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不會忘的!”
宋婉言話雖這麼說,但,她說完之後,森冷陰沉的目光卻直勾勾的盯着陸朝暮所乘的馬車上,若是她的目光能夠化爲實形的話,恐怕此時此刻,陸朝暮老早就死了。
“出發吧!”
紀氏作爲主母,確認宋家的人都齊了之後,便下令出發。
“噠噠噠噠……”
一輛接着一輛豪華的馬車,緩緩的就朝着金水河畔的方向緩緩駛去。
因着金陵城好些商戶都要參加,所以,沿途的景色可以說是要多熱鬧有多熱鬧。
宋婉晴因爲之前的緣故,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出門了,如今,她趴在窗戶邊上,看着外面繁盛熱鬧的街景,心裏高興極了。
不過,坐在她旁邊的宋婉儀,對半分興趣也沒有。
她看着那些熱鬧的人和事,只覺得,這一切都和她沒有絲毫的關係。
沒有一處,同她是有關的。
宋婉晴瞧見自家姐姐這幅模樣,心裏就來氣:“喂!這可是大舅母好心帶咱們出來見見世面,你何必要這樣板着一張臉,像是誰欠了你八百兩銀子似的!”
宋婉儀卻不理她,依舊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的一切,如今,在她心中揮之不去的,只有上次法華寺主持方丈測算紫微星這一件事。
她想不通,她是真的一點也想不通,爲什麼主持方丈測算出來的人不是她!
不可能不是她啊!
怎麼會這樣呢!!
宋婉儀整張臉都寫滿了痛苦和難受,原本該屬於她的榮華富貴和無盡榮光,就這麼因爲法華寺主持的一個測算就全沒了。
哎!
她重生這麼一場,怎麼還是同上輩子一樣,什麼好處也沒有撈到,反而,如今這日子,似乎還不一定比得上過去的日子呢!
宋婉儀心中一片煩亂,根本就沒有任何心思去看周圍的繁華。
同樣沒有心思關心周圍一切的,便是陸朝暮了。
她沒有和宋家的姐妹共乘一輛馬車,她只是神色冷冷的靠在窗戶邊上,看着眼前所有的繁華,心裏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周圍這些人,究竟知道不知道,他們如今所享受的這些繁華和快樂,只不過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製造出來,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才造出來的一場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的虛浮景象?
什麼對受災人心懷歉意,什麼想要安慰金陵城百姓……
如此種種,都只不過是紀氏這樣的人,給自己那齷齪的目的,找來的一個掩飾的藉口罷了……
可是……
陸朝暮的目光再一次慢慢劃過街上那些人一張張歡樂的面龐,卻又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他們真真切切的快樂。
陸朝暮不由得心中有些想不通了,他們的快樂與開心是那麼的真切,那麼,是不是意味着,只要真正高興了就好了,其他藏在陰冷目的下的真實想法,其實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根本又算不得什麼呢?
那是不是,她偶爾也應該像這些簡單的普通人一樣,偶然間,不要去想太多的目的、心思,只要有那麼一時半會間的快樂,就好了?
這個想法在陸朝暮腦中不斷徘徊着,叫她眉頭緊鎖着。
旁邊鳳月見她神情不佳,便趕緊關切的問道:“姑娘,你可是因爲待會兒可能要發生的事情而擔心麼?姑娘你不是早就和張大人一起安排好了麼,你放心好了一切都會按照咱們的計劃,不會有事的。”
“……”
鳳月說的這些,其實她是根本就不擔心的。
陸朝暮搖搖頭,在心底對自己說:“罷了,罷了,真正重要的事情都還沒有處理好,其他的,就先別想好了……”
想着,陸朝暮便朝着鳳月點了點頭,“你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數,不會出岔子的,你快看看,咱們是不是要到了?”
鳳月撩開簾子往外面認真看了一眼,“嗯,姑娘,再過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咱們就能到了呢!”
“那好……”
陸朝暮又搖了搖頭,用盡所有的力氣,讓自己的腦子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只靠在馬車的車壁上,讓自己放空心情,“待會兒到了你再叫我起來。”
現在,她要好好歇息一會。
“奴婢知道了。”鳳月說着,就從旁邊拿起一張薄薄的毯子,搭在了陸朝暮的身上,免得她着涼。
“噠噠、噠噠、”
馬車有節奏的搖晃着,陸朝暮很快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又回到了自己在淮南所住的地方,她跟着自己的記憶,朝着自己的房間而去。
走着走着,她便聽得前面有人在說笑。
“咱們的朝暮啊,眼瞧着就要成大姑娘了呢!等到你爹爹將這裏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咱們一家人啊,還是回京城去吧!”陸朝暮認出來這聲音是母親的。
如果現在母親在,那麼,是不是意味着爹爹也在?
果然,她大膽的往前走了好幾步之後,就聽得有一道沉沉的男聲響了起來:“回京城?好啊,咱們這淮南雖是個好地方,但到底京城纔是真正的好地方呢!認真算算日子,母親應該也有許久沒有見到朝暮了吧?咱們的朝暮如今出落得這樣亭亭玉立的,等回到京中,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母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母親喜歡不喜歡,我倒是不放在心上,但,朝暮畢竟是你我的孩子,我這個做母親的,最大的心願,便是讓她能有一個好的將來!
就說說你,好好的一個永平侯府嫡次子,不好好待在京城裏,求得家族庇佑,一路順暢,非要來這淮南掙功績,你說你究竟是圖的什麼?”
父親的聲音嘆了一下,說:“哎,我雖是家中嫡次子,但,永平侯府有大哥一個也就夠了。人太多了,那屋子裏哪裏裝得下這麼多的心思……”
陸朝暮從來沒有聽到過父母說這樣的話,雖是在夢中,她也隱隱聽出了父母對話中的深意。
怎麼她感覺,好像父親來到淮南,並不像衆人所說的那樣,完完全全是爲了淮南的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