒天?”
“嘻嘻,我當然願意了。雪姐姐人長得美,聲音也好聽,我巴不得天天呆在你身邊纔好呢!”方小路嘴上活像抹了蜂蜜,一席話說得關逸雪心花怒放。
江天羽臉上浮起個大大的笑容,懶洋洋地道:“方師妹這話甚合吾心。逸雪,你需要人陪伴時,儘管到我身邊來,我這寬厚的肩膀就是爲你準備的!”
走在後面的朱七不禁頭上冒汗,心裏有些懷疑,武當派的絕學幾時變成馬屁功了?從前只覺得方小路嘴甜,如今恢復了記憶,才知道她的拍馬功竟然如此了得!
說話間各自散開,各做各的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小路難得早起一回,樂滋滋地樓上樓下到處跑,將住在樓上的冷炎龍等人和住在樓下的韓剛等人都吵醒了。
曉曉搖着頭道:“小路,你要做什麼呀?一大早把少爺吵醒。你看,這天色都還沒怎麼亮呢!”
方小路伸了伸舌頭,笑嘻嘻地道:“人家是太高興了嘛。我想起了從前的事,就想和少爺說說話兒。”
曉曉黑着臉道:“從昨晚到今晨,你對少爺說了十四次‘我家住在襄陽張家村’,說了二十三次‘我師父是武當派的青竹真人’,說了起碼五十次‘我有個大哥叫李叛’和‘冷大哥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不等曉曉說完,方小路忙心虛地上前,親熱地挽着曉曉的胳膊道:“曉曉姐,我以爲我沒說過,怕少爺不知道嘛!”
江天羽打着哈欠倚上門邊,憤憤地說:“方小路,那你跟我說了起碼一百遍‘朱大哥的爹長得可漂亮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朱淮、朱七和曉曉聞言,同時抹了抹冷汗。
“呃。那個,我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訴江師兄。朱大哥長得很像他爹嘛。”方小路理直氣壯地回答。
韓剛樂呵呵地走上樓來,笑道:“江天羽,看不出來你挺厲害的嘛。小路一直跟我說,她的這個師兄武功好得不得了,武當山上的師姐師妹不知爲你害了多少相思病!”
江天羽腳下一軟,差點趴到地上,緊張地看向倚窗而坐的關逸雪,嘴裏一迭連聲地道:“別信她的,那丫頭淨瞎扯淡!”
關逸雪不以爲意地笑了笑。只斜斜地睨了江天羽一眼,江天羽心裏便有些七上八下地不着地。
冷炎龍沒吭聲,其實他受的荼毒也不少。不過,他並不覺得那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甚至,他還有點隱隱地期待方小路第七十八次對他唸叨:“冷大哥,韓大叔居然變成我的乾爹了,我真是太高興了!”
想起方小路說那話時巧笑嫣然的模樣,冷炎龍臉上的寒冰便消融得蕩然無存。
“大家都起來了,喫早飯嘍!喫早飯嘍!”方小路也知道自己興奮過頭。八卦得實在太過了一點,忙用喫飯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江天羽閃身攔住正要溜下樓的方小路,不懷好意地笑問:“方師妹,我記得於師姐和紀師妹都曾說過。你做的飯菜還湊合。這樣吧,今天不要客棧廚子動手,你給我們大家做頓早飯。算作對我們大家被你一大早吵醒的補償,如何?”
方小路左看看。右望望,扳起指頭數了數:“一。二,三天啊,我一個人要做十四個人的早飯,江師兄,你想累死我呀?”
看見方小路苦着臉,韓剛馬上站出來道:“小路,你就做我們的就可以了,王常勝他們不用你操心。”
“八個人好吧。”方小路耷拉着小腦袋下了樓,鑽進廚房去了。
韓剛有點擔心地問:“江天羽,小路真的會做飯?”說實話,他認爲方小路雖然可愛,但做事總是笨笨的,實在沒有抱什麼信心。
江天羽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道:“不知道,我也只是聽說的。我先提醒一聲,如果不好喫,大家夥兒可機靈着點,別喫壞了肚子。”
朱淮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朱七卻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道:“江少俠,你別小看小路,那丫頭做菜還真有一手。”想起上次的烤肉,朱七忍不住又想流口水了。同時,盡力促成朱淮將方小路娶回去當少莊主夫人的信念更加堅決。
過了大半個時辰,方小路笑眯眯地領着兩個小二從廚房出來,往衆人圍坐的桌上擺上一個個小碗和瓷盤,盤中盛放着一些泛着金黃色澤的薄片。
朱七心急地定睛一看,不由大失所望,嘴裏不滿地嚷嚷:“小路丫頭,弄了這麼半天,你就做出來稀飯和煎餅這兩樣東西?”
方小路臉紅紅地道:“沒有材料,也沒有時間嘛。你們先嚐嘗看味道如何。”
衆人在失望之下,誰也沒有動筷。倒是朱淮和冷炎龍略一遲疑後,同時伸出了筷子,各自挾起一塊煎餅。朱淮只是輕輕咬了一口,冷炎龍卻大嘴一張,將整張煎餅塞進了嘴裏。
煎餅入口後,兩人同時一愣,朱淮依舊慢慢地咀嚼着,臉上浮起一抹微笑。冷炎龍卻兩口將煎餅吞下肚,突然伸手端了兩個盤子到自己面前,再一伸筷,一塊煎餅又消失在他嘴裏。
“冷大哥,朱大哥,好不好喫?”方小路期待地問。
冷炎龍悶頭喫煎餅,同時重重地點了點頭。朱淮微笑着說了聲:“好喫,真的好喫極了。”然後又咬下一口,不過明顯比第一口大了許多,直接去掉了大半塊煎餅。
見此情形,朱七早已忍不住了,開始加入煎餅消滅大軍,邊喫邊嚷:“嘿嘿,小路,怎麼你做出來的煎餅都不像是煎餅味兒了?我還從來沒喫過這麼好喫的煎餅。”
“稀飯也應該很好喝。”方小路得意地道。
果然,韓剛一口喝光自己的一碗稀飯後,大手一伸。準備端冷炎龍面前的碗。卻被冷炎龍一筷子拍開。
“我的。”冷炎龍只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冷冷地端起稀飯狠狠地喝了一口。
“乾爹。我再幫你盛。”方小路笑嘻嘻地端起韓剛的空碗跑進廚房,轉眼又捧着滿滿的碗出來。
江天羽忙道:“我也要。”
方小路愣了愣。不好意思地一吐小粉舌:“不好意思,江師兄,沒有了!”
“啊?你怎麼不多煮點!”江天羽翻了翻白眼,突然出手如電,將冷炎龍盤中最後一塊煎餅挾起來,飛快地扔進了自己嘴裏,根本無視冷炎龍的冰眼圓瞪。
轉眼間,桌上的煎餅稀飯被一掃而光,關逸雪突然問:“小路。你還沒喫吧?這可都喫光了。”桌上其餘的人臉上紛紛露出慚愧的表情剛纔都顧着自己喫了,誰也沒顧上站在旁邊的方小路。
方小路笑嘻嘻地說:“雪姐姐你不用擔心,我自己在廚房留了一份呢。”
正在這時,一個矮胖子突然從廚房跑出來,徑直跑到方小路跟前,激動地握着方小路的手說:“姑娘,在下黎大嘴,是這裏的點心師傅。俺想拜姑娘爲師,向姑娘學習做煎餅和煮稀飯的手藝!”
方小路嚇了一大跳。但馬上臉上又堆起燦爛的笑容道:“黎大叔,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可不敢當你的師傅。不過,我可以教你怎麼做煎餅。”
“太好了。姑娘請跟我來。”黎大嘴說着就要將方小路往廚房裏拉。
“咦?黎大叔,你又沒有嘗過我做的煎餅,爲什麼要向我學習?”方小路邊走邊奇怪地問。
黎大嘴泛着油光的胖臉一紅。囁囁地道:“我聽小二說姑娘做的點心大受稱讚,就嚐了嚐姑娘留在廚房那一份。然後。一時沒忍住把姑娘那份早點給嘗完了。”
方小路突然大叫:“黎大叔,你太過份了吧?我留了三碗稀飯。四盤煎餅,你全都給我喫光了?”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了廚房,大堂中桌邊圍坐的衆人卻面面相覷。
江天羽突然大叫:“這丫頭,怎麼藏了這麼多起來?她一個人喫得完嗎?這回便宜了那大嘴胖子了!”
冷炎龍臉黑黑地道:“她當然喫得完。”從襄陽到長安那一路上,方小路的食量有多大,他是最清楚的。想起當初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胡喫海喝後,居然越長越豐腴動人,冷炎龍的眼神又一次飄渺起來。
“各位,我有個提議。”江天羽清了清喉嚨,一本正經地開口。
“天羽,你想說什麼?”關逸雪淡淡地問。
江天羽嘿嘿一笑道:“我提議,今後的早飯,都有我師妹來做,大家覺得意下如何?”
“這主意不錯。”朱七第一個響應江天羽的號召,拍桌大叫。
關逸雪淺淺地一笑:“好倒是好就怕小路妹妹太累。”言下之意也是投了贊成票。
韓剛雖然心疼新收的乾女兒,不過想了想剛纔的早飯,便點頭笑道:“做飯本來就是女人的本份,讓小路多練習,以後找婆家就不愁了。”
朱淮和曉曉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已經代表了他們的立場。
方小路此時正在廚房熱心地向黎大嘴傳授做極品煎餅的訣竅,渾不知大堂裏一羣喫得油嘴肚圓的人正在算計她。
“嘿嘿,一致通過,就這麼定了也不知那丫頭燒的菜味道如何?”江天羽得意地總結,同時開始打進一步剝削方小路勞動力的主意。
冷炎龍卻在這時冷冷地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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