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不勝寒,凌厲的風颳在臉上,彷彿刀子一般,每一次呼嘯而過都是一次痛苦不堪的凌遲。
肖氏公司總部大樓,天臺上站着兩個女人,兩人一邊走着,一邊談着什麼。
肖簫將包包放在了天臺上擺着的一張桌子上,繼續和夏熙漾一起朝前面走去。
夏熙漾一直蹙着眉頭,心裏沉重無比,擔憂地看着她的肖簫姐。
“熙漾,你不用這樣,我真的沒事兒,只是想要找你過來談談心。”肖簫微笑着看着夏熙漾,想要讓她放心。
“恩”夏熙漾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跟着肖簫繼續在呼嘯着北風的天臺散着步。
說是談心,肖簫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過了一會兒,只見她到吸了一口冷氣,搓了搓手。“熙漾,好冷啊,能不能幫我把包裏的披肩拿過來啊。”
夏熙漾馬上答應,轉身朝那張桌子走去。
“肖簫姐!你在幹什麼!”夏熙漾打開包,拿出了包裏的披肩,轉身的時候,卻發現肖簫爬上了欄杆,輕輕一翻便站到了天臺邊緣。
夏熙漾的尖叫聲伴隨着呼呼而過的風,讓人聽得不是十分的真切,幸好天臺上這個時候只有她們兩人,肖簫自然聽得到夏熙漾的話。
肖簫大笑了起來,笑中帶淚,似笑非笑
“肖簫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都是爲了我纔會遭受那樣的恥辱,但是,你不能就這麼放棄自己的性命啊。”夏熙漾衝了過去,心裏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也跟着翻過去,一把將她的肖簫姐抓回來。
然而,肖簫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夏熙漾的話一樣,依舊是剛纔的那一副耐人尋味的笑容。
夏熙漾不敢過於上前,她擔心自己的行爲刺激到肖簫,她揹着手撥通了冉學的號碼。
“肖簫姐,你想想你的父親,你想想冉學和冉柯戍,大家都那麼喜歡你,你要是想不開的話,大家該多傷心。”夏熙漾故意放大了音量,希望冉學聽到了能夠趕快趕過來。
肖簫傷心地看着夏熙漾,這個讓自己想恨卻恨不起來的人,“熙漾,你知道嗎,我好想恨你,可是我做不到。你以爲我是因爲你纔會想要死嗎?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的原因冉學呢?我好想見一見他。”
我有什麼資格恨你,我的父親害死了你的父母,我有什麼資格恨你!
看着搖搖欲墜的肖簫,夏熙漾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肖簫的話卻又讓她雲裏霧裏的。
正好,肖簫不是想要見冉學嘛,夏熙漾便揚言打電話給冉學,讓他過來。
幾分鐘後,肖簫的父親肖鎮利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從辦公室直接衝了上來。“肖簫,傻丫頭,你捨得讓爸爸一個人活在這個沒有你也沒有媽媽的世界裏嘛?”
肖鎮利心中有數,剛剛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外面似乎有人在偷聽,等到他打開門查看的時候,只看到門口的盆栽旁邊躺着一支耳環,他認得,那是自己的女兒的。
肖簫看到自己的爸爸上來了,詢問地看了一眼夏熙漾,自己並不希望他過來。想着,肖簫本能地又後退了一步,此刻的她離死亡更近了一步。
夏熙漾搖了搖頭,示意並不是自己告訴蕭伯伯的,忽然手機響了,是冉學打來的。
“肖簫姐,冉學來了,你千萬不要衝動,他馬上上來。”夏熙漾說着接通了電話。
冉學焦急地說道:“我已經在樓下了,馬上上來,你和肖叔叔先穩住肖簫。”
掛了電話,夏熙漾將冉學已經到樓下的事情告訴了肖簫。
肖鎮利和肖簫都沒有其他辦法可施,只能祈禱着肖簫不會真的衝動做傻事,希望消防員們能快點過來,冉學能夠將肖簫勸下來。
“爸爸,我身上發生那樣的事情,我都沒有想過輕生,但是,這次不可能了,因爲我的愛情永遠都不可能了!”
肖簫釋然地說着,將最痛苦的話說得雲淡風輕,然後她趁底下兩人都完全沒有反應的時候,向外一躍。
“肖簫姐!”夏熙漾尖叫了起來,急忙衝向前面,伸手想要去抓肖簫的手。
“不要啊,肖簫!”肖鎮利心中一痛,呆站在那裏,看着自己的女兒就那樣笑着跳了下去。
女兒,你聽到了是不是,所有的祕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肖鎮利邁開了步子,走上前去低頭看着不斷下落的肖簫。
這就是商場,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爸爸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的心要是不夠狠的話,那麼那個下地獄的人就是你自己。
爸爸早就和你說過了,不要這樣一心撲在冉學身上,你們兩個是不可能的,你爲何就不能夠聽爸爸一次呢?
冉學忽然心口一痛,抬頭望去,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而此刻他就算狂奔過去也無法拯救她了。
冉學,我愛了你一輩子,真的是一輩子!以後,我希望你的心裏除了熙漾,還能給我留一個位置,我只希望那不是恨
冉柯戍本還在公司裏忙着處理各種讓他頭疼的文件,冉學的一個電話讓他心裏一怔,丟下了所有的東西,開着車子馬上趕到了肖氏企業的總部大樓。
新聞媒體的速度總是讓人驚訝的,也不知道誰打電話給了媒體,電視上馬上就有肖氏集團的大小姐跳樓的新聞。
布萊恩還在講解這一次的設計理念是什麼,助理衝了進來,“總監,肖簫跳樓了!”
“總監,總監,布萊恩,你還在工作呢!”所有人都呼喚着布萊恩,可是沒有一個人將他留住了。
肖簫,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對於肖簫來說,冉學便是她的一切,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她還擁有很多,比如一直開口閉口就叫她“跟屁蟲”的冉柯戍;比如已經和她成爲了最要好的朋友的布萊恩,從癡戀到默默守護;比如一直將她看作自己的親姐姐一樣對待的夏熙漾。
而冉學,她只知道冉學不可能會愛她,接受她的心意,卻不知道,冉學早已經將她當作家人一樣看待。失去家人的痛,到底有多痛,她應該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