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是從宋家的偏門離開的。
而且,她穿的並非是她平日裏慣穿戴的華貴衣衫,而是作了一身樸素異常農婦打扮。
偏門有她早就安排好的人,見到紀氏來了,看門的下人就立馬開了門:
“大夫人,您可得早些回來啊!如今比不得過去,小的只怕守不了多久的。”
紀氏聽着小廝這擔憂的聲音,心裏又是一團亂麻。
想當初,她在宋家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管做什麼,從來都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可是這才過了多久,怎麼連她想要出個門,彷彿都成了一件十分困難,萬分艱辛的事情了?
紀氏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在腦子裏,將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一都想了遍。
越想,紀氏越是渾身發寒。
因爲所有的事情,都跟陸朝暮這個死丫頭有關!
她纔來了金陵城不到半年,就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
不能留了!
紀氏緊了緊拳頭,眼底的決心愈發堅定,那個丫頭一定不能再留了。
小廝見她遲遲不走,便又出聲催促說:“大夫人,您還是快去吧,待會兒人來了,被瞧見了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
紀氏被催的心裏愈發煩躁,手裏提了個簡單的菜籃子做掩飾,抬腳就出了宋家。
左右瞧了瞧有沒有人之後,便飛快的朝着金陵城商戶林立的地方而去。
可是……
紀氏走得匆忙,沒有發現,她才從宋家出來之後,旁邊的小巷子裏,就有一道飛快的身影,遠遠的就跟了上去。
同一時間
清芷園中
陸朝暮還躺在牀上閉目養神,這幾天宋家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她的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倒好省心。
只是,她靜靜躺着,放空了休息,屋子外面鳳月就輕輕推門進來了。
鳳月走到陸朝暮的身邊,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姑娘,有動靜了,跟你想的一樣,前幾天纔剛剛養好了身子,今天就有動靜了。
只是……”
鳳月眉頭緊了緊,她想不明白,大夫人都喫了這麼大的虧了,老夫人也狠狠罰了,大夫人這麼還是不知道收斂呢?
方纔有人來報,說大夫人喬裝易容出府,一看就是藏了心思的。
可是……
爲什麼大夫人偏偏就要搞事情呢?
好好讓大少爺讀書,讓婉言小姐修身養性,整個宋家都安安生生的,難道不好麼?
“你這就不知道了。”陸朝暮輕飄飄的說了一聲,扶着鳳月的手就從牀上坐了起來。
“人心從來都是填不滿的,大舅母心裏有慾念,有想要做成的事,只要她沒有達成目標,就永遠都不會停下來的。”
陸朝暮神色淡淡。
鳳月卻不明白,“可是姑娘,大夫人她有什麼念想啊?”
她早就是宋家的當家主母了,宋文邵和宋婉言也都是宋家最出色的晚輩,只要好好的,等到老夫人過世之後,紀氏就會是整個宋家身份最高的人。
她明明什麼都有了,爲什麼還要非折騰不可呢?
然而,陸朝暮眼眸一轉,脣角往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笑說:“你這傻子,誰說她什麼都有了?”