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下人將金陵城其他的大夫找來之後,他們一一爲宋婉言診脈,得出的結果,跟之前孫大夫說的,是近乎一樣的。
也就是說,宋婉言真的已經大限將至,沒有救了!
“不,不可能,我的婉言,她怎麼會好好的就要沒命了?”紀氏像是受不了這個打擊似的,整個人眼前一黑,人就倒在了地上。
拂月園裏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宋老夫人讓人將紀氏抬到牀上,也讓大夫給紀氏看一看,別這邊婉言的情況沒有好轉,紀氏又病倒了,那可就遭了!
然而!
就在其中一個大夫給紀氏診過脈之後,臉色又是瞬間大變:“不好,怎麼脈象會是這樣的?”
緊接着,大夫又將其他幾個大夫給叫過來,再一起給紀氏檢查了一番。
衆人的面色全都變得凝重起來,他們告訴宋老夫人:“這位夫人的情況,跟你們家小姐的情況是一樣的。”
脈象都是變幻莫測,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脈象。
而且,方纔紀氏明明就站在他們的身旁,能說能走,一切都是正常的樣子,但是突然間這麼一倒,怎麼就會猛然間情況也變得這麼嚴重了?
奇怪!
實在是奇怪得很啊!
然而,拂月園這邊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發生了怎麼一回事,宋文邵那邊的小廝也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氣喘吁吁的稟告說:“老夫人,不好了!少爺他,少爺他暈過去了!”
小廝將宋文邵的情況一說,各種症狀和狀態,跟宋婉言還有紀氏也是相同的。
幾位大夫一聽,面色更是變得詭異起來。
莫名其妙的病症,忽如其來的病倒,根本就診斷不出來到底是病因爲何。
想來想去,他們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宋家,肯定出現了一種可怕的病症,而且說不定,還是會傳染人的疾病!
“不行不行,宋老夫人,你們家的情況我們是沒有辦法了,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是啊,我們這就告辭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誒,大夫!大夫!你們怎麼都走了!你們回來啊!”繡珠和昭姐兒跟在幾位大夫身後,不斷的懇求他們能夠停下來。
不過,雖說醫者仁心,但是,若是宋家真的有了莫名其妙的疫症出現,而且,又都是這樣來勢洶洶的疫症,只怕再醫者仁心,也會想要先保住自己的一條小命吧?
所以……
不管繡珠和昭姐兒她們怎麼挽留,大夫就跟逃命似的,一溜煙就從宋家跑了出去。
宋老夫人看着奄奄一息的宋婉言,還有情況越來越不好的紀氏,再聽得小廝哭訴着宋文邵如何如何要不行了,這心裏,簡直就跟被一塊重重的石頭砸中了一般,叫她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眼瞧着情況越來越亂,宋老夫人兩眼一抹黑,一口氣沒提上來,整個人也往後一栽,差點就倒在了地上。
還好周媽媽紀氏將宋老夫人給扶住,伸手不斷替她順氣,“老夫人,您可不能亂啊!若是您現在也亂了,那大夫人、小姐還有少爺可就沒有指望了啊!”
宋老夫人一聽,心裏只道確實是這個道理,便硬生生的連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穩定了下來。
不過……
宋老夫人再是鎮定下來,她也沒有什麼好的法子。
能找來的大夫都找過了,他們都說沒有救了,甚至連宋家都不願意靠近,她還能怎麼辦呢?
“這……”
周媽媽也覺得有些爲難。
這個時候,站在外面的陸朝暮打起簾子,走了進來,她看了看拂月園的混亂場景,眉頭忍不住就蹙了蹙。
心裏立馬就生出了一股子懷疑,紀氏母子三人真的病了?
……
躺在牀上“裝病”的宋婉言,見到宋老夫人一臉焦急的樣子,心裏滿滿的都是得意。
她暗暗勾脣笑了笑,母親說得果然沒有錯,就算祖母再怎麼生氣,但是,她始終是祖母的親孫女。
所以,只要她能狠得下心,豁出去使出苦肉計來,祖母肯定是會爲她而擔心的!
而且,這一次,不僅是她一個人,還有母親和兄長,都一起裝病,祖母可不是連心尖尖都要跟着一起疼麼?
不過嘛……
他們要的就是讓宋老夫人跟着一起疼。
因爲,只有讓祖母感覺到心疼,等到事情結束之後,祖母纔會發自內心的心疼他們大房,這樣,他們才能徹底翻身,永遠都將陸朝暮這個賤丫頭給壓得死死的!
宋婉言心裏算盤打得響,這個時候,她的餘光就看到陸朝暮進來了。
宋婉言看到陸朝暮還是那樣高高在上,一副清淡超塵的樣子,而且,她一進來,祖母就將所有的注意力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哪裏想見到這樣的景象?
所以……
陸朝暮進來之後才說了一句話,宋婉言整個人就又掙扎起來,嘴裏大聲喊叫着:
“啊啊!疼!祖母,我疼!啊啊!有東西進來了,婉言好疼!”
她這樣一叫,果然就吸引了宋老夫人的所有注意力。
“婉言,你怎麼了?怎麼又叫起來了?”宋老夫人顫顫巍巍的走到宋婉言的牀邊,拿起旁邊的帕子,就想爲她擦臉上的虛汗。
可是,宋婉言不僅沒有鎮定下來,反而越叫越大聲,像是下一秒就會斷氣了似的。
“哎呀!表姑娘,不是說讓你別進來麼!”
這個時候,挽留大夫的繡珠也從外面回來了,她一看到陸朝暮居然進到屋子裏,臉色立馬就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姑娘方纔不是說了,你一進來,她就覺得難受,你怎麼還能進來呢!你就這麼不願意讓我們姑娘覺得舒坦些麼?”
繡珠的話也提醒了宋老夫人,她扭頭看向陸朝暮:“朝暮啊,要不你還是先出去吧,這裏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雖然,宋老夫人並不知道,爲什麼陸朝暮一進來,婉言的情況就會加重。
但是,若是能讓婉言他們不那麼難受,她還是會暫時委屈朝暮,讓她到外面候着的。
“……”
陸朝暮沒有說話,只微微抿了抿脣,目光久久的將牀上的宋婉言打量一番。
宋婉言感受到她的目光,心裏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但是!
宋婉言一想到祖母現在一定會將她放在第一位,眼珠子一轉,就連連叫喊了起來。
宋老夫人聽得心都要碎了,立馬就朝陸朝暮揮揮手,近乎是趕她出去似的:“朝暮啊,你是個好孩子,你就先出去吧!”
陸朝暮:“……”
眼瞳又凝了凝,才轉身離開了。
宋婉言見到她被宋老夫人趕走的可憐樣子,心裏得意極了!
心底勾起一抹冷笑:陸朝暮,這還只是一個開始而已,等再過幾天,我就要你徹底被祖母給厭棄!
哼!
……
隨着陸朝暮離開,宋婉言的情況,還真的就一點點的恢復了鎮定。
宋老夫人看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聯繫,但她也知道,大房母子三人的情況,實在是奇怪。
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生病的樣子。
“老夫人!”
就在宋老夫人還有周媽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好法子的時候,昭姐兒抿了抿脣,眉頭緊鎖的就走了上來。
她神色又幾分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老夫人現在哪裏還有心思跟她猜心思,語氣不好的直接就道:“有什麼話就說!若是有救人的法子,更是應該快快說!”
昭姐兒又抿抿脣,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似的,才說:
“老夫人,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最近這金陵城中很出名的那個沈婆的事兒?”
“沈婆?”宋老夫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周媽媽提醒幾句,就是那個救了梁員外女兒的沈婆,從明州來的,聽說有不小的本事!
昭姐兒點點頭:“對對對,奴婢說的就是那個神婆!”
“之前不就有很多人想找她驅邪避災麼?”昭姐兒繼續說,“但是,那神婆卻說機緣沒到,她留在金陵城,是要再收服一隻兇狠的妖怪……”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宋老夫人心裏隱隱冒出來一個念頭,但是,她又下意識覺得這樣神神叨叨的話,往往都是不足爲信的。
但,昭姐卻說:“老夫人,難道您不覺得小姐、夫人還有少爺的病實在是奇怪得很麼?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病症,就連金陵城所有的大夫都沒有應對的法子。”
“所以?”
“所以啊,奴婢覺得,要不然咱們就派人去找找那神婆,反正,再差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不是麼?”
“……”
宋老夫人抿抿脣,其實昭姐兒這番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現在的確是一籌莫展,還不如真的就試試可能有用的法子!
“那……”
宋老夫人還有些猶豫。
但昭姐兒卻立馬接話說:“老夫人,咱們還是不要再猶豫了,奴婢這就派人去將那位沈婆給請來看看吧!
您也不想小姐、夫人和少爺一直這樣莫名其妙的病下去吧?咱們大房從今往後,連一個正常人也沒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