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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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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知了, 正聲聲叫着,夜色之中, 一妙齡女子倚靠在窗臺邊上,手中拿着繡了一半的帕子, 對着天邊的月亮暗自傷神。

進門四年,卻被遺棄在這一方天地三年有餘。

武氏削瘦的身姿如雨後微露的花瓣,正是女子花樣年華卻在這空閣守望,猶記得,那一年正是春花開得燦爛的時候,她頭蓋紅頭巾,緊張地等待着四阿哥來爲她掀起。

她靜靜聽着, 遠遠的迴廊之上傳來了腳步聲, 聲音由遠及近,她的心也跟着“砰砰”跳起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燒着。

偷偷從紅頭巾看去,發現一雙黑色的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一股熱血湧上自己的腦袋, 她直覺得自己昏昏沉沉的,一切都變得很夢幻。

前一天她還是個姑娘,這一刻她就要成爲他的女人。

修長帶着剝繭的手,觸碰到了她的臉頰,她如觸電般僵硬,她羞澀的閉上了眼。

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清冷而迷人。

“抬起頭來。”

夫君的命令, 她又怎能違抗,她鼓足勇氣,抬起下顎,但是眼睛低垂,依然不敢看。

“成爲爺的女人,就要守好規矩。”淡淡的清冷的聲音,卻牽動了她的心。

她忍不住偷偷望去,直望到一雙如深潭一般的黑墨眼睛,光只是這一雙眼睛,就讓她淪陷。

她慌忙自此低頭,難掩心中小鹿亂撞,真真是一個風采卓然的男子,她低頭露出羞澀的笑。

接下來的三天是她最甜蜜的日子,他的風采很好,做得詩總讓她回味無窮,他的字更美,像他的人一般英挺正氣,卻又在不經意間露出一絲柔情。她知道,她已經深深愛上了這個男人,每日每夜都像在做夢一般,看着他,就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可是,三日一過,他就好久好久不再來,從春天等到秋天,又迎來了冬天。

他偶爾來她那過夜,但是她卻想更多更多地擁有他。

好不容易打聽到,他最愛到那花園小坐,於是她不怕風雪,天天在花園的亭子裏等侯,只想等哪一天,他興之所至,與她相逢在小亭,她與他隔着漫天的風雪,相守相望。

她是個風雅之人,愛書,愛畫,愛詩,更愛那般有才情的四爺。

那天她在亭子裏畫梅,正巧碰到了宋格格。

這女人姿容一般,卻生了爺的第一個孩子;這女人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卻能得爺親自教導書法;這女人得了爺的教導,卻認爲是折磨。

她憑什麼可以這麼囂張,她對她從心底裏厭惡。

本想考考她,好嘲諷她一通,不想這女人倒還有些眼光,正巧看見四爺往這邊過來,她心跳加速,感覺呼吸都要凍結。

好想好想,得到爺更多的寵愛,該怎麼做?

如果我病了,傷了,爺一定會更加憐惜我,因爲爺雖然帶她冷冷淡淡,但是她知道爺是個溫柔之人。

於是她假裝跌倒,原想着爺一定會擔心,卻不想自己竟然懷了孩子,感覺着孩子從她的身體裏慢慢消失,她恐懼地想向四阿哥求助。

卻只得來一雙冰涼徹骨的眼睛。

她不要他誤會,不是,真得不是,她並沒有用犧牲自己的孩子來爭寵,這可是他的孩子,她疼他寵他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殺了他。

她眼睜睜地看着別的女人一個個懷有了他的孩子,她心裏嫉妒地發狂,她偷偷利用自己的權力,培養了幾個心腹,她要讓爺的孩子,只從她的肚子裏出來。

可惜,那個宋氏又來攪局,竟讓李氏和福晉都生下了小阿哥。

爺惱她了,把她關在了這個天地之間,每日盼着能早日出去,再次見到心愛的爺。

前個兒終於盼到了機會,有個奴才竟然來這破落院子翻她的繡品。

正好,她的帕子上繡了慢慢對爺的思念,爺見了,定會因爲舊情放了她吧。

外面天色已大亮,四阿哥下朝回了書房。

桌子上一塊帕子上,精緻的小楷繡着“與郎別時,年時雙鬢,青春未改。一別已過四年,淒涼情緒,與花憔悴”

四阿哥靜靜看着這一行詞,喚起了他早就遺忘的人。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總愛調皮又自負地想與他比詩,比畫,比書法。每次她輸了,總會討了他的作品,視若珍寶。

“高無庸,武氏這幾年都幹了什麼?”四阿哥問。

高無庸說:“武格格這幾年一直呆在院子裏,念唸佛,畫畫刺繡,據奴才調查,並沒有什麼其它動作。”

四阿哥點點頭,輕輕放下了帕子。

宋桃從空間裏逮着一隻因爲突破第三層而多出的原住民老鼠,別看它只是一隻老鼠,可是卻聽得懂人話,極是機靈。

“把這個藥丸放到烏雅氏的喫食裏,辦成了,給你一籃水果,怎麼樣?”宋桃和那老鼠商量。

老鼠搖搖尾巴,與宋桃討價還價:“吱吱~~”(不行,我又一大家子要養活呢,起碼給我兩大籃,要大籃!)

宋桃心裏早就答應了,不過臉上故意露出很勉強的神色:“這……”最後她一咬牙說:“好,就兩籃!”

老鼠看宋桃這麼爲難,以爲自己得了大便宜,興奮地叫:“吱吱~~”(一言爲定)

宋桃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與老鼠的尾巴拉鉤,保證:“一言爲定!”

老鼠馱着藥丸,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宋桃微微擔心地看着老鼠遠去。

不一會兒,老鼠就回來了,看着那小傢伙得意的樣子,宋桃就知道,這事情肯定成了。接下來就等着烏雅氏自取滅亡了。

果然沒等多久,隔壁就傳來巨大的動靜。

四阿哥和那拉氏也被驚動了,等兩人匆匆趕到,正看到烏雅氏瘋瘋癲癲地在那兒驚懼地大叫。

“啊!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額娘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聽到這句話,四阿哥看着烏雅氏的眼睛泛出強烈的冷意:“無言亂語什麼,來人把她的嘴堵起來,關到柴房,”

那拉氏也狠狠颳了烏雅氏幾眼,這裏是皇宮,這院子有多少人盯着,這烏雅氏昨個兒的事情還沒有和她計較,今個兒又在這兒瘋瘋顛顛地大聲嚷嚷,讓她但個治下不嚴的罪名,若出傳出去,還有損爺的聲譽。

真真是個蠢貨。

高無庸拿過一塊布,用力堵了烏雅氏的嘴巴。

這是的烏雅氏喫了的迷迭丸,只是藥效正強的時候,她兩眼出現了幻覺,她好像看見一個滿身充血的孩子,腦袋奇大,兩隻眼睛突起,其中一隻眼睛還要掉不掉地懸掛在腦袋之上。

“嗚嗚——”她不斷搖頭,倒退,滿臉恐懼。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每天都纏着我,害你的人,不是我,是那個賤人,宋氏,如果不是她,你就不會這麼早早出生,變成這番模樣。

你不要纏着我,去那賤人那!

可是那血色小人,卻只是不斷向她跑來,淒厲地喊着;額娘,爲什麼不要我,爲什麼啊!

柴房只是一個給下人們的假象,事實上,烏雅氏被帶到了,四阿哥改造了的地下密室。

“把帕子拿了。”四阿哥看着烏雅氏,想起那條留在案發現場的帕子,對整件事情已經猜到了□□分。

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烏雅氏爲何要自己殺了小阿哥!

“啊——!!”大叫出聲,瘋狂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用力地撞腦袋。

四阿哥皺眉:“高無庸!”

高無庸會意,一把扯住烏雅氏的頭髮,讓她不再自殘。

自摔了小阿哥那天起,烏雅氏便天天做噩夢,使得她精神緊張,已經有些瘋癲,這次宋桃的迷迭丸再一刺激,精神終於崩潰了。

“我肯定沒有錯,你這樣的孩子,只會痛苦地活着,額娘結束你的性命,沒有錯!絕對沒有錯!”

四阿哥聽出端倪,什麼叫做這樣的孩子?難道這孩子有問題?

“孩子怎麼回事?”四阿哥沉聲問道。

烏雅氏已經失了心智,默默重複了幾遍四阿哥的話,突然睜大眼睛,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哈哈,有人能比我還厲害,我的孩子是個怪胎,哈哈,怪胎啊!”

“怪胎?”四阿哥和那拉氏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又過了幾日,奴才們在角落裏小小聲的議論。

“聽說烏雅格格掉在荷花池淹死了。”

“這烏雅格格不是在做月子嗎?怎麼會掉到荷花池裏?”

“我聽說烏雅格格因爲小阿哥去世後腦子就不清楚了,很可能不小心掉進去。我還聽說,伺候烏雅格格的奴才們都遣散了。”

“這烏雅格格沒了,禁閉了快四年的武格格這幾日好像被放出來了,四阿哥連着三日都歇在她那兒了。”

“好了,我們別說了,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在這兒嚼舌根,又有罪受了。”

德妃對烏雅氏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情誼,但是她就這麼沒了,德妃心裏不但不悲傷,反倒是積累了一肚子怨氣。

這蘭兒真是個沒用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德妃喝過一口涼茶,心裏又開始打起算盤。

“燕兒,去給老四家的傳個話,明個兒請安把武氏帶來。哀家也快有四年沒見那丫頭了,不知道長成怎樣標誌的了。”

燕兒恭敬退了下去,去傳話了。

現在的康熙的身子還算健壯,對皇子阿哥的掌控自然不一般。四阿哥後院出了這麼一件大事,也許憑着四阿哥鐵腕的治家風格可以瞞得過幾個兄弟,但是想瞞過康熙卻還嫩了點。

老四和老八的辦事能力倒是不錯,這兩人一剛一柔,對那些貪污官吏鞭笞外加撫慰,不但給朝廷好好清洗了一番,就連國庫也充盈了不少。這一年來,哪一個大臣不是戰戰兢兢地收斂起來,整個官場的風氣也好了不少。

可惜,欲想治國,必先齊家,這老四連一個後院能治理不好,又怎能幫朕、幫太子治理國家,還要再好生磨礪一番。倒是老八年紀小小,這能力倒不賴,可以提拔。

是時候,給胤i培養幾個對手了,胤i,可不要再讓朕失望啊。

思索着,正好拿起四阿哥遞上的奏摺。

想提宋氏做側福晉。

這老四,在水災一時上,也有不錯的表現,就當時給他的獎勵吧。

康熙大手一揮,準了!

康熙37年8月,康熙封皇長子爲多羅直郡王,皇三子胤祉爲多羅誠郡王,胤g與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t俱爲多羅貝勒。並且爲這些冊封的阿哥造府邸,康熙想着這老四和老八一起辦差如此默契、契合,便讓人把兩人的府邸建在了一起。到得明年初春,這幾個阿哥便可以出宮了。

而宋桃也終於在福興迎來滿月的時候,聽到了康熙的聖旨。

“賜名四阿哥愛新覺羅。胤g第三子爲愛新覺羅.弘昀,提其生母宋氏爲右側福晉,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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